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在來到長安城外的第九天早上開始拔營撤退。
張飛帶着大軍守在營寨的前面的,面向着長安城,防止城中的軍隊會趁着劉備大軍撤走,發動突襲。
徐晃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就被屬下給喊醒,說劉備要撤軍了,徐晃急忙上城來看,果不其然,劉備的營寨已經開始了拆除,大軍分批次的開始離開。
鍾繇、張既也紛紛來到城牆上看看是什麽情況。
“終于撤走了,根據情報說,劉備軍隊中因爲沒有糧食的緣故,軍隊中謠言四起,軍心渙散,士兵們大多數都狀态非常的消極,劉備想要打下去都不可能了,這個時候的劉備四萬大軍是極度衰弱的。”
徐晃對鍾繇和張既說道。
鍾繇對徐晃道:“将軍,還請你壓下心思,窮寇莫追,劉備況且乃是當代豪傑,麾下更有張飛、黃忠等當世名将,更有龐統、法正、張松等出謀劃策之人,就算是軍中缺糧,又何嘗不可能是劉備演的這一出,想要誘惑将軍出城追擊?”
徐晃的心思被鍾繇一下子便看穿了,徐晃說道:“消息是校事府傳過來的,絕對不會有假。
劉備這個時候軍心渙散是無誤的,劉備攻城将近十天而不能攀登上城牆,士氣本就是非常的低,而我軍以逸待勞,士氣高揚,這番若是能出城擊敗劉備,這對整個涼州局勢都會發生變化,甚至能扭轉敗局。”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還請司隸和刺史二人守好這長安城,我自去出城追擊劉備!”
徐晃爲正,鍾繇、張既爲輔,這是曹操交代長安防務的時候明确下來的職責劃分。
但是曹操并沒有下令說讓徐晃不能出城決戰,而是說了一句審時度勢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語,正是因爲這句話,給了徐晃後盾,讓他有着想出城追擊的想法。
鍾繇一把拉住徐晃:“将軍,還請三思而行。
如果出城追擊失敗,将軍軍隊受損,我們長安該怎麽辦?
潼關以西,将會全部被丢棄,更是将會威脅到河東、河西,并州、冀州等腹地未來将會遭到威脅,一條大河可不是能擋得住劉備的。”
徐晃站定,對鍾繇說道:“校事府的情報絕對不會出問題的,劉備全軍上下士氣低落,我軍銜尾追殺,定然能大敗劉備。
鍾司隸,軍情緊急,還請莫要阻攔。”
鍾繇和張既都不贊同讓徐晃出城追擊,這要是追擊出了事情可就是大罪了。
長安城保住了,這對三人來說已經是非常大功勞了,劉備的戰略計劃也遭受到了阻礙,讓劉備的涼州無法與荊州銜接起來,這對未來的戰争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隐患,長安城就是一顆釘子,釘在了劉備的戰略咽喉之地,并且曹操還是對劉備大軍發動優勢進攻。
長安城在曹操和劉備兩邊的戰略重要性都不言而喻了。
你徐晃要出城和劉備打,後果你一個徐晃死了就死了,那長安城丢了那是要死多少人?
張既道:“徐将軍,如果劉備有詐,那又該如何?
長安城丢了,你對得起魏王對你的期望嗎?
還請将軍不要沖動。
安心守好長安城,這才是不辜負主公的期望。”
徐晃怒道:“如果有這樣好的軍情,而我把這個機會給放棄了,那才是對不起魏王對我的期望,辜負了魏王對我徐晃一輩子的恩德。
我留下兩萬兵馬守城,我自帶兩萬兵馬前去追敵。
兩萬人追擊劉備足夠了。”
一把甩開鍾繇,鍾繇踉跄兩步,勉強站定,鍾繇和張既望着徐晃快速離去的背影,兩人對視一眼,鍾繇對張既說道:“這番其中有詐的可能非常大的,我們如果有兩萬人守城,應該還不是很難,此時應當立即快馬傳信給魏王,讓魏王趕緊派兵馬過來。
徐晃已經不能勸了,他對在涼州的大敗,一直耿耿于懷,想要爲夏侯淵報仇,現在他已經被仇恨迷了眼睛了。”
張既也道:“應當立即做好準備了,一旦徐晃失敗,我們長安危在旦夕。”
徐晃已經沒有辦法再勸了,鍾繇和張既也沒有管轄徐晃的權責,兩人按照道理說還是徐晃麾下,要受到徐晃節制的。
也就是徐晃沒有被曹操授假節,要不然徐晃今天完全可以斬了二人。
事後曹操不會有任何二話講。
劉備的強大之處,讓鍾繇和張既二人堅信事情不會就是這麽簡單的。
待到下午時分,城外已經沒有看到劉備的蹤影了,徐晃點了兩萬兵馬出城。
城中,一處書苑,此間店鋪占地極大,雖然是出售書籍的書店,但是其生意最好的還是販賣紙張,整個北方地區的孔明紙的售賣,幾乎都是通過這家店鋪來進行中轉的。
所以這店的掌櫃,生意做的許大,早已經是三輔地區甚至是河東郡等地聞名的大商人了。
自從長安城閉城之後,趙經從最開始的火急火燎,打探什麽時候可以開城,最後到麻木好似習慣了一般。
白毦兵路過長安的時候,長安城就已經關閉了城門了,隻有軍隊斥候可以出入,其他任何人沒有命令都不能出入。
要想想作爲北方最大的紙張集散地,漢中那邊的紙張進不來,長安的紙張出不去,依靠着販賣紙張的趙經之前可是日進千金,現在這生意斷了可是有一段時日了,趙經的損失是有多大。
現在北方的紙張早已經漲價了百倍了,但是南方的紙張因爲沒有了長安,根本沒有辦法流通了。
這就是壟斷的壞處了。
北方不少人都在痛罵趙經。
他們也隻能痛罵趙經了,罵曹操肯定是不敢,南方造的紙張沒有辦法流通到北方,最大的原因還是曹操。
爲了開拓北方的市場,再進行南北紙張流通壟斷,趙經可是真金白銀砸進去打通各路關節。
曹操麾下的無數達官顯貴,對趙經都是有着不錯的印象。
甚至曹操當初征伐涼州,行經長安的時候,趙經還被召見過。
毫無疑問,趙經現在已經是北方當之無愧的巨賈了。
同樣沒有疑問的是,校事府對趙經的調查也早已經清清楚楚,校事府認爲趙經隻是個純粹的商人,雖然與劉備麾下的孔明紙生意非常的密切,甚至靠着孔明紙發家緻富,但是趙經隻是與劉備方那邊保持着生意往來。
生産孔明紙所有作坊其實都是甘夫人掌權,糜夫人負責運營。
這背後的政治關系,校事府也是花了數年才确定趙經是一個清白的人。
趙經的店鋪裏有好幾個校事府潛藏的人,這點趙經是非常清楚的知道的。
關閉城門之後,趙經一天比一天頹廢校事府也是看在眼裏。
“徐晃出城迎擊了,都在尚書令的籌劃當中。
我們也開始行動起來吧。
蟄伏數年,終于可以回家鄉了。”
原本躺在床上睡大覺的趙經,再一名店鋪夥計敲門進來低聲禀告了一些事情後,趙經立馬精神抖擻,對站在旁邊的夥計道。
在長安經營這麽多年,每日都是仿若在鋼絲繩上跳舞,沒有一天不是提醒吊膽,更加心累的是,趙經需要往來于曹操這邊的權貴,這些權貴都是亂世當中殺出來的人精,鍾繇、張既這些無需多說,幾乎隔幾日趙經就要與他們打交道。
其中給趙經壓力最大的還是賈诩、荀攸這些老狐狸,反而趙經很少與那些武将打交道。
這麽多年下來,趙經感覺自己已經老了十歲了。
入長安之時,自己還是滿頭青發,如今已經可見白發了。
從床鋪上爬起來,趙經對這名夥計道:“暫且不急,這個時候我們最需要的就是穩住。
等城外情況,咱們再動不遲。”
“東家,起事前要不要再确定下準備的怎麽樣了?”
趙經擺手:“不要。
就這樣,我們現在什麽都不要做了。
就等城外情況。”
夥計抱拳離去,趙經依舊躺在床上,心情卻已經是比剛才有着天差地别了。
劉備的騎兵全都被調回了涼州,現在劉備四萬大軍裏的騎兵不過隻有兩三千人,徐晃兩萬人出城追擊,其中有着一萬的騎兵。
戰馬對于曹操軍隊來說從來不缺,若不是擔憂長安城裏糧草不夠吃,曹操說不定就要在長安城丢下幾萬戰馬給徐晃了。
斥候不斷的傳來消息,告知劉備軍隊的具體位置,徐晃親率一萬人在後面銜尾追殺。
後面跟着人,劉備也很快就知道了。
朝着旁邊的法正看了一眼,劉備大笑道:“徐晃果然還是出來了。”
法正含笑不語,倒是張松撫須道:“長安已經到手一半了。”
“翼德。
你去領兵馬與徐晃過過招,記住,不要打出火氣來了,隻準敗,不準勝。”
劉備對張飛下令說道。
張飛領了命令,帶着五千人準備斷後,劉備自己則親率大軍,加快速度,要在張飛戰敗,徐晃追上來之時,到達法正所做計劃當中的預定地點。
這種隻準敗不準勝的差事,張飛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幹。
太晦氣了。
還是子龍好啊,領了個這麽好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