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敵人已經叫嚣着破城要屠盡城中的所有人了,我也不和大家說要保護城中的百姓,就想想城破之後,我們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吧?”
霍峻看着列隊整齊的數千人,關平、鄧艾、劉封、黃叙四人站在霍峻的身後。
“不可能有活命的機會的。城破都要死。你們人中有荊州人,有益州本地人,都是娘生的爹養的,家裏誰沒有老小?你們想想一旦死了,爹娘無人贍養,妻子改嫁,什麽都沒了。”
“死了就都沒了!”霍峻大聲吼道,聲音傳遍校場,足夠幾千人能聽見了。
“所以不想死,那就是守住這座城池。”霍峻盯着數千人說道。
“不過,我改變了主意了。守住這座城打消耗戰鬥會死更多的人,甚至無辜的百姓,所以我打算主動出擊!”
整個校場站着的軍隊隻有四千五百餘人,其中四千人是關平統領攻漢中的軍隊,剩下的人則是葭萌的軍隊部隊了。
沉默片刻,霍峻用着自己最大的聲音吼道:“斬一人者,賞百錢,殺二人者官升一等,殺三人者賞千錢官升兩級……斬十人者爲校尉!”
站在不遠處的軍法官快速的記錄下霍峻關于軍功賞賜的話語,然後又有軍法官向着人群複述。
什麽戰前動員的講話都沒有實打實的獎賞更能激勵人心了。
關平摩拳擦掌:“這次的戰鬥可比以前要刺激。第一次打這種大規模的正面拼殺,你們三個可别緊張!”
黃叙嗤笑道:“我看你現在就緊張了。”
“說實話,我有點緊張!”
關平詫異看着鄧艾:“說的這麽流暢,看來是真的緊張了。”
鄧艾:“……”
“别大意了,咱們面對的可是兩倍于我們的敵人,而且還是直接突陣,更加兇險。”劉封面色凝重的說道。
幾人欲要再說幾句,不過被那鋪天蓋地的歡呼聲給淹沒了。
歡呼之聲結束後,霍峻舉起刀:“出戰!”
葭萌城外,扶禁、向存的一萬大軍正在叫陣,這是他們來到葭萌城下的第三次叫陣了。葭萌城城牆經過霍峻的加高和布置防禦,并不是那麽好容易攻擊的,所以兩人并沒有急着攻城,而是打算以圍困的方式,斷絕城中糧草補給和各類生活物資。
“今日他們會不會出戰?”向存對扶禁問了一句,
扶禁冷冷笑道:“我挑選了一些最擅長罵人的士兵前往叫陣,你聽聽,各種污言穢語對霍峻、關平這些人輪番攻擊。霍峻不好說,此人是一員老将,穩重。但是關平那幾個年輕少年,血氣方剛,這樣再罵幾天,他們一定會忍不住要出城來的。”
前方陣地上,幾十名士兵扯着嗓子齊聲叫罵,把霍峻、關平、鄧艾幾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幾個來回了。
剛開始黃叙還射殺了幾個,後來這群人就躲在掩體後面罵,黃叙也奈何不了。
“城門打開了!”向存驚喜的道。
扶禁看向緩緩打開的城門,抽出佩刀獰笑道:“敢出來就讓他們全都回不去!城破之時,就在今日!”
“居然還敢出城來,城中人數遠比我們低,果然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嗎!”向存冷笑道。
面對着城中守軍的出來,在向存和扶禁的命令下,全軍戒備。
霍峻帶着四名少年将軍率先從城中沖去,後面的四千士兵魚貫而出!
沒有多餘的廢話,策馬沖鋒,後面的将士們緊随其後!
先鋒數百騎,這是城中能找出來的所有戰馬了。
面對萬人的軍陣,數百騎就如同蝼蟻微小,可就是這也數量微末的蝼蟻,卻攜裹着一股難以戰勝的不畏死氣勢,面對着萬人悍然發起了沖鋒。
主将沖鋒在前,後面步行沖殺的将士們哪有畏縮在後的道理,喊殺聲震天,四千餘人瘋狂跑動着,想着那萬人的軍陣沖殺而去!
“箭矢!”
向存怒吼一聲,站在後面組成兩個軍陣的弓箭兵,拉着滿弓,想着霍峻軍沖鋒的路徑抛射弓箭!
密集的箭矢從天而降,沖在最前方的士兵,早已經準備好了,纏在左臂上的足以護住頭和胸部的盾舉起,箭矢釘在木盾上,絲毫不能阻止他們沖鋒的腳步!
騎兵已然到來!
站在前列的益州兵,舉着盾牌,盾牌之間是鋒銳的長槍等武器,隻要騎兵沖過來,必然會撞在長槍上!
霍峻沖在最前方,借着沖鋒的力量,霍峻胯下的戰馬一躍而起,落在了盾牌手的後面,周圍的士兵頓時慌亂,霍峻不理會這些慌亂的士兵,轉身長槍橫掃,那幾個支盾的士兵後背被攻擊,赫然倒地!
于是軍陣的盾牌防禦便出現了漏洞!
關平看到霍峻那一躍,忍不住大聲叫了一聲好!
這樣的騎技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練出來的,這需要在馬背上長年累月的練習才能到達縱馬躍入敵陣的效果!
被霍峻撕開一個缺口的盾牌防線,騎兵瞬間湧入,開始借助着戰馬的沖鋒力道,狠狠的刺入敵陣當中!
關平師承趙雲的槍術,卻不同于趙雲用槍的細膩毒辣,而是大開大合,準求殺傷最大的敵人。
鄧艾、黃叙、劉封三人手中也是長槍,騎兵沖鋒,長槍無疑是最好的武器了。不過落地後,長槍便沒有環首刀好使了!
四千軍隊如洪潮,砸在敵軍的前列軍陣上,縱然人數不如敵軍,但氣勢遠勝!
“側翼圍攏過去!”看到前方的士兵阻攔住了敵人沖鋒的腳步,向存趕緊下令讓側翼的軍隊圍攏過去,對沖進來敵軍進行包圍。
黃叙劈開一名士兵,左右看了看,對同樣下馬正在拿着長槍到處橫掃的關平吼道:“關平,咱們殺到那大纛那裏,先斬敵軍主将!”
鄧艾靠過來,他也下了馬,手中的武器換成了環首刀,對黃叙道:“大纛下沒有主将的,一般還是個陷阱,就坑你這種莽夫!”
黃叙罵道:“那就這樣殺嗎?”
“你看看,氣勢如山,殺下去也隻是小半個時辰的事情!你就别想學關将軍陣中斬敵了!”鄧艾說道。
架住刺來的長槍,一手握住槍杆,握住槍杆那頭的敵軍士兵踉跄幾步,黃叙一刀斬去,将其頭顱給劈成的兩半!
黃叙對鄧艾道:“幫我清理下周圍,我找下敵軍主将在哪裏!”
鄧艾還沒有來得及勸阻,見到黃叙已經上馬了,隻得道:“小心!”
站在馬上的黃叙掃了一眼戰場,尤其是大纛處,并沒有看到敵軍主将。
“在後面!”黃叙喊道。一團士兵簇擁着,在軍陣的最後面。
在戰場裏站得高就是活靶子了,幾支箭矢朝着黃叙飛來,黃叙斬落之後趕緊跳了下來。
“沒戲了,在後面。”黃叙對鄧艾說道。
鄧艾拔下紮在自己胸甲上的箭矢,對黃叙道:“你要是再站的久一會,我就要成刺猬了。”
鐵铠披在身上,箭矢并不能對鄧艾造成傷害。
戰事非常的順利,四千士兵因爲有着賞賜,奮勇當先,每個士兵都想要通過手中的刀槍撈取足夠的功勞。
益州軍的士兵面對如此兇狠的敵人,節節敗退,已經無法維持陣型了。
剛剛下令讓側翼圍攏過去的向存,怎麽也沒有想到,側翼的兩千人圍了過去,中軍卻顯出頹勢,再這樣下去,中軍勢必要潰敗了。
“你帶人去支援中軍!”向存對扶禁道。
扶禁看着被打的要崩潰的中軍,爲難的道:“我去?”
“難道還是我去?”向存是主将,扶禁爲副。扶禁不得不聽命令,帶着一千餘人向着被打的最慘的中軍支援去了。
“敵人來支援了!”劉封看着那邊山坡下來的人馬,對離着自己不遠的霍峻說道。
霍峻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渾身鮮血淋漓,周圍的敵軍士兵依舊朝着他蜂擁湧來,想要将其斬殺!
“殺過去!”霍峻說道。
“随我殺穿敵陣!”高喊一聲,霍峻周圍的士兵紛紛響應。
隻要中軍潰敗,這場戰鬥就等于是結束了。
敵軍的支援軍隊來了,那就打潰這支支援的部隊,徹底湮滅敵軍的士氣!
跟随在霍峻身後隻有數百人,關平、鄧艾、劉封、黃叙四人也跟随在後。
“殺!擊穿敵陣!”霍峻高喊着。
敵軍潰退在即,此時周圍士兵正是及鋒而試,在霍峻的帶領下,無人能阻擋他們的腳步!
扶禁帶着千餘人殺下來,正好碰到霍峻突破了陣型,氣勢如虹,正欲轉身再殺回去!
不過看到扶禁,霍峻當即改變了主意,刀鋒指向扶禁!
“殺!”看到對方隻有數百人,扶禁也生了勇氣,指揮着軍隊向着霍峻殺去!
霍峻盯着扶禁,兩撥人馬交彙,霍峻直取扶禁,扶禁看到霍峻殺來,挺槍直刺,霍峻輕巧的躲過在他眼中軟綿綿的一刺,向前大跨一步,環首刀斬在扶禁的肩膀上,扶禁慘叫一聲,身體踉跄,霍峻再是一刀,扶禁人頭落地。
向存看到扶禁被殺,心中一凜,再看看自己的一萬人陣型松散,許多士兵已經撤退了,頓生退意!
“撤!”向存說道。
霍峻看到小土坡上要撤走的軍隊,二話不說,帶着一部分人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