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龍目不斜視,一斧頭将眼前的木柴劈成了兩半,聽到耿谛的話也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劈柴。
耿谛不滿道:“和你講話,怎麽都沒有反應。
聯軍解散這麽大的事情,你都沒有一點點驚訝?”
“你兩嘀咕什麽?
趕緊幹活,把這堆柴給劈了。
你這個柴房管事,都不看看柴房裏的柴夠不夠嗎?
不知道提前準備嗎?”
外院主事更好經過這裏,看到耿谛嘀嘀咕咕不由訓斥,擺起了自己主事的官威。
耿谛慌忙道:“黃主事教訓的是,小的這就努力劈柴,讓柴房堆滿咯。
另外啊,黃主事,今晚有沒有空,我那兄弟,新打來了一批貨。”
黃主事一聽,一臉笑意,不過語氣中卻滿是訓斥:“小聲點,趕緊幹活。
還有,你總是和這個傻子說話幹什麽?
他又聽不懂。”
“嘿,還得多謝黃主事關照,要不然我這侄子非得活活餓死。”
“行了,你小子不錯。
幹活吧。”
黃主事笑眯眯的走了,這貨别的不愛,就是愛吃,尤其是愛吃山珍。
耿谛要摸清楚某個人的愛好底細是手到擒來,稍稍賄賂這家夥,就能讓他将自己差不多引爲心腹了。
韓龍待到那黃主事走了後,韓龍低吼道:“耿谛,我幹你大爺。”
耿谛沒好氣的道:“一個健壯力氣能按死一頭牛的正常少年會來人府邸上做劈柴的仆從?
這樣想不都要想就會讓人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目的了。
所以隻有僞裝成傻子,才會讓着荀氏的人不起疑心。
一個傻子有着用不完的力氣,這樣的人誰都不會起疑心的。
我也是爲了你好。”
韓龍又不說話了,耿谛嘀嘀咕咕半天,韓龍沒有半點回應。
“不出我所料,關将軍應該需要我們配合了。
之前來信我也看到了,此戰不爲别的,隻要弄走劉協就行了。
不過要弄走劉協,這件事比攻城還要難上許多,要用上最終的底牌了。”
耿谛感歎說道。
“你的鬼衛這次全部召集出來吧,出城的時候需要鬼衛,不然咱們出不去。
在許都這些年的布置,今朝也要全部用上了。”
耿谛說道。
“你他娘的倒是吭聲啊。”
“我是傻子,我不會說話。”
韓龍說道。
耿谛講手中的斧頭往地上一丢,指着面前那一大堆還沒有劈的木柴:“這堆柴全都是你的了。
你就好好幹活吧。”
偷偷摸摸的離開荀氏府邸,耿谛絲毫不擔心韓龍和自己怄氣,這小子幹事利索着,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韓龍肯定是記在心裏的。
兩人已經配合多次了,早已經有了默契了。
耿谛現在要去見一見最後的底牌了。
焦觸自袁紹麾下投靠曹操,被封爲列候,而後曹操南征,焦觸被俘虜,留下了一條性命,被俘虜時期想要逃跑,抓住了劉禅以爲要挾,在逃跑過程中卻被劉禅整治了一番。
爲了活命,焦觸與劉禅定下了秘密協議,焦觸回到許都成爲内應,換取活命的機會。
這麽多年過去了,焦觸早已經将那件事忘之腦後。
也沒有把劉禅與自己當年定下來的約定當一回事。
安安心心的當着他的列候、将軍。
剛開始從南方回來的那一兩年,焦觸接受了不少的調查,他也坐了一兩年的冷闆凳,沒有得到什麽任命,隻到洗清了嫌疑,确認焦觸并沒有反叛,焦觸才被授予了實權的軍職,不過權力不大。
最近兩年,或許是曹操對外戰争打的太兇了,損兵折将,不少有才能的将領被抽調在外征戰,焦觸的官途居然開始順風順水了,一直做到了執金吾,掌管許都城防軍隊,保衛劉協的安全。
不過現在的執金吾水分太大了,權力大大縮水,别說達到前漢時期的統領北軍的程度,就算是桓靈時期的執金吾都要比焦觸的權力大上很多倍。
焦觸現在隻是負責着統領着兩千老弱病殘的軍隊常駐在許都,保護着那座絲毫不像皇城的皇城,平日裏還負責維持許都城中的一些秩序。
曹仁逃回許都,關羽這段時間也鬧得兇,焦觸這個執金吾的權力更加的名存實亡了,那點老弱病殘全都交給了曹仁去統轄了。
關羽這幾天都沒有攻城,焦觸難得也從軍營裏面回到家中休息半天,剛剛準備午睡一下,就聽到有人來禀告說有位故人來求見。
焦觸想了下:“是老家涿郡來的故人?”
“此人好像是說涿郡來的。”
下人回答說道。
焦觸不耐煩的道:“讓其進來吧,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故人,到我這裏來打秋風。”
耿谛站在門口,被焦觸府中的下人從偏門引了進來,帶到了焦觸面前,焦觸看了一眼耿谛,問道:“你是何人,我怎麽沒有見過你?”
耿谛操着一口正宗的涿郡話,對焦觸道:“不知道執金吾将軍是否還記得當年涿郡涿縣樓桑村下的故人?”
焦觸沒有聽說過這個地名,他的老家雖然在涿郡,卻并沒有在涿縣。
又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焦觸怒道:“你是我哪個故人的後代?”
耿谛大笑道:“看來執金吾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才過去了多少年。
涿縣,樓桑村,将軍不妨再想想。”
焦觸冷哼了一聲裝神弄鬼,随即臉色大變,焦觸神情震怖,一手指着耿谛,一手按住了自己的佩劍:“大膽賊子!”
耿谛嬉笑道:“看來執金吾是想起來了。
我還打算幫執金吾回憶一下。
另外我勸你最好不用有什麽動作,你是個惜命的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能站在你面前代表着什麽。”
“你是什麽人。”
焦觸此時心情驚懼不已,早些年的一些回憶湧上了心頭,當初與劉禅的約定也記了起來,這多年過去了,還以爲劉禅那邊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了,想不到最終還是被找上了門來。
“我是兖州天網負責人耿谛。
你是第一次見到我,而我已經關注你很久了,大概是你從閑散的左京輔都尉時候。”
焦觸眉頭皺了起來,對耿谛問道:“我這兩年官途順利,一直升到了執金吾,是你在幫忙運作?”
“哈哈哈哈哈哈,看來執金吾将軍并不是愚蠢之人啊,先前是不是很疑惑從開始的坐冷闆凳,一下子升的如此快,這下疑惑解了吧。”
“就是不知道執金吾還遵不遵守當年與我加少主的約定。”
陡然停止了笑聲,耿谛右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冷眼盯着焦觸,若是焦觸敢回答半個不字,接下來等待焦觸的隻有死亡了。
焦觸也盯着耿谛:“這麽多年過去了,你覺得我還會任由你們擺布嗎?”
耿谛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緩緩拔出來了環首刀:“我能把你弄上執金吾的位置,就能讓你死。”
焦觸抽劍,朝着耿谛撲來,耿谛撥開刺來的劍,巨大的力道差點讓焦觸手中劍脫離,身體不由自主的踉跄後退一步,耿谛不給焦觸任何機會,擡腳講焦觸踹飛在地上,焦觸正要爬起來的時候,刀已經架在了焦觸的脖子上了。
“是不是等着外面你的家丁們來救你?”
耿谛冷笑道。
“不用等了,你府邸上那些家丁護院,基本上全是我的人。
我想要殺你,真的是輕而易舉。
給你個機會是因爲你還有點用。”
耿谛說道。
“想要活命,就聽我的做。
隻要完成了任務,就是大功一件,你也可以安度晚年了。”
焦觸此時受制于人,躺在地上對耿谛道:“你需要我幹什麽?”
“我們的人去救劉協的時候,你負責打開城門。”
耿谛說道。
焦觸憤怒道:“這是去送死。
魏王将漢帝看的非常重要,我們絕對是沒有辦法将其帶離許都的。”
“那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是配合我們打開皇城的城門。”
耿谛說道。
“你若是不配合,你耍什麽小花樣,就算是你現在就逃到曹操的身邊,我也能殺了你。
你的家小我都盯着,早些年你送去老家涿郡的大兒子,最近看上了一個大族姑娘,你說我要不要幫忙撮合一下?”
耿谛的話語裏威脅滿滿。
焦觸自己包括焦觸的家人、族人的生死,都在天網的一念之中。
離開焦觸的府邸,耿谛重新偷偷摸摸的回到荀彧的府邸,韓龍還在劈柴,裝模作樣的劈了幾根柴,耿谛對韓龍道:“都搞定了。
隻等關将軍發動了。”
“你剛剛走了,有個消息你沒收到。”
耿谛問道:“什麽新情報?”
“曹操現在已經過軒轅關了。”
韓龍說道。
耿谛面色大變:“之前的情報是曹操要在弘農等待華佗治療頭疾嗎,他怎麽回來了。”
“在弘農待了幾天,處理好荀攸後事,拖着病軀就啓程了。
曹操這次是真的擔心許都的安全,故而哪怕是病了也要來親自主持戰事。”
韓龍說道。
耿谛起身離去,更加詳細的情報,還得自己親自去看。
曹操出現在許都,情況又将會不一樣了,耿谛必須要做好全面的應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