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負荊請罪



吳懿看着張松走出城門,擦掉額頭的汗水,剛剛自己着實是冒險了一把。

湊近張松面前之時,點出他身後那幾名家仆的身份,那幾人的環首刀已然出鞘了,故而吳懿才後退數步,然後趕緊做了個請的手勢,再讓部下牽馬給張松,那幾名家仆這才收刀。

吳懿也是習武之人,看同樣是習武之人自然是看的通透,那幾名家仆,走起路來龍行虎步,哪裏有像是家仆的樣子,那幾人定然都是軍中萬裏挑一的好手,這樣的人益州也有不少,但絕對不會是淪爲張松的侍從,都在益州牧府上了。

走上城牆,張松的已經遠去。

“大哥,别駕這麽急匆匆的出城,是爲了什麽了?”吳懿的族弟吳班爲吳懿的副手,一直待在城樓上,不曾下樓,見張松如此行色匆匆,不由疑惑。

吳懿說道:“張松與劉備有染,這次是事發了,才如此急匆匆的出城。”

“别駕曾經有恩我們,我們要幫他啊。”吳班不過十九歲,因爲豪爽俠義在成都城中有着不小的名聲,吳懿怕這個從陳留跟随自己入蜀的弟弟因此變壞,便求了那别駕張松,讓其幫忙運作,讓吳班進了軍中,調任到自己麾下,親自管教。

“難道我還不知道?所以張松能出城。”

吳班笑呵呵道:“大哥自然是比我更懂的人情世故了。”

“劉備的人前段時間與我有接觸,不過被我斥退了。”吳懿說道。

吳班驚訝了一下,随即推測道:“那個被你杖了十棍,丢出家門的管家,是劉備的人?”

吳懿搖頭:“他與劉備潛伏在城中的人有染,與我說劉備在城中的人要想與我談一談,我沒有答應,便将其趕出家門了。”

“此事,你切不可在外面與你的那些狐朋狗友胡亂說。”吳懿說道。

吳班撓頭道:“大哥,我有分寸,肯定不會把這些事情給講出去啊。”

沉默良久,城牆上的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天空之上龐大的雲朵籠罩着城牆這一塊,倒也陰涼,隻是站在城牆上看城外那一望無際的平原、農田,便感覺那裏似乎更加的明亮。

“天府之國,魚米之鄉,這裏是一塊成就大業的地方啊。”吳懿望着豐饒,滿目金黃的遠方說道。

“大哥,你難道想造反?你要是有這心思,小弟願意爲你驅使,隻要大哥你到時候給我封個骠騎将軍便夠了。”吳班說笑道。

吳懿斥道:“胡說八道什麽?”

“那大哥你怎麽想的?”

“你覺得劉備如何?”吳懿對吳班問道。

吳班想了想道:“我聽說劉備年輕的時候織席販履,窮困潦倒,甚至吃飯都成了問題?後來黃巾之亂,才逐漸成事,但一直混的不怎麽的,屢戰屢敗,如同喪家之犬,直至今日,當年諸侯已經寥寥無幾,唯獨劉備一直還在,甚至有逐鹿天下的能力。大哥,你覺得這樣的人如何?我吳班反正是很佩服這樣的人。”

吳懿不語,吳班繼續道:“大哥,你有投劉備的心思?”

“沒有。”

吳班還欲再說,城下便有人過來傳達劉璋的命令,要求關閉城門,搜查張松。

吳懿走下城牆,對過來傳達命令的黃權道:“黃主簿,爲何要抓拿張别駕?”

黃權抱拳對吳懿道:“吳将軍,張松暗通劉備,出賣主公,如今主公正下令捉拿。”

吳懿臉色瞬間變的難看,黃權見吳懿神情如同吃了綠蒼蠅一般,問道:“将軍與張松有染?”

吳懿怒道:“黃主簿爲何污人清白?”

“那将軍聽聞張松暗通劉備,臉色如何如此難看?”

吳懿對黃權道:“主簿,實不相瞞,你來之前的一刻鍾,張松剛剛從這道城門走出去,還是我親自送出城的。”

黃權聽完後,看着吳懿,眼神打量着吳懿,黃權當初就是極力反對張松提議引劉備入蜀的人,他就曾對劉璋說:“左将軍有骁名,今請到,欲以部曲遇之,則不滿其心,欲以賓客禮待,則一國不容二君。若客有泰山之安,則主有累卵之危。可但閉境,以待河清。”

結果是劉璋不聽,反而要把黃權打發出成都,讓其爲廣漢長,不過被張松給勸住,讓其繼續擔任主簿,劉璋才作罷。

“吳将軍,你和劉備果然是有勾搭。”黃權說道。

吳懿怒了:“黃主簿空口就給我定罪,好大的官威啊。”

“你自去主公面前辯解吧,放走張松你罪難逃。”黃權冷着臉離去。

吳懿冷哼了一聲,吳班在不遠處一直聽着兩人對話,吳班跑過來道:“這下完了,以主公的性子,大哥你這次要被責罰了。”

“無妨,這守城之時我早就不想幹了,頂多就是被卸職。”吳懿說道。

吳懿說完大步朝着州牧府而去,半個時辰後,從州牧府出來吳懿已經成了白身了。

……

張松出了成都後,一路馬不停蹄朝着葭萌而去,一切都再搶時間,張松必須要在劉璋抓捕自己的消息傳遞到各個城池前通過這些城池。

所幸一路有驚無險,在天網的運作下,穿過各個城池,向着葭萌而去。

張松叛變的消息在成都城中引起了軒然大波,人們紛紛唾罵着劉備小人行徑,但在州牧府裏的劉璋,卻遲遲沒有下達驅逐劉備的命令。

張松從成都離去的第二日,孟達負荊請罪來到州牧府面見劉璋。

劉璋看到孟達如此姿态,赤裸上身,背負柴荊,不由驚道:“子度,你這是幹什麽?”

孟達沉聲道:“屬下将劉備請入蜀中,引狼入室,罪責難逃,特來向主公請罪。”

益州的這些士子官員們雖然痛罵劉備狼子野心,但也有不小的聲音的說劉璋昏庸,識人不明,一意孤行讓劉備入蜀中來,這其中最大的禍首就是劉璋了。

這些閑言劉璋自然是知道的,除開自己一個人憤怒,劉璋并沒有能抑制這些留言的辦法。

孟達的負荊請罪讓劉璋眼睛一亮,這不就拿來堵外面口舌的人來了嗎?

劉璋趕忙将孟達扶起,對孟達道:“子度,你一個副使都能有如此爲君分憂的想法,我實在是感動。那法正何在?速速去将其拿下!”

“主公,那法正我與他是多年好友,卻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也與劉備有染,是劉備安插的重要棋子,在數日前就已經失蹤了,想必是投那劉備去了。”孟達痛心疾首的說道。

劉璋啊了一聲,接着大怒道:“這張松,我如此信任他,他卻如此待我,此人真該死!劉備此人也該死!狼子野心!”

“主公,現在群情激奮,紛紛讓主公驅逐劉備。劉備此人又非是良善之輩,必然是起兵作亂,應當早做決定。主公,末将願意戴罪立功,還願意立下軍令狀,若是不除劉備,末将不用主公動手,必當自刎于戰場。”孟達跪伏于地情緒激昂。

劉璋吧嗒了下嘴,坐回位置,對孟達道:“若是讓你統兵去剿滅劉備,你有幾成勝算?”

孟達道:“主公,天時地利人和俱都在我們這邊。我們一旦斷絕劉備的糧草供給,劉備一萬人困居益州,最後的結果無非是被我們全殲,或者劉備率軍投降。主公,一定要守好魚腹縣、永安等門戶,荊州還有劉備大部所在,不能讓他們攻入荊州。隻要不讓荊州大軍攻入益州,平定益州境内的劉備,一月足夠了。”孟達說道。

劉璋大喜道:“好,我給你兩萬軍隊,就算不能強攻劉備,也必須與劉備消耗下去,讓其斷糧,不攻自破最好。”

孟達道:“屬下領命。”

“這是虎符,我會調張任爲你的副手。”劉璋将案幾上的一半虎符交給孟達。

孟達恭敬的接過,說道:“屬下願立下軍令狀。”

孟達走後,劉璋招過旁邊的從事杜瓊,對其道:“将孟達負荊請罪,法正叛變,并且我讓孟達領兵兩萬戴罪立功去剿滅劉備的消息傳出去,這樣一來,就能堵他們的嘴了。”

杜瓊領命而去。

孟達走出州牧府,看着手中一半虎符,嘴角冷笑,這次看來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杜瓊将消息傳出後,成都城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天網諜子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傳回葭萌,以待主公與軍師的下一步行動。

……

劉禅正在樹蔭下與龐統對弈,劉禅這個臭棋簍子,纏着龐統讓了十二子,現在劉禅的局面還是極爲堪憂。

原本在旁邊觀看的張開,看了沒有一刻鍾就一臉無奈的跑去搗藥了。

劉備過來看了一會,搖着頭離去,看劉禅下棋真的是煎熬。

盞茶時間過去,劉禅愁眉苦臉:“輸了輸了,不玩了。這圍棋太難了。”

龐統笑着幫劉禅複盤,劉禅将棋子丢入棋簍,聽着龐統的講解。

“圍棋利于修心。我作爲你的師傅,不能單單教你學問,你的心性我自然也需要操心。”龐統對劉禅說道。

“之前一直覺着,你心性老成如妖,不需要我操心。之後見你諸多行事,還是過于急躁,此等心性,是不利于你以後的成長的。”龐統說道。

劉禅無奈道:“師傅,我覺得我性格很好啊。”

“性格和心性還是有區别的。”

“好吧,我能改變就肯定改變的。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這毛躁的性格一時之間很難改變。”劉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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