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惡向膽邊生,怒從心中起。
爲了自己,爲了百姓,更是爲了春色樓裏的小妹妹們。
我高良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朗陵城需要英雄,這個英雄我高良義不容辭。
在房間内踱步幾圈,高良覺得單憑自己一個人怕是不能做成這件事。
思來想去,高良決定還是找幾個幫手。
臧氏和何氏結下來的仇家不少,對臧正和何炳恨之入骨的也不少,願意跟着高良幹掉臧正和何炳的人更不少,這種人基本上都是關在縣裏的牢房裏。
有幾個還是高良沒有心思審案,急着去照顧春色樓的小妹妹,随意判決丢在牢房裏,其實也是想要救他們一命的,以他們的小罪名沒有必要關着,但是一旦放出去,肯定會被得罪的家族所加害。
去牢房裏逛了一圈,發現那幾個家夥幹啥啥不行,喊冤倒是喊的挺大聲。
瞧着這幾個貨的樣子,高良覺得他們還不如自己,自己好歹也是學習過一點武藝的。
路過最裏面一件牢房,看到赤膊上身的男子正盤膝坐在地上,此人身材壯碩,閉着眼睛在假寐,高良一看此次便覺得這個人不是個好人,之前肯定是犯過什麽重罪關進來的。
思索一番後,想起此人因爲什麽關進來的了。
走到老門前,高良咳嗽了一聲,那男子睜開眼淡淡的看了一眼高良:“狗官,吠什麽?”
“你是叫做成濟吧?
我所猜不錯,你的罪名應該是毆打了臧氏的一個旁系成員,臧氏本來是要殺了你的。”
高良對牢房裏的男子說道。
成濟怒道:“還不是你這個狗官與那臧氏狼狽爲奸,若不然我早就逃了。”
高良對其道:“你跑不掉的,幸虧是縣裏的人抓了你,要不然你肯定被臧氏殺了的,我将你關在這裏,這是救了你一命。
你還别不信,臧氏在郎陵一手遮天,殺你也隻是一句話的事情。”
成濟嘴巴硬,心裏已經承認,還是硬着脖子道:“我怎麽就跑不掉?”
“你跑得掉怎麽被關在這裏?”
“那還不是因爲你這狗官派出去的遊徼?”
“不與你說這些。
現在給你一個出去以及活命的機會,你願不願意要?”
高良問道。
成濟聞言道:“什麽機會?”
“你殺過人嗎?”
高良問道。
成濟頓時警惕了起來:“你這是在套我話?”
“沒套你的話,你要是殺過人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高良說道。
“這個時代你不殺人,人就殺你。
我殺過不少人。
如果我那時候知道那個小子是臧氏的人,我肯定是直接下殺手的。”
成濟說道。
高良點頭:“很好。
殺過人,那就跟着我去殺人吧。
正如你剛剛說的,我不是人,人就會殺人。”
将牢房門的打開,獄卒也不敢多問,高良帶着成濟來到縣署,給成濟找了個遊徼的衣服,對成濟道:“先穿上。”
“你要我殺何人?”
成濟問道。
“殺臧氏家主和何氏家主。”
高良道。
成濟眼神裏綻放出光彩:“本來我還打算把你殺了就此跑路了,你給的機會我還真不在乎。
不過你現在說要我殺臧正和何炳,我就不跑了,我跟你一起殺了他們兩個便是。”
高良瞧着成濟,忍不住破口大罵了幾句,但是又怕成濟暴起,退後了幾步握住了腰間的佩劍才敢罵。
“怎麽殺臧正和何炳?”
成濟這個時候絲毫在意高良的罵聲,隻想着怎麽殺那兩人。
高良好奇問道:“你這麽想要殺臧正和何炳,你與這兩人有仇?”
“不是,單純想要殺幾個名氣大的人揚名立萬罷了。”
成濟說道。
這理由讓高良有點發怔:“你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殺了兩個大家族的人,我就能在郎陵揚名,這樣一來我就能成了郎陵遊俠的老大。”
成濟很嚴肅的說道。
高良呆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用上成濟吧,反正也沒有合适的人用了。
成濟起碼殺過人,還很有……理想。
轉念一想,也還好。
沒腦子的人隻要悍勇,讓他們去殺人絕對是下得了手的。
成濟沒腦子很容易看得出來,悍勇也看得出來。
很滿意這個找來的工具人。
高良對其說道:“我設下鴻門宴,待會我邀請這兩人談論事情,隻需要我咳嗽一聲,你就從外面走出來,将兩人擊殺即可。
你穿着遊徼的衣服,兩人不會有懷疑的。”
成濟問道:“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這兩人不會懷疑我的。”
“那殺了這兩人後該怎麽辦?”
成濟問道。
高良答道:“城外有劉備軍的軍隊,我殺了這兩人,城中群龍無首,隻需要我振臂一呼,這些人慌亂之下肯定六神無主,不需要擔心他們殺了我。”
成濟搖頭道:“這樣不行。
會連累我死了的。
不如這樣,臧正和何炳兩人的一些掌握權柄的心腹也一柄喊來,我全殺了就行了。”
高良驚訝道:“你有腦子?
不是你有這麽厲害?”
“頂多十幾個人,能的。”
成濟自信的說道。
高良沉吟了一下:“好吧。”
很快高良就讓人去告訴了臧正和何炳,求援信已經發出去了,同時高良有事相求,今日中午設下宴席邀請臧正和何炳,同時還邀請了兩家的一些重要人物。
“高良這是幹什麽?”
臧正有點不解,對何炳問道。
“估計是想跑路了,這家夥怕死的很,這次喊我們過去應該是求我們放過他,讓他出城?”
何炳猜測說道。
臧正也覺得何炳說的有道理,但是又想不通爲什麽要邀請兩家一些心腹大人物。
“估計就是設宴款待一下我們吧,畢竟要走的人了。
他走了也好,這樣我們能名正言順的安排咱們自己人上位了。
我先說好,這次我何氏出兵最多,這個縣令位置得是我們何氏來坐。”
何炳對臧正說道。
臧正不滿道:“我臧氏出的糧食最多,兵也不比你們少多少,這縣令位置讓你何氏來坐,怕是不公平吧?”
何炳更是怒道:“高良上一任縣令就是你們臧氏的人,這次怎麽算也該是我何氏了。”
“算了,與你争這個沒意思。
若是能抵抗住劉備軍,我們自己在算這件事。
若是我們投降,什麽縣令,自己家那一畝三分地都保不住。
走吧,去赴宴。
看看高良搞什麽。”
臧正歎了一口氣,就此作罷,不與何炳繼續争執了。
一行大概二十餘人到了高良設宴的縣署當中,高良一看這麽多人,都帶着兵刃,心中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這成濟真的能應付的了?
高良非常慫的說了自己的請求,能不能讓他出城去避難,他也不想當這個縣令了,幾乎都用着乞求的語氣了,這讓臧正和何炳兩人心中不疑,這高良向來都是這麽慫的。
他要出城的想法也沒有出乎兩人的意料。
“爲了感謝這些年大家對我高良的照顧,也爲了感謝兩位家主的大恩,我這裏就先敬各位一杯了。
另外我還有一些禮物要贈送給諸位。”
高良站起來将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在場的臧氏和何氏衆人也裝模作樣的喝了幾口酒。
高良放下酒杯,對衆人道:“這些年我在郎陵也得到了諸位的照顧,最後要走了也無以爲報,所得錢财和一些珍寶就送給諸位了。”
拍了拍手掌,外面就有幾個仆從擡着幾個箱子出來了。
“這些都是我在郎陵這麽多年撈的錢财,我也知道各位家财萬貫,看不上這些錢财,不過我高良孑然一身,隻有這些東西能表示我的心意了。”
高良如實說道。
箱子打開裏面除開一些珍寶,就是金子和五铢錢了,錢不少,不過對于兩個在場的世家豪強衆人來說,這點錢确實算不上什麽。
臧正玩笑的說道:“高縣令,這些錢财是用來的買路錢嗎?”
高良點頭:“是的,我想活着,隻想離開這裏,還請臧家主通融一下,日後高良必定有厚報。”
臧正笑道:“也行吧,高縣令都這樣說了,那我臧正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一箱子一些寶物,在場的諸位都有一份,就當我高良送給大家的一些離别禮物吧。”
高良說道。
箱子裏有一些寶珠、珊瑚亦有一些短兵器,什麽雜亂的東西都有,是高良到處囤積來的,别把縣令不當官,郎陵這個萬戶縣,固然有着兩座大山,這個縣令終究還是有點權力的。
大家隻是笑了笑,并不怎麽感興趣,心意心領了就行了。
平日裏高縣令也沒有與大家結怨,隻是單純看不過這個空降來的縣令罷了。
“來,我們敬高縣令一杯。”
何炳舉杯說道。
衆人都一飲而盡,高良放下酒杯,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衆人不疑,隻道是高良被酒嗆到了。
門被人推開,一名遊徼從外面走進來,順手關閉了門,衆人看向他,此人卻迅疾拔出來佩刀,一刀将距離他最近的一人砍翻,緊接着又砍向另外一人。
衆人大驚,高良也做出非常驚訝的樣子。
臧氏和何氏衆人紛紛拔出武器,與成濟戰成一團。
成濟武力确實挺不錯,連續砍翻幾人,但是就有點不行了。
高良暗自罵了一聲晦氣,被這家夥忽悠了,不過一想這家夥能被縣裏的遊徼抓住,能有多大本事啊?
能在這圍攻下面還斬殺七八個人恐怕已經是極限了吧?
抓起旁邊的佩劍,高良大吼道:“我來助各位殺了這個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