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村長早年間在攸縣當過兵,跟随的是劉磐、黃忠,再一次跟随大軍作戰,攻入豫章郡的時候,劉磐軍團大敗,士兵們潰散逃逸,而劉禅眼前的這個男子就是與軍隊失散了,便幹脆回到了家鄉,也就是現在的這個村莊了。
回到這裏之後,發現自己的家鄉也并不安甯,反而時常有山賊土匪過來劫掠。
在軍中擔任過小軍官的男子,便開始帶領了村民們展開了反抗山賊土匪的戰鬥,首先便是将這些房屋有模有樣的重新布置建造,布置成了他在軍中所記得的營寨防禦模式,後來擋住了數次土匪的劫掠,深得民心,于是就成了村長了。
“我可以給你們帶路,我還知道陸口的方向,我曾經去過陸口,但是我有個請求。”男子對劉禅誠懇的說道。
劉禅問道:“你要我們幫你滅了那個山賊窩?”
男子點頭稱是:“那夥人正是聚集在往陸口方向的一座山上,很順路的。”
劉禅對男子問道:“山賊有多少人?”
“大概一百餘人,平時靠劫掠周圍的村落爲生。”男子答道。
“我們不能耽誤太長的時間,不如這樣吧,你給我們帶路,我分出去一部分人幫你去剿滅那個山賊窩。”
劉禅看向王平:“帶五十人輕裝行進,去把那賊窩剿了,然後追上我。不準有傷亡。”
王平當即領命,男子看着王平,再看看這些着甲的士兵,重重的點頭道:“我準備一二,馬上随貴人出發。”
此去陸口已經不遠了,隻有三百餘裏的路,對于白毦兵來說,大概要走五天左右,背負數十斤重的铠甲,這已經是白毦兵行軍的極限了,但是這種行軍速度,還是比那些普通軍隊要快。
劉禅帶着白毦兵在江東境内穿插,所要的就是一個行軍速度要快,隻是豫章郡境内戰馬太少了,宜春這樣儲備物資重要的城市,都沒有找出超過二十匹戰馬出來,隻有拖運糧車的一些矮腳馬和驢子,這些玩意對行軍來說沒有多大的幫助,反而帶着很是哀事,幹脆劉禅就全都讓人給宰了也不能再留給江東。
劉禅離開村子的一天之後,王平就帶着人回來了,并沒有出現傷亡,倒是把一百多個山賊給帶回來了。
看着亂糟糟的山賊隊伍,劉禅無奈道:“你怎麽把他們都回來了?”
王平對劉禅道:“少主,我們就根本沒有打,我們剛到山腳下,這一百多号人就跪在山腳下,說恭迎王師這種狗屁話,然後一個個哭嚎着說着願意投靠王師,我給他們說我們不是江東軍隊,而是荊州來的,他們就哭嚎着說仰慕主公很久了,恨不能效死命,今後願意跟着主公效犬馬之勞。”
劉禅聽着樂了,看向這群山賊,顯然山賊們也沒有意識到,這窮鄉僻壤山裏能出現這一千五百多全是着甲的士兵,那就算再烈日在也寒氣森森的黑色甲胄,看來其甚是有煞氣,這些人不會都是殺人不眨眼吧?
“這是他們的原話?”劉禅問道。
“我一句都沒有改,這他娘的說話比我還有水平,沒法混了,這山賊看起來讀書比我還要多。”王平惱怒的說道。
實在是沒有辦法,王平氣勢洶洶的帶人過去剿匪,結果匪徒們跪在山下的道路上喊着恭迎王師,願意投降,知曉了王師的名号後,一抹鼻涕一把眼淚的說仰慕很久了,将軍你必須要帶着我們啊,不然兄弟們的拳拳赤子之心就要涼了咯。
“讓頭領出來見見。”劉禅坐在牛車上,饒有興趣的說道。
跟随在白毦兵隊伍後面的山賊人群中,走出來一個算是白淨的男子,梳着發髻,腰挎環首刀,面容白淨有幾分書生像,但是沒有一點土匪的兇惡模樣。
來人走到劉禅面前,抱拳道:“卑下賊人李異,見過少将軍。”
劉禅聽得這新鮮自稱和對自己的稱呼,笑道:“沒有自稱賊人的人,爲何要落草爲寇?”
李異答道:“世道吃人,兄弟們實在是混不下去了,又受不得軍中約束,隻能落草爲寇了。”
“那今日有爲何要跟随我們,願意投靠?”劉禅好奇問道。
李異苦笑道:“不瞞少将軍,我們就是落草爲寇,也每天吃了這頓沒有下頓,百姓們也過的太窮苦了,有些村莊我我不忍心劫掠,反而給過他們不少幫助。在山上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今日聽聞山下來了一支軍隊,我們就幹脆下山,打算求投入軍隊了,好歹也是一百多名好漢,軍隊不可能不要我們的。隻是沒有想到,是荊州來的少将軍。”
這倒也是,大家都是苦哈哈,忍饑挨餓,有了這頓沒有下頓,而且經曆了亂世之後還能活着或者說還存在的村莊,哪個是善茬啊,大家都是經曆過亂世的,你要搶了我的糧食,我反正橫豎是個死,還不如和你拼死。
漢人悍勇,可不單單隻是軍隊悍勇,民間百姓一樣悍勇的。
“那你們就一直劫掠他們的村莊?”劉禅問道。
李異說道:“周圍村子就他們最肥,隻能劫掠他們。”
劉禅對李異道:“可有濫殺無辜?”
李異搖頭道:“絕對沒有濫殺無辜,不信少将軍問問那小子,他村子裏的人我們一個都沒有殺過。”
劉禅看向村長,那村長點頭道:“是這樣的,他們隻要糧食,并沒有殺過村裏的人。”
不殺人隻要糧食,其實在這個糧食緊缺的時代,沒有了糧食本就代表着活不下去,劉禅并不會因爲李異說沒有殺過人,就覺得李異這群人是俠盜,反而他們身上本就背負着罪惡。
“你是打算投靠我們嗎?”劉禅問道。
“我們本來打算去投靠江東軍隊,不過遇到了少将軍,顯然是天意所爲讓我們投靠少将軍,還請少将軍不計前嫌,收納我們,我們願意爲少将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李異激動的說道。
好家夥,天意都給扯出來了。這個李異不簡單了,應該是讀過幾年書,腦子還算靈活的那種。
“你讀過書?”劉禅繼續問道。
李異一直跟着牛車,一邊跟着一邊回答劉禅的話語:“少年時在學塾旁邊偷聽過兩年先生講學,算是明白一些事理,後來各路軍隊混戰,家鄉也被燒了,那個先生也不知所蹤。”
劉禅聞言點頭,想了想對李異說道:“你若是真想投靠我,你帶着你的兄弟們就此出發去臨湘城,報上我的名号,城中軍隊自然會接納你的,我現在大軍有要務在身,不能讓你跟着。”
李異聽完,跪伏在地:“多謝少将軍接納,我一定帶着兄弟們到達臨湘,日後願意随少将軍征戰天下。”
一百多山賊全都跪在地上,送着劉禅和白毦兵遠去。
李異站起來,看向自己的兄弟們:“我早就聽說過劉左将軍仁德,對待手下的士兵也非常的寬厚,是天下少有的明君,我們投靠他,比投靠江東确實要好上不少,兄弟們,雖然我們在江東境内,但是劉左将軍仁義傳播天下,我們就去投靠他吧。”
“好!聽大當家的!”
衆多山賊紛紛響應。
劉禅躺在墊着稻草的馬車上,感歎道:“想不到這大山的山賊窩裏,居然還有讀過書的山賊,實在是讓人感到驚奇。”
讀過書的人,說話方式就不一樣。這個李異,應該不單單隻是當過兩年旁聽生的可能。
“就這樣讓他們去臨湘,他們會去嗎?”關銀屏好奇問道。
劉禅笑着說道:“不知道,不過無所謂,去了便是好事,不去也不是什麽壞事。”
“我倒是覺得會去,這個人看起來不似那種言而無信之人,既然同意了,那便一定會去。”馬忠說道。
劉禅打趣說道:“還是讀書人更加了解讀書人啊。”
馬忠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啊,他舉孝廉是可以走非常正常的升官路線的,他以後的仕途是不會有多大的阻礙的,但是這家夥居然投筆從戎,直接投入軍中,想要在軍中博取功名。
馬上封侯才是男人平生快意。
馬忠對劉禅笑着說道:“少主,這個李異麾下這些山賊,看他們的模樣,也并不是什麽烏合之衆,這一百多個人還是有一點戰鬥力的,李異這個人若是真的投靠我軍,相信不久後就能脫穎而出。”
“那些山賊是操練過的,精氣神都不錯,站姿和走姿都不是松松散散如同我們之前所見的山賊土匪,反而步伐穩當,一個個龍行虎步一般。王平帶五十人真要和他們打起來,傷肯定是要出現傷的,不會有那麽輕松。”馬忠笑着說道。
王平怒道:“你瞧不起誰了。”
“我說實話,我帶五十人過去也一樣。你信不信這一百多個人能給你變個軍陣出來防禦進攻?”馬忠說道。
劉禅躺在馬車上看着蔚藍的天空:“若是李異真能有所成就,那确實是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