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死腦筋,劉禅讓人通知縣署,是想要縣署配合自己整治下這幾家,結果楊洪不接茬,根本沒得配合。劉禅這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頗有點無奈。
楊洪不走,劉禅對楊洪道:“這件事已經不是漢律能處理的範疇了。我自有主張,還請楊縣令莫要再拿出漢律來說事了。”
媽的,劉備到底在哪裏找來的官員,這樣的人不知道變通,到底是怎麽做到了成都縣令的位置?
之前聽說楊洪的事迹,劉禅還覺得這個官還不錯,剛正不阿,一切按照規矩來,近乎不講情面,這樣的人才是一個清廉正直的好官員,隻是這種人與之接觸了,有事擱自己身上了,劉禅看楊洪就怎麽都不順眼了,恨不得揍他一頓,怎麽有這樣不知道變通迂腐之人啊。
漢律個屁啊,現在這事要是通過漢律來處理,你抓人進牢房,我回家睡覺?
喊住張任刀下留人後,劉禅一臉笑意的對張任道:“将軍這樣殺了他,你回到家中豈不是很難交待?”
“此等惡獠,所犯之事,應該不隻這一件吧?我張家就當清理門戶了。”張任說道。
劉禅看着天網送來的紙張:“确實不止這一件。他手上的人命就有七條。奸淫擄掠不下十起,辛虧有你家中之人庇護,幫其抹除痕迹,才算沒有臭名遠揚,也辛虧劉璋時期吏治不清。”
“此子當斬!”張任欲要再殺,劉禅又止住道:“且慢。”
張任剛剛一直琢磨劉禅到底想要做什麽,想要從這件事作何文章,現在見到劉禅一直阻止自己殺侄子,心中也猜到了幾分了。
“我打算留他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其人對百姓多有殘害,張将軍應該想想怎麽彌補下百姓。”劉禅提示道。
張任眼神晦暗,自己家太過于龐大了,放在益州都是數得上的豪強,這對于劉備統治益州來說,絕對是眼中釘肉中刺的,張任一直都小心翼翼,不敢去觸黴頭,成爲被劉備整治世家豪強的案例,現在卻逃過了劉備沒逃得過劉禅。
終于明白了劉禅想要什麽,張任也不廢話了,權衡之後對劉禅道:“少主,我教導無方,張家愧對成都百姓。張家願意捐贈五千萬錢給益州牧府,用以治理民生。”
劉禅面無表情,嗯了一聲,然後對站在那裏瑟瑟發抖的另外三個家主以及管事人揚了揚手中的紙:“這裏面陳列了一些罪狀,要不要我念出來?不要我念出來,就拿出你們的誠意吧。”
劉璋時期,吏治腐敗,威刑不肅,幾乎是沒有什麽法紀可言,世家豪強魚肉百姓,這些世家纨绔子,秉性能好到哪裏去?他們幾個手上誰沒有幾條人命?
張任府上那小子都能被查出來這些罪狀,他們難道還幸免不成?
“我願意出五千萬錢。”說話的趙三爺。
“我也願意出五千萬錢。”
“洋家亦是如此。”
滿以爲劉禅會答應,劉禅卻搖了搖頭:“不夠。”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劉禅又想幹嘛?五千萬錢還不夠?
“現在不是買你們這幾個子侄的性命,而是救你們自己的家族。”劉禅提醒道。
不要臉開始了。
幾個人用着眼神交流了一番,趙三爺繼續道:“趙家願意再加一萬石糧食。”
“李家如此。”
“洋家亦是如此。”
劉禅還是搖頭:“你們還是不夠誠意。我看看,這上面的罪民,足夠你們三家抄家滅族了。強擄繁縣縣丞女,事敗後,暗中污殺繁縣縣丞一家七口,造成滅門慘案,卻極少人知道,因爲對外稱繁縣縣丞調往别處了。這個罪民是李家的吧?好樣的。”
李家的管事不複剛剛要帶人走的強硬,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乞求饒命。
劉禅感覺索然無味:“怎麽就求饒了?剛剛的硬氣哪去了?不是硬漢嗎?”
“小的錯了,少主饒命啊……”李家管事人用着顫音說道。
“沒得饒命了。楊洪,你知道怎麽做了嗎?”劉禅看向楊洪。
楊洪抱拳道:“屬下馬上去辦。”
“罪名證據找天網要,抄家聯系我三叔就行了。他會很喜歡幹這種事情。另外将李家的那些田地分給他們家的佃戶,讓他們入籍,有阻擾作亂格殺勿論。”
“遵命。”
“趕緊去!”劉禅見到楊洪沒動,催促道。
楊洪看着剩下的兩家,劉禅道:“就李家有這個罪名,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這才把楊洪給趕走了,劉禅看着他實在是煩。
李家的管事已經癱軟在地了,劉禅趕緊對要離去的楊洪一群人道:“把這個帶走!”
剩下的洋家家主和趙三爺身體抖如篩糠,劉禅象征性的笑眯眯眼神看向他們兩個:“你們兩家還不至于到抄家滅族的地步,想想該怎麽化解這次危急吧。”
“洋家,願意将家中佃戶都解散,讓他們入戶籍,分給他們洋家的田地。”洋家來的是家主,是個能做主的,而且這個人很聰明,聽到劉禅剛剛讓楊洪将李家的佃戶編入戶籍,分田地,立馬就知道自己家該怎麽辦。
劉禅大爲高興:“懂事。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李家管事人跪在地上:“少主,此事還需要與家兄商議。”
劉禅道:“好,要是今天我睡覺前要是沒有答複。軍隊可就進入你家了。”
“一定一定。”李家管事人道。
劉禅伸了個懶腰:“趕緊擡着這些人滾。”
洋家和李家的人慌亂退走,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劉禅看向張任,張任當即道:“少主,張家十萬仆役,願意全部入籍,張家願意給這些仆役分得田地。”
“哈哈哈,張将軍實在是太仁義了!那十萬仆役一定會十分的感謝将軍的。”劉禅對張任道。
張任忍着心中的劇痛,對劉禅抱拳道:“那末将告退了。”
劉禅點了點頭,張任走到他侄子面前,手中的刀沒有任何的猶豫,捅入了他的腹部,連捅數刀,此人死的已經不能再死了,劉禅笑眯眯的看着這一切,張任回過頭來對劉禅道:“屬下疏于管教,才讓這樣的惡獠爲禍百姓,不殺之無言愧對百姓與主公。”
“殺得好。”劉禅說道。
張任拖着自家侄子的屍首離去。
事了,踢走了馬鋒,讓其速速回家,劉禅又安撫了一番張開,在夜色中往家中而去。
到了家中,李家家主親自來給了答複,願意如同洋家一樣,将所有田地和仆役、佃戶解散,劉禅欣然接受,不再爲難。
對于這幾家,劉禅并沒有斷絕他們的生路,沒有了田地和仆役,他們還有日入鬥金的生意,還有無數的店鋪,一個個家族早就富得流油了,沒有了田地是絕對餓不死的。
劉備是劉禅回到家裏,才知道這件事,劉備扯着劉禅的耳朵:“你這樣做,就打草驚蛇了,還用天網去調查,天網深挖的程度,會讓益州境内每一個世家豪強都會心生警惕,如果他們現在聯合起來叛變你小子就是個罪人了。”
剛剛着手開始穩固自己的地盤,加強對益州基層的掌控,如果這些世家豪強此時造反,劉備一定會手忙腳亂。
“怎麽可能?這些世家豪強沒有如此警覺聰明的人。而且造反也是需要勇氣的。你現在在益州将近十萬的軍隊,誰敢造反?”劉禅不以爲然的說道。
劉備無言,此事說大不大,而且劉備完完全全的既得利益者,不能吃了好處還揍兒子一頓吧?
不過想到老子揍兒子天經地義,何須理由?
“幹什麽……卧槽!爹,别打了,别打了!”
……
劉備給了張任一個亭侯的爵位,算是對張任多了一番安慰,不過張任在過完年後召開的第一次會議上,張任就辭去了守備成都的職務,劉備挽留了,張任執意辭職。這顯然是對劉禅心存怨氣了。劉禅完全無所謂,任誰家産被奪了大半,也不會開心起來了,而且劉禅奪張任的家産,還是威逼要挾,借機打壓,說真的實在是讓人不齒。
龐統就直接當着劉禅的面訓斥說此步實在是昏招,劉禅聳了聳肩:“這是在試探那些世家豪強的底線。現在他們都沒有什麽動靜,顯然一個個都打算做挨宰的肥羊了。”
龐統搖頭道:“并不是你想的這樣。暗流湧動之下你是看不到的,不要低估了這些世家豪強。”
“天網那邊盯着一些豪強,稍有風吹草動,我們就會知道。”
龐統面有愁色:“你這步棋走下來,現在都沒有任何的動靜,這就是不正常的。現在連市井小民都知道我們要對世家豪強下手,而他們居然沒有絲毫的動靜。甚至那些在官署中任職的人都沒有任何異動。此事有着蹊跷。天網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們也有看不到的地方。那些人早就知道天網的存在,他們肯定已經有着反制的措施了。”
劉禅被龐統這麽一提醒,沉思一會,實在想不到哪裏有着問題,于是道:“先讓天網加大監控力度吧。靜觀其變。”
龐統安撫道:“暫時先讓天網監控,讓各地郡守都小心行事。先将蜀科編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