劉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綁住了,而且嘴裏還被塞入了自己的襪子。
劉禅心中簡直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太缺德了!
“不要叫,小子乖乖跟我走,我不會傷你性命。但你若是想要魚死網破,呵呵,耶耶就舍命換你一命。”
劉禅掃了一眼說話之人,臉上的意外之情溢于言表,焦觸這貨居然敢綁架自己!
不過我想叫也叫不出來啊。
焦觸并沒有跑出城去,而是隐藏在城中,而且趁着左将軍府防禦比平時松懈了幾分,闖了進來,不可謂是膽大心細之輩。
焦觸将劉禅抗在肩膀上,劉禅兩歲的身軀,對焦觸這種常年習武的人來說可以說輕如無物了。
劉禅心中大急,但又不敢掙紮,焦觸能抱着決心闖進左将軍府綁架自己,就已經是有着必死的決心了。
一旦因爲自己讓焦觸暴露,劉禅可以很肯定在自己家院子中的護衛反應過來之前,焦觸就把自己給殺死了。
劉禅自認爲自己的命很珍貴,沒必要和焦觸的命來換,那可是吃大虧了。
出了左将軍府,焦觸拐入一個街道小巷,将自己身上的黑衣脫下,換上了一件百姓的麻衣,走過來對被放在地上的劉禅惡狠狠的道:“真以爲耶耶會單槍匹馬的離開荊州?一路多少追兵我不知道?我是沒有辦法走脫的,隻有拿你當做人質了。等到了曹公的地界,我就放了你。所以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你是個聰明孩子,知道不配合後果的。”
劉禅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焦觸将驢車給翻到,然後将劉禅綁在了車底,濃烈的臭味差點熏的劉禅暈厥過去。這他娘的是城裏運糞便出城的驢車。
古代城池沒有地下排污管,各家各戶産生的糞便都是回收送往城外集中處理,每日清晨出城運送糞便污水的驢車、馬車都是數百車。
而清晨的時候,左将軍府的人是還不會發現自己丢失的。并且白天派出去的追焦觸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公安縣境内了,焦觸在天亮的一個時辰至兩個時辰中是暢通無阻的。
糞車在公安縣城内街道上的石闆上轉動着,木輪産生的巨大震動,讓劉禅差點吐了出來。
沒過多久,車廂中便裝滿了糞便,還有不少糞便滴落下來,沾濕了劉禅的衣衫,這一刻劉禅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城門口盤查的士兵稍微查了下就放行了,劉禅不斷掙紮想要掉下來,但焦觸早就防着這一手,繩索都綁了三根,就怕劉禅掉下來。
出了城幾裏路,劉禅就真的吐了,不過所幸焦觸在一處偏僻的地方停了下來,解救了在驢車低綁着的劉禅,此時劉禅已經七葷八素了。焦觸哪管劉禅怎麽樣了,隻要不死就行,帶着劉禅一路狂奔。
到了碼頭處,焦觸随便找了條船,順着江水開始往下漂流。
劉禅示意讓焦觸把自己嘴裏的襪子給拿掉,此時進入大江,就等于成功逃脫了一半,焦觸開心之下自然幫劉禅把襪子給拿走了。
“你想去江夏?”赤壁之戰後,荊州之地被三家瓜分,曹操拿襄陽郡、南陽郡,江夏郡一部分,孫權拿南郡、江夏郡一部分,劉備拿荊南四郡。
而現在鎮守在江夏的正是之前的荊州大将文聘,焦觸此時選擇漂流而下,并不是想要繞道江東在北上,而是選擇江夏,這無疑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焦觸呵呵笑了幾下:“你果然聰慧,我要去的便是江夏。隻要到了曹公的勢力地盤,我就安全了。”
“江面全都是江東水師在巡梭,你不怕被抓住?”劉禅問道。
焦觸意味深長的道:“落在我手裏,我到了江夏登岸便放了你。你落在江東手裏,你覺得會放了你嗎?”
“我爹就在南郡江陵與周瑜一起作戰攻城,你覺得這個時候江東會因爲一個兩歲的我得罪我爹?”劉禅譏笑道。
雖然原本曆史上有孫尚香想要帶阿鬥回江東的事情,但此一時非彼一時,南郡江陵之戰這才打了半年沒有,曆史上可是打了一年之久啊,江東肯定不會因爲這件事得罪劉備,要知道南郡可是整個荊州人口賦稅最多的郡了,這是一口大肥肉,并且拿下南郡,還能進而吞并巴蜀,戰略意義非凡,現在的孫權還年輕,還沒有昏聩。
“你再往前走,有很大的幾率碰到江東水師。”劉禅意味深長的說道。
焦觸臉上明顯出現一絲慌亂。
三方勢力作戰,孫劉聯合攻南郡,江東水師在赤壁之戰後已經是天下第一大水師了,他們此時封鎖大江、漢江,杜絕江夏、襄陽各地曹軍對江陵的支援,也爲斷絕江陵的補給後勤,日夜巡梭,稍有可疑便會被攔截盤查。
焦觸想了下,抓起船槳,向着南岸劃去。
看到焦觸改變主意,劉禅心中大笑,隻要沒有到達曹操的勢力範圍,那麽自己就有足夠的機會了。
八百裏雲夢澤不是誇張的說法,現在的雲夢澤寬闊無比,包括後世的洞庭湖、洪湖,甚至湖泊水域還延伸到後世的武漢地區,龐大無比。
劉禅在左将軍府看過繪制的簡易地圖,從公安碼頭順江東流不遠,就要進入雲夢澤了。
“你想進入雲夢澤?”劉禅對焦觸問道。
焦觸不答,隻是劃船。
劉禅繼續道:“你若是進入雲夢澤,那便錯過了最佳的逃走時間了。左将軍府知道我失蹤,定然會大肆搜捕,而且肯定會聯想到你頭上,然後查到碼頭一艘船丢失,于是會來大江搜尋,你走雲夢澤,已經沒有機會逃走了。”
“你還是去江夏吧。”劉禅笑眯眯的道。
焦觸早知劉禅妖孽,不似幾歲孩童。此時一聽劉禅所講,隻道是劉禅想要自己被江東水師給抓住罷了。
“我給你提建議,你還不聽。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見到焦觸依舊往大江南岸劃去,劉禅繼續說道。
好心?你是好心?焦觸心中冷笑。
在南岸登陸,先逃過搜捕。然後進入雲夢澤,雲夢澤這麽大,而且沼澤衆多,藏住兩人想要被找到,無異于是大海撈針,之後找機會橫渡雲夢澤,北上即可。
半年的關押時間,焦觸已經想了幾套逃跑計劃了。
最壞的計劃便是被發現後,以劉禅爲人質威脅追兵,等到了邊境便放了他。
在一處荒灘登岸,焦觸提着劉禅,劉禅道:“繩索綁的我太緊了,你給我解綁了吧。我一個兩歲的孩子,手無縛雞之力,你一個戰場名将,還懼怕我不成?”
焦觸冷哼一聲,但是看到劉禅那一臉譏諷的樣子,心中大怒,抽出腰間的匕首,給劉禅松了綁,然後繼續提着劉禅踩在半人高的雜草上往前走。
左将軍府此時已經知道劉禅的失蹤,甘夫人心中焦急懼怕,但也沒有失了方寸,當即讓人喚回趙雲、陳到,又派人通知了諸葛亮。
諸葛亮聽說少主失蹤,知道事關重大,匆匆來到左将軍府。
一進左将軍府,便看到甘夫人與糜夫人二人在詢問昨夜守衛左将軍府的士兵以及府中值夜的仆從。
“二位夫人。”諸葛亮行禮,甘夫人趕忙道:“軍師,阿鬥昨夜丢失了,還請軍師幫忙将阿鬥找回!”
糜夫人已經哭紅了眼睛,也不便多言。
諸葛亮當即接手尋找阿鬥的事務,詢問了一番後,府中之人居然俱都不知昨夜阿鬥何時丢失,于是諸葛亮帶人在府中一番查勘,在牆角發現了幾個腳印。
趙雲、陳到二人也匆匆而回,諸葛亮也馬上讓他們二人去搜查。
不過半個時辰,便探查到城外碼頭一艘船在昨夜丢失的消息。
諸葛亮皺着眉頭略一思索:“看來此人是應該是焦觸了。他并沒有逃走,而是藏在了城中,劫持了少主。牢獄中有一人放出他,應該還有一人幫襯他逃離城中,陳到,你速速去清查所有獄卒。”
又過去小半個時辰,另外一名幫助焦觸的獄卒被查出,言行逼供下老老實實的交待了,諸葛亮知曉事情嚴重,當即派人去請江東水師協助搜查江面,又差人以公安爲輻射,四面巡查搜索,一張大網已經鋪下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住焦觸這條魚了。
“焦觸,你以前是北方人,來過南方嗎?”昨晚埋伏一夜,今日又逃亡兩個時辰,焦觸早已經是饑腸辘辘,尋找了一處隐蔽的蘆葦地,清理了一塊出來用于隐藏,焦觸生了火烤着一條抓來的魚。
此地已經屬于雲夢澤的範圍,人迹罕至,焦觸斷定不會有人尋找到來,才敢生火。
“沒有來過。”焦觸搖頭道。
劉禅點了點頭:“聽說你和雲叔你老鄉?常山那裏可有這麽多的水澤河流?”
焦觸将一點魚肉送進肚子,心情也不錯,答道:“河北自然比不得南方有如此多的河流水澤。”
焦觸撕下一半魚肉給了劉禅,劉禅接過聞了聞,試探性的吃了一小口,臉色一綠:“呸呸呸,真難吃。焦觸,你是不是沒有做過飯?太難吃啊。我怎麽感覺在吃碳?”
焦觸臉一紅:“大丈夫怎麽能下庖廚?你不吃我吃!”
焦觸一把奪過劉禅手裏的烤魚,大口大口的快速吃完,劉禅看得是直皺眉頭,這丫的果然不是一般人,刺都不帶吐的。
吃完之後焦觸将火滅了,痕迹清除,提着劉禅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