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馬超沒有什麽猶豫就選擇了投靠劉備,馬岱和龐德雖然意外,但也沒有阻止馬超此舉,他們現在就是喪家之犬,是沒有地方去了,繼續待在涼州,面對着數萬軍隊各方勢力的圍剿,單憑這點人,根本是沒法重新東山崛起的。
韓龍撇了撇嘴,似乎不屑馬超答應的如此爽快。
馬順對馬超道:“追兵并沒有追查到将軍,将軍可與我一起下山,然後進入漢中,到了那裏将軍便安全了。”
馬超點頭:“好!那便随馬兄弟一起。”
馬順和韓龍昨日一直都在觀察着戰場的局勢,馬超入山,他們兩個是看得清清楚楚,待得馬超入山不久後,兩人就順着馬超的等人行走過的痕迹,然後一面幫他們處理痕迹,一面找尋來了。
若不是馬順和韓龍跟在後面,馬超他們肯定已經被搜尋到了。
一行人翻山越嶺,進入武都郡境内後,爲了避免被發現,連續繞道,最終在十餘天後到達了陽平關下,此時天降大雪,覆地兩尺,可謂是一場大雪了。
整個天地都銀裝素裹,千裏冰封,戰馬踩在雪地上馬蹄能沒入雪中大半。
馬順将馬超送過了陽平關,馬順勒住戰馬:“馬将軍,過了陽平關,我就不相送了。你此去南鄭城中,自然可以見到我家少主了。”
“馬兄弟不與我一起去南鄭?”馬超疑惑道。
韓龍也疑惑的看着馬順,他很想去見見那個傳說中的少主。
馬順搖頭:“我不宜抛頭露面,而且涼州事務衆多,我還需要去處理。”
馬超聞言對馬順拱手道:“此行多謝馬兄弟了。”
“不用多謝,我也隻是奉命行事。”
目送着馬順和韓龍離開,馬超對身邊的龐德和馬岱道:“一路聽他所說,以及他剛剛的的話,那個劉禅似乎早有預料到我有今天。要不然他也不會能有這麽快的動作把我們的家人給救出來了。我倒是想要見見這個馬順口中的孩童到底是個什麽妖孽了。”
龐德卻冷哼了一聲:“既然早有預料到我們現在的結局,當初爲何不提醒我們一句?”
馬超聞言,想要訓斥,但還是沒有訓斥出來。隻是心中終究有了一點點芥蒂。
馬岱看到兄長馬超的臉色,對馬超提醒道:“兄長,人家對我們有大恩。”
“我知道。所以我才願意投靠。”馬超道。
“大雪難走,不要耽擱了,争取今夜在南鄭城中過夜吧。”馬超催促衆人道。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天黑之時,馬超等人才堪堪到達黃沙亭,此時又天降大雪,風雪刮的難以行走,馬超帶着衆多兄弟不得不在黃沙亭中驿館借宿。
“剛剛拿下來的漢中,因爲這場大雪,怕是要發生一些民亂了。”馬岱看着窗外漫天飄舞的雪花,對正在烤火馬超和龐德道。
馬超在溫酒,龐德叉着一隻雞放在火上烤着,龐德聞言道:“那我可巴不得。”
“令明,這些怨言可不要在外面說出來。”馬超皺眉道。
龐德猶自不忿劉禅知曉馬超會出事,卻沒有提醒,反而暗中将他們家小弄來漢中,以此要挾自己等人相投,這在龐德看來是小人之舉。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若是劉禅不派人救出他的家小,現在他的家小隻是亂葬崗任由野獸撕咬的屍體了。
馬岱皺着眉頭,沒有轉過頭,而是一直看着窗外的雪花。龐德和馬超的想法都是不對的,馬岱明白的很。
睡夢中迷迷糊糊,似乎聽得外面傳來了一些慘叫哭嚎之聲,應該是大雪壓塌了房屋,而驿館内,鼾聲大氣,并沒因爲外界吵鬧而影響到他們的睡眠。
第二日馬岱起的最早,走出門便想看看黃沙亭昨夜大雪倒塌了多少房屋,有多少人因此殒命,不過馬岱剛剛打開驿館的房間門,就看到一隊軍士在道路邊鏟雪,還有孩子跟在士兵們身後玩着雪,追逐打鬧着。
街道上還可以看到其他的士兵在同樣的鏟雪,黃沙亭的百姓們也同樣在與這些士兵一起清掃屋頂的積雪。
馬岱繼續在黃沙亭轉了一圈,有幾間因爲大雪坍塌的房屋,廢墟上都有士兵在幫忙清理,而且旁邊還有穿着官服的官吏在安撫着坍塌的房屋主人。
“大可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欺騙你們的。明日等到匠人來了,就會幫你們重建,不需要你們出錢,都由縣裏出錢幫助你們重建。怎麽還不相信我們?我們可不是神棍……”馬岱聽得那官吏的勸慰的話語,倒也覺得新奇,居然縣裏出錢幫助百姓修築坍塌的房屋。
不過想到劉備新得漢中,自然是需要撈取一些民心,有這樣的舉措,實屬正常。
“呵,不過是邀買人心之舉罷了。”龐德與馬超晚起,見到黃沙亭的軍民熱鬧,其樂融融的場景,發出了一聲冷哼。
馬岱終究是忍不住了:“令明,若是你實在不願意投劉備,大可離去去投曹操。”
龐德瞬間一張臉漲紅:“仲華,你休要辱我!我豈是如此之人!”
龐德舊主馬騰,馬騰爲曹操所殺,龐德怎麽可能去投曹操?
不過曆史上龐德投了曹操,也不知道龐德是怎麽個想法…
“那就不要再出此怨言了,我們現在是投靠劉備,寄人籬下,是爲人臣子,怎麽能怨聲載道?”馬岱勸道。
馬超沒有說話,龐德紅着脖子道:“隻是埋怨幾句,那劉備還能殺我不成?”
馬岱搖頭不在言語,再說下去就傷了感情了。
一行人上路,趕到了南鄭城,南鄭城門大開,往來進出城之人反而沒有因爲的大雪的緣故而減少,反而來來往往的百姓頗多,很多都是想出城賞雪的,也時不時的有一隊軍士,匆忙的從城中出來,想必是去救災了。
進入城中,一隊陌生數十人的軍隊遭到了嚴密的盤查,得知是涼州來的馬超投靠,守住城門的校尉慌忙派人去通知黃叙。
幾日前,關平、鄧艾、黃叙幾人陸續平定各縣回到南鄭,而劉封則被劉禅要求駐守在上庸。
劉禅和關平還有鄧艾都帶着人去城外救助百姓了,黃叙留守南鄭城,負責一些事物。
黃叙策馬趕來,看到馬超一行人在城門口等待着,走上前拱手道:“敢問哪位是馬将軍?”
馬超回禮道:“我便是了,小将軍是?”
“我乃黃叙,今日負責城中軍務。少主不在城中,還請将軍随我入城中休息喝一杯熱酒。”
天氣寒冷,又策馬奔騰而來,在這城外又等了許久,馬超等人已經是遍體生寒,聽得有熱酒喝,也顧不得埋怨兩句,隻道:“快走快走,冷死了。”
将馬超等人安排在驿館當中,黃叙陪着喝酒了幾杯酒,就以因爲城中大雪,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告辭了。
“這像什麽話?我們千裏迢迢來投,就以一個小将來迎接我們?這是對我們的侮辱。”龐德大概是多喝了幾杯酒,又開始抱怨起來了。
馬岱不想聽龐德這些抱怨,坐在一邊獨自飲酒吃東西。
“也不知道我們的家人現在在何處,剛剛那小将走的匆忙,沒有來得及問。”龐德埋怨了幾句後,有點想念家人了。
馬超說道:“派人去問問吧。”
劉禅并沒有出城。昨夜城中坍塌數百間房屋,凍死十餘人,而且漢中郡各地都有災情禀告過來,這次的雪災實在是嚴重,魏延忙着救災安撫百姓調撥糧食救濟百姓,簡雍、孫乾都到各地巡視、救災、安撫。劉禅則在城中幫着魏延處理一些雜事。
“晾他幾天再說。先消磨了他們的銳氣。若是他們敢鬧事,也不要顧忌,直接揍。”劉禅漫不經心的對過來說馬超到來之事的黃叙道。
“那好。我看那馬超、龐德滿臉的倨傲,我是看不順眼,要不是打不過,我早就揍了。不過那馬岱對我倒是客氣,還與我主動敬酒。”
“過幾天我帶去成都,讓我爹去頭疼馬超這事。”劉禅沒空和黃叙閑扯,繼續在紙張上塗塗畫畫着。
“你這是在做什麽?”黃叙看着劉禅在畫着一些符号,不由問道。
“計算漢中這次雪災要用多少糧草物資。”
“這也能算出來?”
“能算出個大概出來。做到心裏有底就行了。”
黃叙走了沒多久,又折返了,這次還一臉的興奮:“阿鬥,出事了。龐德借着酒勁,打了一個驿館的驿卒,臉都打腫了。我直接帶人去拿下?”
劉禅放下筆,歎了一口氣:“這是不服,想要折騰啊。既然這樣,到叔你去走一趟,試試這龐德幾斤幾兩。”
陳到這段時間百般無聊,有這樣的好機會當然不會錯過,當即帶着一隊白毦兵來到驿館門口。
看到陳到來了,負責驿館的官吏哭哭啼啼的跑了過來,一番哭訴後,陳到明白了始末。
那龐德詢問驿館小吏他的家人的下落,小吏怎麽會知道這事,當即回答說不太清楚,卻不想龐德不依不饒,推搡過程中給了小吏一個耳光,小吏當即就被打暈在地了,半邊臉腫的和豬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