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禅随手放開那一沓文書看了看,這一沓沒有五十斤也有三十斤了。
第一份文書是從桂陽郡發來的,劉禅首先看向文書最後的落款,落款隻有一個字,一個範字。
這是桂陽郡郡守趙範遞上來的政事文書。
當年平四郡,荊南四郡的太守都不曾更換,劉備依舊讓他們擔任太守,這點劉備的胸懷劉禅還是很佩服的。
這些太守遵劉備爲主公,不敢有絲毫抵觸,諸葛亮主政後,這些太守比在劉表治下時期還要勤勉。
“修繕郴縣城牆共三裏,郡所錢财不夠,需要調撥十萬錢。”劉禅念叨着。
由于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還是用竹簡遞上來,所以這些文書能簡單就簡單,若是重要的事情,則是用缣帛寫成文書,言明詳細送到公安城的諸葛亮案幾上。
“善”劉禅喃喃道,然後又道:“着自籌。”
将這份丢給旁邊等待的官吏,官吏接過後,将會在竹簡的後面刻上劉禅回複的三個字,等刻好劉禅确認無誤後,就會發還給趙範。
挺麻煩的,劉禅覺得推行紙張現在非常有必要性了。
“亮叔,這些竹簡太麻煩了,缣帛又太貴了,簡直就是奢侈品一樣,是時候找一樣東西替代這些東西了,我就覺得紙張很合适,隻是需要改進一下工藝,一旦輕便有便宜的紙張出現,不說能促進什麽文化的繁榮,能讓學子更快速更方便的學習到四書五經,就是咱們以後處理這些政事,都能方便很多,能節約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大限度的開源節流。更是造福後世,利在千秋的偉大事業!所以,亮叔,改進紙張,這是曆史重擔,你得承擔起來。”
劉禅說着說着愈發嚴肅,愈發莊重,仿若頭頂生光,宛若神人肅穆莊重。
諸葛亮被說的一愣,最後道:“你說的有道理。左伯紙貴不可言,隻要能改進制造工藝,定可以讓造價更加低廉,紙張更加易于書寫。”
劉禅讓小吏拿來一張提筆就開始在上面寫,洋洋灑灑寫了自己從天工開物裏斷斷續續回憶起來的造紙記載。
不同于東萊人左伯的造紙方法,後世造紙工藝的改進是用竹子造紙,利用竹子造出來的紙爲竹紙,而天工開物記載的制治方法稱爲澆紙法。
“選取嫩竹,截斷五七尺長,在塘水中浸漚一百天,加工捶洗以後,脫去粗殼和青皮。再用上好石灰化汁塗漿,放在楻桶中蒸煮八晝夜,歇火一日,取出竹料用清水漂洗,更用柴灰漿過,再入釜上蒸煮,用灰水淋下,這樣十多天,自然臭爛。取出入臼,舂成泥面狀,再制漿造紙。”
諸葛亮拿起劉禅寫完墨迹還未幹透的缣帛,仔細閱讀。
劉禅都差點忘了諸葛亮是發明家了,木牛流馬這種東西諸葛亮能造出來,紙張這種沒有多深技術含量的東西,對諸葛亮來說應該不在話下,況且還有自己都已經列出來制作方式了。
“亮叔,還有幾種用料不同,但工藝相同的制紙方法。我都寫上,你差人去慢慢摸索吧。”
劉禅再次提筆,按照天工開物的記載,用楮樹皮和桑樹皮以及木芙蓉的皮,制作出來的紙張精品極其潔白,能用于書文、印文等作用,次品可以用來包裹物品,或者用來擦屁股都行。這種用多種樹皮所造的紙張爲皮紙,制造成本比竹紙高,但是其中的精品卻是竹紙所不能及。
皮紙的制作方式,劉禅也一一寫下,其中很多工藝記不清,隻能靠工匠去摸索。
“亮叔,這竹紙和皮紙的制造方式,很多地方我都記不清了,所以隻是模糊的寫了出來,少不了需要匠人自己去探尋摸索。”“另外在這兩張紙,竹紙可以用以推廣民間,皮紙造價高但是紙張精美,可以用來寫官方文書,或者用來出書籍。”
諸葛亮鄭重的收下劉禅寫滿了造紙方法的缣帛,對劉禅道:“如果紙張真的便的物美價廉,其中巨大的影響力,阿鬥,你單單是以造紙就足以留名青史,被萬世的讀書人所感激了。”
劉禅擺手道:“虛名罷了。亮叔,有了方法,最好半年内能制造出來紙張。另外,工藝不能外傳,如今荊州雖然不缺錢,但是我們不能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諸葛亮道:“這樣造福讀書人的事情,紙張一定不能定價比左伯紙貴。”
“當然,一旦工藝成熟,造紙的成本壓下來,紙張的價格就會愈發低廉。雖然價格低,但是耐不住耗費大,亮叔,你想想若是将這些紙張販賣到整個天下,那我們将會賺多少錢?所以工藝一定要保密。我會讓天網的人參與進來。”劉禅說道。
諸葛亮危微笑點頭:“那這些事就交給我來辦了。”
劉禅道:“自然是交給亮叔你做。對了,亮叔,你身體熬夜感覺怎麽樣?”
“沒有什麽異樣。精神很好。”諸葛亮回答道。
“亮叔,你知道五禽戲嗎?”
“自有耳聞,乃是那華佗所創?”
劉禅興奮的道:“對,那五禽戲能強身健體,我每天早上練一次,如今體魄大有長進。亮叔,我教你吧,你每天早上打一遍,堅持下來,也能讓身體強健,病痛遠離你,更加重要的是,能讓亮叔你精神飽滿,一掃疲敝。”
諸葛亮在劉禅的強烈要求下,走到庭院,開始與劉禅扭動着身體,聯系五禽戲。
劉禅演示加講解了一遍,諸葛亮就已經學會了。
這讓劉禅羨慕嫉妒恨啊,當初自己學會五禽戲,張仲景教了兩天,氣的罵人,然後師姐張開又教自己,自己學習完整套五禽戲花了七天時間,這放在諸葛亮這裏,自己演示一邊他就學會了,而且還一點沒有錯誤。
“不是很難。隻是有些特殊的動作,讓身體做出來,有點難度,不過适應了就好了。”諸葛亮做完一套沒有任何差錯的五禽戲,對劉禅說道。
劉禅沉默的點了點頭,心裏極度不爽,這大概就是自己作爲普通人和一個響徹中國曆史數千年的天才的差别吧。
唉,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今天過來就是打算教諸葛亮五禽戲的,處理政事和造紙都是順帶的,現在正事完成了,劉禅囑咐諸葛亮一定要每天早上打一遍後,吹着口哨,回到了左将軍府。
悄咪咪的在走廊裏溜達,一路來到劉備的住所,對門口的站着的侍衛問道:“我爹還沒有起床?”
“少主,主公剛剛睡下沒有多久。”
昨夜的一場酒宴,劉備看來是沒有少喝。
既然老爹在睡覺,劉禅也不便打擾,繼續吹着口哨溜達。
如果是太平盛世,這種二世祖的生活還是可以過的,隻是現在是這個狗日的亂世,劉禅注定要繼承劉備的大業,這二世祖的生活就有點不好過了。現在當個纨绔,日後就要被淪爲階下囚。所以由不得劉禅不努力,讀書習武學政,順帶學醫,樣樣不能落下。
想到此處,劉禅歎了一口氣:“去看看醫書吧,老頭在江陵都快待了一年了,應該也要回來了。”
學醫已經落下來了許多了,劉禅并不打算就此放棄學醫,有醫術在身,日後還是有很大的用處的。
隻是沒有了師姐張開的監督,劉禅每日又繁忙于諸多事務,難免有點懈怠。
坐在窗前的書桌上,春風縷縷,吹進房間,院中清脆的樹葉随風而動,劉禅擡頭望去,火紅的身影正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晃動着。
遠處還依稀可以聽到三個小屁孩子追逐打鬧的聲音,不一會兒聲音就越來越近,然後三個孩子就跑到了劉禅的院子中了。
看到孫尚香在玩秋千,三個家夥一擁而上,叽叽喳喳要孫尚香和他們一起去放風筝,孫尚香想都沒想,滿臉笑意的答應了。
劉禅放下手中的竹簡,心知看書是看不下去了。
“阿鬥哥哥,來和我一起放風筝去吧!”奶聲奶氣喊着阿鬥哥哥的張星彩。
幾個孩子說着就走了進來了,張星彩眼巴巴的看着劉禅,手中拿着一個彩蝶風筝。
關興手裏的是公雞風筝,關銀屏揮舞着手中的燕子風筝對劉禅道:“你都不和我們一起玩!伯母讓我們喊你一起去放風筝。”
“行行行,陪你們這群小屁孩玩。”劉禅無奈道。
公安城外的風光還是不錯的,也有不少的人出城踏春,不乏一些騷包的士子。
玩累了,找個石頭一屁股坐下,關興這小子倒是跑的挺歡的,根本不知道累,扯着風筝線到處跑,摔在地上了也不哭不鬧,自己爬起來繼續沒心沒肺的笑着跑,要是擱家裏摔一下,必然大哭大鬧,還得賴着别人碰了他,劉禅就被這小子賴過,隻是被劉禅揍了一頓後,再也不敢在劉禅面前哭鬧了。
孫尚香和這群孩子玩的很開心,這丫頭在荊州一直壓着自己的性格,活的怪累的,這個時候才算是真正的放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