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擡起頭:“曹洪?”
心中疑惑之下,司馬懿稍微一想就想明白其中的關鍵了。
自己站隊站在了曹丕的身後,而曹洪早年與曹丕之間的龌龊,司馬懿也是知道一點的。
隻是這個背後會不會有魏王的授意?
這曹洪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現在這個時候摻和進來,就很讓人起疑。
司馬懿陷入了深思,綜合種種痕迹,以及自己腦海中羅列出來的各個人物的行事風格以及性格方面,司馬懿最終還是沒有決斷出曹洪背後是否有曹操的支持。
因爲在司馬懿的認知當中,曹氏和夏侯氏是絕對不會參與進來這場曹丕和曹植之間沒有硝煙的戰争的。
但這其中的關鍵,司馬懿有點參不透。
這個關鍵點就是曹操。
曹操這個人司馬懿看不透。
目前的曹操是偏向于曹植的,暗中讓曹洪出來打壓曹丕也有可能。
這是完全符合曹操的性格的。
但是也有可能不是曹操暗中授意。
這讓司馬懿的推測陷入了無法繼續下去的地步。
看向這個校事府中最爲出名現在負責西北事務的來人,司馬懿問道:“劉慈,曹洪是自己參與進來的還是有魏王的授意?”
劉慈笑而不語。
司馬懿拍了拍自己的腿:“噢,忘記了。
你也隻是魏王的一條狗。
當狗自然要有當狗的覺悟。”
劉慈并不惱怒,他确實隻是魏王的一條狗,魏王讓他咬誰,他就會咬誰。
與其說劉慈是魏王的狗,不如說整個校事府都是魏王的狗。
狗的嗅覺非常的靈敏,校事府的嗅覺比狗不會差,誰要是敢對魏王不利,誰要是敢私底下拉幫結派反對魏王,誰要是敢說魏王的壞話,誰要是敢議論反對魏王的決策,校事府必定會聞風而動找上門去,冠以罪名。
在校事府眼裏,就沒有不能治罪的人。
劉慈對司馬懿說道:“曹洪怎麽做不關我的事。
不過曹洪查到你的頭上,我也算是還了當年你救我的恩情了。”
司馬懿呵呵笑道:“魏王恐怕你之前的事情吧?”
劉慈道:“知道了又如何?
校事府需要我。
司馬懿,當一個人的能力大到一定程度,别人需要你的時候,過去将會不值一提。”
“是這個道理。”
司馬懿說道。
劉慈告辭而去:“當年之恩,我就此報了。
以後我們再無瓜葛。”
司馬懿瞧着劉慈離去,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還是遊俠的劉慈,被人所殺墜入河水當中被打獵的自己所救,之後劉慈的人生倒也像是開挂了一般,成了司馬氏的門客不到一個月就被校事府的人看中,加入了校事府,一路高升得到了曹操的賞識。
校事府西北司的校事官被天網抓了之後,鑒于西北的重要性,劉慈就被派來擔任西北司校事官。
自從劉慈到任後,校事府和天網的争鬥一改劣勢,雙方的角鬥變成了五五開。
劉慈離去之後,司馬懿依舊坐着,腦海中還在思考着怎麽應付曹洪。
而此時曹洪已經來到了司馬懿住所的大門口了。
曹孚帶回來的消息曹洪以最快的速度看完之後,就迫不及待的來拜訪司馬懿了。
讓下人敲開門,開門的是司馬懿的仆從,見到這烏泱泱的一大片人高馬大的壯碩漢子,瘦小的仆從一哆嗦,用着顫音問道:“你們是什麽人啊?”
“我是曹洪,去與司馬懿禀告。”
曹洪沒有打算強闖進去,而是讓司馬懿下人去通報一聲。
仆從告罪一聲,轉身跑去禀告。
司馬懿還坐在榻上盤膝垂着頭思考着曹洪加入進來的變局。
聽到下人禀告,司馬懿擡起頭,眼中精光閃過,對下人說道:“上次用了生病的事情推辭魏王征召,這次再用生病應付曹洪肯定行不通了。
就去說我早上摔傷了腳,另外把我拐杖拿過來,準備很久了,終于派上用場了。”
曹洪既然已經派人搜集了自己的信息,那麽之前裝病的事情肯定是被曹洪知道了。
再裝病不見就不靈了,得有點新鮮玩意。
下人将拐杖給司馬懿後,司馬懿又快速的将自己的腿用布條纏好,做出受傷的樣子,這才去讓下人禀告。
“回大将軍的話,我家君子今日早晨起床摔斷了腿,不宜見客。”
下人禀告說道。
曹洪聞言怒道:“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那大概是卑下記錯了,是中午摔斷的。”
下人顫抖的說道。
曹洪大怒道:“讓開,我進去看看。”
曹洪帶來的随從将司馬懿的仆從一把推開,曹洪拔腿走入,就看到了司馬懿拄着拐杖從房間中走了出來,司馬懿看到曹洪,對曹洪說道:“曹将軍前來拜訪,卑下應該遠迎的,不過卑下今日摔壞了腿,實在是無法遠迎和行禮,還請将軍見諒。”
說的話雖然謙遜,但是語氣裏卻沒一點謙遜。
曹洪敲了敲司馬懿:“你這真的摔壞了腿?”
司馬懿的仆從将司馬懿攙扶,司馬懿對曹洪道:“真摔壞了腿。”
曹洪卻對司馬懿說道:“隻要還能說話就行了。”
也沒有什麽好顧忌了,曹洪直接走入司馬懿的卧室,司馬懿無奈的跟在後面進來了,曹洪大大咧咧坐了下來,看到司馬懿還站着,對司馬懿說道:“你既然摔壞了腿那就别光站着了,趕緊坐下來了。”
讓仆從送來茶水過後,司馬懿對曹洪說道:“将軍是爲了什麽事情過來的?”
“沒有什麽事情,我聽說你與子桓關系不錯,所以來走動走動。”
曹洪說道。
司馬懿道:“還行。”
“子桓與子建這次要領兵出征了。
你既然摔斷了腿,那就做罷。”
曹洪說道。
什麽做罷?
司馬懿猛然擡頭,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司馬懿的眼神,曹洪微笑道:“看來你還不知道,我也是剛剛得知到的消息。
魏王打算讓兩人各領一支兵馬執行軍務。”
司馬懿臉色震驚:“涼州戰場局勢複雜,我軍并沒有占據優勢,魏王怎麽會讓兩位公子獨自領兵?”
“這是魏王對他們的考驗,而且兩位公子都有領兵經驗。”
司馬懿對曹洪道:“兩位公子是在魏王平定北方的戰争中有過數次領兵,但那時候北方袁紹勢力已經被剿除的隻剩下零碎了,怎麽能和如今的劉備大軍相比?”
曹丕和曹植領兵的時候,都快要發生赤壁之戰了,那個時候官渡之戰已經結束了數年之久,曹操平定北方的尾聲了,袁紹殘留下來的實力所剩無幾。
那個時候就算是隻豬領兵都能輕松的擊敗北方的抵抗勢力。
司馬懿認爲曹操這樣做是太過于爲難曹丕和曹植了。
曹洪冷笑道:“魏王做出來的決定是深思熟慮的,豈是你所能改變的?”
司馬懿心中破口大罵,這定然是曹植那邊的人出的馊主意。
這種搏命的計策不知道是哪個瘋子想出來的,不過司馬懿可以肯定的是,曹植定然會做足了準備。
那麽對曹丕而言,就顯得有點倉促了。
曹洪還是對司馬懿說了謊的。
曹植今日就派人找上了曹洪,說要曹洪提議讓曹植領兵出征,并沒有說及曹丕之事。
曹洪想都沒有就同意了。
以前還以爲曹植隻願意舞文弄墨,丢了曹家的武德,每次想着日後魏王的位置是由不識軍伍隻知做文章的人繼承,曹洪心底就會浮現出一些煩躁出來。
曹家和夏侯家的傳承就是勇武,這個傳承可不能丢。
曹植居然主動提出要去軍隊,這讓曹洪非常的高興,對曹植的喜愛有多了幾分了,他覺得這個侄子是真的不錯。
于是曹洪當即就去見了曹操,說看着曹植每天在冀縣喝酒做文章實在是不像話,前線将士在抛頭顱灑熱血與大耳賊的軍隊戰鬥,後方的人卻紙醉金迷,這若是傳出去,定然會讓前線将士不滿,不如讓曹植去軍中領兵作戰。
曹操沒有立即同意,經曆過宛城之敗後,曹操對自己的兒子上戰場這件事可是非常的不放心的。
不過也應該是考慮到曹植這幾天不像話,有一些不好的傳聞傳到了曹操的耳朵裏,在想着兩個兒子現在互相争鬥,自己也已經六十歲了,自己的繼承人終究是要決定的。
文章上面兩個兒子都無可挑剔,天下才華似乎都被兩個兒子平分了一般。
但治政和軍事方面,兩個兒子都很欠缺,曹操都很不滿意。
那現在是不是放手讓他們鍛煉一下,也正好看看哪個兒子的軍事能力更加強大?
這樣也能讓自己看清楚到底是哪個兒子能更适合繼承自己的位置。
曹操對軍隊的掌控很嚴厲的,校事府的創建就是爲了能更好的掌控軍隊,隻是後來校事府權柄加重才蔓延到軍隊之外。
曹操的兒子當中,隻有一個曹彰在軍隊當中。
而曹彰這個人吧,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樣的人并不适合當繼承人。
繼承人裏最合适的人還是曹丕和曹植。
但也不是太合适,治政、軍事稍稍有點欠缺。
曹操思慮了一會,還是決定要讓兩個兒子一起進入軍隊。
于是就喚來了離去不久的曹洪:“讓子桓和子建一起領兵,至于執行什麽軍務,我來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