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低着頭看了多久的螞蟻,感覺到脖子酸了,劉協擡起頭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望着從天井能看到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劉協又呆住了。
今天天氣很不錯,天空是蔚藍色的。
天下其他的地方也能看到這樣湛藍的天空嗎?
要是能出去看看天下四處那該多好?
一個黑點飛過,似乎在這塊天空盤旋。
“這應該就是雄鷹吧?
我若是能飛翔,也要飛出這方天地,去看看天下其他地方的風光。”
呆呆的看着那隻雄鷹,劉協有點羨慕,卻又不怎麽羨慕,隻是這生活中除開觀察螞蟻外,還能看到雄鷹,确實也不錯。
這一天對劉協來說,就是個充滿開心的好日子了。
遠處傳來的一聲巨響打破了劉協的沉思。
到如今,劉協甚至還不知道城外有戰事發生。
皇宮中的人,是不被允許告知劉協外面的任何事情的。
劉協是曹操的工具人,是用來挾天子令諸侯的工具,是用來分封官職、諸侯的戳印人。
曹操重視的是劉協的身份,不是劉協這個人。
如果這個身份換了一個人,劉協就會被曹操像垃圾一樣丢掉。
巨響從哪裏來?
那裏有發生了什麽?
劉協隻能靠着這些無限的遐想來度日。
或者去看書,曹操給劉協能看的書并不多。
曹操送進來的那些書籍,劉協基本上都看完了。
另外一個消磨時間的方法就是練字,劉協無聊的時候就在地上臨摹竹簡上的字體,後來出現了一種便于書寫的紙,不需要用小刀在竹簡上篆刻就能寫字,曹操就讓人送了許都紙張進來給劉協用來練字。
之前不讓劉協練字是因爲在竹簡上刻字需要用到刀具。
曹操擔憂劉協自殺或者劉協用刀來傷害宮中之人,并且還嚴禁劉協使用危險物品。
稍微想了下巨響的發生,劉協便進入了房間練字了。
劉協每天過的都是這種無聊的生活,鼓噪無味,劉協卻早已經被圈養的麻木了,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隻是偶爾想象下外面的世界。
耿谛和韓龍再也沒有遇到過抵抗了,沒有走多遠,耿谛和韓龍一千餘人就到達了劉協居住的寝宮,或者說是宮城裏的一處宅院了。
守在外面的宮衛得知有人攻入了宮城,他們已經逃跑了,逃跑的時候并沒有想到劉協,他的死活大家并不關心,反而最關心的劉協死活的是對劉協最苛刻的曹操。
哪怕是劉協感染了風寒,生點小病,曹操都是要讓最好的醫者前往。
可不能讓這天底下獨一無二最好的政治資源有什麽閃失。
“打開門。”
耿谛對帶路的幾人說道。
院門被打開,耿谛是見過長安的宮殿的,也見過魏王曹操的府邸,不說長安宮殿,且說魏王府邸與這所謂的皇宮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劉協的住所,完完全全可以用寒酸來形容了,這樣的宅邸大概也就是外面一個中上等之家的住所。
看到院子中沒有人,潛伏在皇宮中的天網密探說道:“可能在房間當中。”
耿谛和韓龍的部下守在外面,進來的隻有十餘人,都分别警戒好了。
“直接進去吧。”
韓龍想要直接推門而入,耿谛一把攔住了韓龍。
“他是漢帝,不管怎麽說都是這個天下的名義上的皇帝。
韓龍,你必須要敬重他。
敬重皇帝的這個身份。”
耿谛對韓龍凝重的說道。
少年韓龍點了點頭:“行吧行吧,你說怎麽搞,怎麽搞快點,遲則生變。”
阿明已經落在了房頂上,雙爪抓住了房檐,盯着下面的韓龍等人。
韓龍伸出自己的左右,阿明俯沖而下,落在了韓龍的手臂上。
耿谛跪伏在地,其餘天網、鬼衛也紛紛跪在地上。
韓龍舉着阿明,沒有下跪。
“臣漢中王麾下天網兖州監察使耿谛,奉漢中王、漢壽亭侯命,率兖州天網密探、天網鬼衛前來營救陛下前往長安。”
耿谛朗聲對房間中喊道。
劉協停下了手中的筆,筆尖的墨汁滴落在潔白的紙張上,渲染出一團墨迹。
将手中的筆丢在案幾上,劉協站起來也不顧不得穿鞋履,打開大門,看到外面跪着的一群人,不過劉協的目光最先看到的還是扛着雄鷹站在那裏的韓龍,随即劉協将目光看向最前面跪着的耿谛。
“皇叔打下來了長安了?”
劉協欣喜的問道,這一刻的劉協眼神裏充滿了神采。
耿谛如實回答道:“已經将長安拿下來了。
許都也即将攻克,臣等奉命來營救陛下出城。”
劉協對劉備還是有着很強烈的印象的,衣帶诏事件固然失敗了,但劉協知道了這個天下還有一個心向漢室的劉備,後來劉協陸陸續續聽到了一些隻言片語,聽說了曹操在與已經成了大器的劉備作戰,最近的一次是皇宮中的某個人固然來找自己,說向自己讨要一封封王诏書,劉協吓了一跳,曹操剛封王,誰要又封王了?
一聽是劉備,還聽說自己這個皇叔拿下來了益州、涼州,劉協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高興的喜極而泣,高呼大漢有救,大漢複興有望,毫不猶豫的手書了一封诏書,蓋上帝印後交給來人,讓其交給劉備。
“好,好啊,終于拿下長安了。
皇叔已經坐擁半個天下了,漢室可複啊。”
劉協興奮的說道。
“陛下,還請速速決斷,城中還有曹仁大軍。”
耿谛勸道。
劉協趕緊道:“說的極是,你是叫耿谛是吧?
耿愛卿,還請稍等一下,朕去取傳國玉玺。”
劉協對耿谛說道。
耿谛這次的任務不僅僅是救走漢帝劉協,同時也要将傳國玉玺帶走。
漢帝劉協不能留給曹操,傳國玉玺同樣不能留給曹操。
傳國玉玺就在劉協的房間當中。
傳國玉玺自秦始皇始,一直傳承至今,見證了秦末漢初、大漢四百年的風雲。
傳國玉玺在中國曆史上的地位,差不多就是九州神器了。
劉協捧着傳國玉玺走出來,耿谛從身上撕下來一塊布條,遞給劉協:“陛下,将傳國玉玺包裹起來,這樣便于攜帶。”
“耿愛卿,我們出發吧。”
劉協也沒有什麽細軟,将包裹挂在肩膀上,就這樣跑路就行了。
“護駕,開路。”
耿谛喊道。
看到外面衆多的黑袍人,劉協神色好奇:“這麽多都是天網密探?
你們平日裏是怎麽潛伏在城中的?”
“陛下,許都城太大了,城中有七八萬人,潛伏一千餘人是很簡單的。”
耿谛說的輕巧,真正的難度是地獄級别的,在這個城池裏潛伏下來要比其他城池潛伏難上數十倍。
走到宮城門口,焦觸正在給那些死掉的兄弟收殓屍體,劉協看到焦觸,慌張的道:“此人乃是執金吾,曹操身邊的人,速速将其斬殺了,莫要讓其走漏了風聲。”
耿谛勸慰道:“陛下,焦觸也是我們天網的人,這次多虧了他我們才能順利進入宮城。”
“原來也是我皇叔安排的。
好啊,皇叔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焦愛卿,速速随大家一起離開吧。”
焦觸很悲憤,他與這些袍澤兄弟共事多年,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不過爲了自己的性命和家人的性命,焦觸做出了有利于他的選擇。
“耿谛,你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嗎?”
焦觸對耿谛問道。
“我不能保證,但是我們天網會用最大的努力将你的家人安全送去長安。”
耿谛說道。
阿明在韓龍等人出了宮城的時候就已經飛上了天空警戒,嘹亮的鷹鳴傳來,韓龍對耿谛道:“有人過來了,大概率是軍隊,不要耽擱了,速速離開。”
一行人護送着劉協走南城。
南面是唯一一個方向沒有曹軍支援部隊的,按照撤退計劃也是從南面撤退。
前來許都宮城的是趙達,他帶着校事府大概兩百餘人,浩浩蕩蕩殺過來,企圖阻擋天網的腳步。
趙達在聽到天網攻破了宮城,吓得趙達差點沒有癱軟在地,這麽多的天網是哪裏來的?
一千人……許都城中居然還有這麽多的天網。
想起來陸昭對自己的禀告,趙達憤怒啊,陸昭你怎麽就不會多勸幾下?
趙達将這件事已經想到了推到陸昭的身上了,必須要将自己摘出來,這可是大罪。
爲了彌補過錯,趙達立即帶着校事府兩百人火速前來追趕,氣勢洶洶,視死如歸,做足了樣子,但是就是一直跟在天網一千多人的隊伍後面的幾百米,天網停下來他們也停下來,絕對不會太過于靠前了。
已經将消息禀告給了曹仁,趙達寄希望于曹仁派出兵馬來攔截,那個時候自己帶着校事府再殺入場中,這樣豈不就立下了大功勞?
不但能将功補過,說不定還能得到魏王的賞賜。
“應該是趙達率領的人,隻有趙達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些年我們能很好的潛伏在許都城,還是要多虧了趙達這個蠢貨。
說到底,趙達應該算是我們的友軍,若是以後能抓到他,一定要好好招待下他。”
韓龍一本正經的對耿谛說道。
耿谛一時之間沒分出來韓龍是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