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循不會殺了我們吧?”張七與張五坐在一起,張七小聲的對張五詢問道。
張五沒有張七這麽天真,一臉憂愁的道:“很有可能。劉循做得出這種事情來。”
牢房大門再次被打開,巨大的鐵門因爲生鏽摩擦發出的刺耳的聲音響徹整個陰暗潮濕的大牢。
張任歎了一口氣對衆人道:“兄弟們,咱們下輩子再做兄弟。”
陽光照射進牢房,隻可看到一道道人形的陰影手中拿着長刀,站在牢房門口,當大門打開後,這些人向着牢房内走來。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下場了。
“家主,我們就這樣認命嗎?”張五不滿道。
目光都聚集在了張任的身上,突然有人道:“我們不服,明明我們沒有背叛,爲什麽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了我們?家主,你難道真要坐以待斃嗎?”
張任環視衆人,苦笑道:“如今我們還能如何?”
“死也要和他們拼了!”
“對,坐以待斃豈是男兒?”
随着搜查隊的人越來越近,張任的這些家兵們也站了起來,一個個視死如歸,戰意盎然。
……
龐統走入劉備的營帳,對正在教育劉禅的劉備道:“主公,需要策應一下城中的行動,發動攻城。”
“假攻?”劉禅趕緊掙開劉備揪着自己耳朵的手,對龐統問道。
“讓城頭上的龐羲無法分身即可。天網的人已經準備劫獄救下張任了,并且還會在城中制造混亂。”龐統說道。
劉備也同樣了解城中天網的運作,對龐統問道:“劉循了?”
“這是剛剛傳出來的消息,劉循從監獄離開,下達了殺張任的命令,并且向梧桐苑去了。蘇媚那邊能不能成功還需要看後續發來的消息。”龐統說道。
劉備聽完點頭,然後問道:“此時攻城是否能拿下雒縣?”
“能,但會有所損失。我們并不缺時間,隻需要時間,能兵不血刃拿下雒縣。”龐統依舊堅持最初的方案,沒有任何損失拿下雒縣。
“那就按照士元你的計劃來吧。”劉備說道。
“傳命,讓魏延領五千人逼近雒縣,做攻城狀。”
劉備一道命令,軍營就動了起來,原本還在踢球的士兵們快速的回到軍營船上甲胄開始集合,整個軍營都活了一般。
“劉循要死的還是要活的?”劉禅對劉備問道。
劉備想也沒想回答道:“活的,不要讓劉循有損傷。”
劉禅對劉備道:“臉都撕破了,還在乎這點臉面幹什麽?直接殺了,震懾下龐羲,龐羲有更大的可能投降。”
“你懂個蛋,滾犢子,一邊玩去。”劉備罵道。
劉禅對劉備道:“斬了劉璋,讓劉璋失了方寸,然後讓人勸降,一氣呵成啊!”
劉備沒有理會劉禅的胡說八道,斷後這種事情,曹操都做不出來,他劉備還沒有這麽卑鄙無恥。
……
氣勢洶洶的搜查隊走到牢房前,似乎是頭目的人,站在一旁,對隊員道:“打開牢房門。”
不明情況的隊員上前打開牢房門,卻不想此時異變陡生,剛剛還曾一起說笑的隊友們,居然拿着手中的刀對自己劈砍,許多搜查隊的人都措手未及。
張任等人也被這沒有預料的場景驚呆了,怎麽他們自己人還砍自己人?
十餘人互相攻伐,戰鬥不過是盞茶時間就結束了,以頭目這方帶着的六人最終勝利,那頭目擦幹淨臉色的鮮血,看了一眼張任,對其道:“張将軍,我們是左将軍的人,特來營救你。”
牢房門被打開,張任卻沒有走,頭目看着張任道:“張将軍不想離開此處?”
“嫁禍張五張七,可是你們所爲?”張任問道。
“現在是糾結這些事情的時候嗎?劉循鐵了心要殺你,任由你如何辯解都已經沒用了。況且此舉過後,張将軍覺得你還有活路?”潛伏在搜查隊中的天網諜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對張任說道。
“好謀劃,這是要逼着我張任反叛啊。”張任氣極反笑。
“将軍,是劉循逼着你張任反叛,而不是我們逼着你反叛,一切都是張任猜忌你在先,才讓我們有機可乘。速速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天網諜子庫勸道。
張任的家兵們也望着張任,等着他的決策。
“你的家人,我們都已經幫你救出來了。将軍不要有後顧之憂。”天網諜子說道。
張任在成都的直系親屬七十餘人,全都被天網秘密轉移,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至于張任的家産,那就管不了那麽多了,得知張任叛變後,劉璋會毫不猶豫的抄家的。
“好,我随你們走。”張任最終下定了決心。
“我馬上安排将軍出城。”
“出城?城門緊閉,怎麽出城?”張任問道。
天網諜子說道:“将軍放心吧,我們有辦法的。”
早在劉備還沒有起兵的時候,天網就已經進入了城中開始謀劃了,出城的地道早就從城中挖到了城外,城中的守軍沒有絲毫的察覺。
張任來到天網秘密的據點,這是一處剛剛新建的别院,有大興土木的痕迹。天網就是利用建造這處别院,然後将挖地道挖出來的土壤運出,從而做到讓人無法察覺。
主要還是劉循當初防備心理太薄弱,根本沒有想到,劉備的人會如此之早的潛入城中。最後當劉備兵臨城下之時,整個雒縣可以說千瘡百孔了。
進入院子來到一處偏房,張任在這裏還看到昏迷的劉循。
張任看着被綁縛的劉循說不出話。
耿谛走出來對張任抱了抱拳,然後笑着說道:“張将軍,我是耿谛,雒縣城中天網的負責人,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陣營。”
……
城中牢獄傳來了大亂的消息,有人劫走了張任,劉循不知所蹤,現在城中連個主事人都沒有了,于是衆人将目光看向龐羲,龐羲的目光卻是盯着城外,城外劉備大軍集結許久,正要準備攻城了。
隻是龐羲等待了許久,也沒有看到劉備軍隊攻城。
得知劉循失蹤,再想到張任被劫獄,再看看城外的軍隊,龐羲心知這一系列的操作,就是爲了讓軍隊脫不開身,無法阻攔城中細作的行動。
“派人去搜查,一定要找到劉循。”龐羲下令說道。
城外原本作勢要攻城的軍隊也緩緩退去了,龐羲站在城牆上,望着退去的軍隊,這說明劉備在城中的一切行動都成功了。
接下來劉備會做什麽?
會是針對自己了嗎?
想到此處,龐羲有種無力感,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防備劉備接下來的手段。
劉循終究沒有找到,梧桐苑的人也跑光了,隻抓到幾個躲藏不及的女子,然後一番問詢下,隻問出劉循去找了蘇媚,蘇媚在哪裏就不得而知了。
“蘇媚是劉備隐藏在城中的細作。劉循可能已經沒有在城中了。”龐羲推測道。
“将軍,要不要将此事報給主公?”龐羲身邊有一個年輕人,名爲鄧芝,乃是東漢雲台二十八将之一鄧禹之後,中原大亂時入蜀定居,曾經擔任巴西太守的龐羲愛好結交有才能之輩,鄧芝前往依附,遂爲龐羲所喜,一直将其帶在左右。
龐羲此次率兵援雒縣,鄧芝以幕僚身份,跟在龐羲的身邊。
“鄧芝,你替我回成都一趟,将此事禀告給主公吧。”龐羲說道。
鄧芝領命,回到家中鄧芝收拾了一下,帶着幾個龐羲給予的護衛,就準備上路了。
卻不想到了家門口,卻被一個擺攤蔔卦的老者攔住了去路。
“老丈何事?”鄧芝問道。
“觀汝面向,大貴之人,可否要蔔上一卦?”老者問道。
鄧芝笑呵呵的道:“我身穿官服,身後也有護衛跟随,何須看我面向?明眼人都能看出我是官人,你一句大貴之人誇人,所需不過是一些銀錢。我有急事出門,老丈若是生活無着落,這些銀錢暫且先拿着。”
看着鄧芝掏出銀錢要交給自己,老者沒有接過,而是一臉笑意的看着鄧芝:“你七十會位至大将軍,封侯。”
“你和張從事是什麽關系?”鄧芝大驚道。
年少時,益州從事張裕給鄧芝看過面向,所說谶言便是這句,當時并不外人,隻有張裕與鄧芝兩人所熟,也正是張裕的谶言讓鄧芝前往依附龐羲。
“我是周群。”老者笑呵呵的說道。
張裕爲蜀郡大族,旁支無數,張松、張肅便是這個張家的一支遠方旁系,而周群則爲巴郡阆中大族,兩人并沒有因爲家世而聞名,都是因爲善相、蔔卦、觀星象而聞名蜀中的。
鄧芝尴尬的收回了抓着五铢錢的手,周群一點也不缺錢,在阆中沒有誰家比他更加有錢了。
“拜見周先生。”鄧芝躬身行禮。
周群對鄧芝道:“你雖有大貴之相,但今日卻是一個分水嶺,看你如何抉擇了。”
“還請先生賜教。”
“出城則死,在城内則活。”周群說道。
鄧芝驚疑,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先生與我說笑吧。”
周群沒有回答鄧芝的話:“順應大勢吧,任何人都無法阻擋大勢的。”
言罷,周群抓着自己的蔔卦的幡子遠去,留下鄧芝在那裏驚疑不定。
繞過街巷,耿谛正半蹲在地上嗑着瓜子,看到周群來了,耿谛笑呵呵的道:“那鄧芝被唬住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