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曹仁帶着傷,曹洪一臉萎靡,虎豹騎士氣也低迷的過來。
張遼覺得自己應該是出現了幻覺了。
但是又奈何兩人都是曹操的重要嫡系人物,都是姓曹,張遼也不好質問兩人的軍隊哪去了。
“子廉、子孝,你們這是發生了什麽?”
張遼詢問道。
張遼前腳進入許都城中,曹仁和曹洪也循着張遼軍隊的蹤迹進入了城中。
“大敗,大敗啊,奇恥大辱。
我們算是完了。”
曹洪仰天道。
曹仁受傷的腿得到了包紮,失血過多,導緻曹仁現在的臉色蒼白,看起來很是虛弱,曹仁對張遼說道:“我防守許都,許都軍隊已經全盤崩潰。
更是出了焦觸這樣的内奸,導緻漢帝被劫持而走。
我與子廉舍棄與關羽的戰鬥,前往攔截漢帝。
結果,文遠你也看到了,慘敗而歸。
我們碰到了白毦兵,傳國玉玺被奪走,劉協也死了。”
張遼驚道:“漢帝死了?
死在亂軍當中了?”
“被校事府給殺了。”
曹仁說道。
張遼有點不自然的說道:“這是弑君啊。”
左右沒有人,曹洪說道:“校事府應該是得了魏王的命令。
此事不宜再往外了,我已經下了封口令。”
既然是魏王的命令,張遼就沒有再多問了。
這是件大事,能引的天下震動。
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好。
張遼對兩人道:“我已經下令去修補那段坍塌的城牆了。
咱們現在的兵力也無法去和關羽進行戰鬥,隻能防守城池等待魏王前來了。”
曹仁直言道:“沒法打了。
這次真的太丢人了。
關羽要撤退了,魏王若是來不及,我們也阻擋不了關羽的撤退。”
曹洪隻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保護好劉協的子嗣,這些子嗣對魏王來說還會有用的。”
曹仁提醒張遼。
黃叙與關羽合軍一處,劉禅也帶着白毦兵到達了。
關羽已經準備撤退了,關平前鋒換了個方向,原本是向東的,現在轉道向南了。
兩人進入營寨後,關羽就召集了兩人。
“關平已經率軍出發了,曹操也在許都地界了。
我不打算與曹操交手,需全身而退。”
關羽對兩人說道。
“我來負責斷後吧。”
黃叙請戰說道。
關羽搖頭:“我讓你們來,不是決定誰來斷後。
這次斷後由子龍來。
你們二人,現在就必須出發,往南走。”
“黃叙你剛剛經曆過一場大戰,白毦兵也大戰幾場,都是疲憊不堪了,不宜再斷後。”
關羽說道。
劉禅對這種安排倒是沒有什麽意見,白毦兵打了這麽久了,士兵們奔波幾個月,場場都是苦戰,損失倒是不大,但連番戰鬥下來,太過于耗費戰馬了,士兵們身體也要扛不住了。
“我們從哪條路線走?”
劉禅問道。
關羽說道:“從舞陽進入葉縣,到達荊州後,你們兩軍暫時駐紮在新野。”
“鄧艾、劉封等人我已經命他們回宛城了。
魏延在葉縣駐紮防備曹軍反撲。”
關羽說道。
什麽都安排好了,劉禅也不用操心。
有關羽在,劉禅就不需要去擔心任何事情了,哪怕是自己的安全也不要去操心。
關羽都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二叔,咱們現在就走?”
劉禅問道。
“曹操距離很近了,我們必須要加快腳步。
你們得現在就走。”
關羽道。
有關羽在,劉禅真就心安了。
沒有了水淹七軍爲關羽增添幾分色彩,不過劉禅認爲水淹七軍沒有了,就不會有敗走麥城,活的長久的關羽,才是最好的關羽。
現在的關羽雖然發色有鬓白,精氣神卻絲毫不遜于三四十歲的壯年,隻要不出意外,劉禅覺得關羽活到七十都是輕而易舉的。
黃忠六十歲還敢在湘水發洪水的時候在水中泅水,與洪水搏鬥,關羽的身體不比黃忠差的。
長壽才是福,才是對國家有益。
劉禅希望劉備、關羽、張飛都能長命百歲。
這是做作爲後輩最熱衷的期盼了。
離開營寨,劉禅與黃叙并行。
劉禅詢問了在新汲戰場上的細節,也給黃叙講述了校事府弑殺漢帝的事情。
“這麽說,以後你這弑君者的名号要背定了?”
黃叙無奈問道。
劉禅點頭道:“劉協的死是壓不住的,漢帝在我們與曹操的戰争中死了,這件事其實都有責任,不過曹操肯定會利用一下這個事情,讓我和我爹名聲掃地,成爲人神共憤之人。
這套輿論放出去,起碼在曹操以及孫權那邊是很吃香的,信的人很多,不信的人反而會少。”
“這件事很嚴重啊。
有沒有辦法解決?”
黃叙擔憂的說道。
董卓弑君,那可是暴屍街頭,身體的油脂還被人點了油燈了。
曹操挾天子令諸侯,天下人多少人罵?
後世史書這兩人可都讨不得好的。
劉禅沒有殺漢帝,但是大半個天下的人都信了劉禅弑君,那這件事可能就真的成了劉禅弑君了。
“沒辦法解決。
我也不在意,咱們也擋不住悠悠衆口。”
劉禅說道。
多大點事,把曹操、孫權還有那些碎嘴子的世家豪強幹服了就行了。
成王敗寇,未來的史書是自己寫的,哪個野史敢傳播謠言,看不把他整服了。
秦始皇能焚書坑儒,唐太宗能修改起居錄,我阿鬥打擊下謠言不過分吧?
“也對。
不用在意那些東西,咱們戰場上把他們打服了就行了。”
黃叙也說道。
劉禅一把摟着黃叙的肩膀:“這次回荊州,是不是有喜酒喝了?”
黃叙嬉笑道:“這次回去選個良辰吉日,就準備成婚了,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你們的一頓喜酒。”
“打算在荊州成婚?”
劉禅問道。
“就在臨湘老家這邊。”
黃叙道。
“也好,那我在荊州這邊待上一段時間。”
荊州這邊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了結,劉禅要在荊州這裏待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行軍路線是走的定陵、舞陽一線,這一路走來百姓們非常熱情,劉禅、關平、黃叙先後率軍經過過這裏,各地豪強勢力得到了掃蕩,糧食和資産分配了百姓,百姓怎麽能不歡迎這樣的王師?
“他娘的,碰到了還鄉團了。”
還沒有到舞陽,前面的斥候就打聽清楚舞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舞陽這裏也被劫富濟貧了一番,這裏是關平路過的,關平大軍一走,在舞陽的韓氏族人一封信去了颍陰聯軍所在,聯軍解散後,韓氏帶着人火急火燎的跑了回來重建家業。
不敢去找關羽、關平這些人的麻煩,難道還不敢找你們這些得了利益的平民老百姓的麻煩?
一個個把吃了的都給連本帶利的吐出來吧。
“王生、郝昭,給你們兩人一個任務,去拿下這個韓氏,他們對百姓的罪證都給搜集齊了,我們到了舞陽城,要當着全城百姓的面,公開審理批鬥他們。”
劉禅喚來王生和郝昭對二人說道。
兩人領命而去。
旁邊的胡遵躍躍欲試,請戰道:“少主,能不能讓屬下也跟着一起去。
他們兩人一起才一百人,韓氏有着幾千人馬。”
劉禅揮手道:“你去負責剪除城外的韓氏勢力。”
說起這個韓氏,來頭很大,祖上那何止是闊過,若是論及從春秋戰國時期的貴族,這韓氏當之無愧。
有一說韓氏乃是韓武之後。
又有一說韓爲秦滅,複以國爲氏。
到了漢代,韓氏人才輩出。
往前追溯有司空韓棱、司徒韓演,颍川四長之一的韓韶,位列太仆的韓融,以及悲劇的冀州牧韓馥。
現在韓氏的家主就是韓馥的小兒子。
家族實力放在颍川這塊屋頂上掉一塊瓦片都能砸到世家的地方,韓氏在颍川算不得太強大家族,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韓氏在舞陽這一塊那就是土皇帝。
聯軍解散之後,還鄉團這種事情絕對不是隻會在舞陽發生的。
其他各地應該都有發生。
這樣也挺好,你們這些世家豪強越是欺辱百姓,百姓越是思念漢中王,他日漢中王千軍萬馬席卷而來,百姓喜迎王師,那些世家豪強就該惶惶不可終日了。
還沒有進入舞陽城,就有大批百姓自發跪伏在道路兩側,陳說韓氏之罪狀,乞求劉禅爲大家在做主,更有甚者跪伏于道路中間,伏地大哭不止。
劉禅跳下戰馬将這名白發蒼蒼的老丈扶起來,老丈身上帶着傷,看傷勢淤青,大概是十來日前留下來的。
問清楚緣由才知韓氏回到舞陽後,家産一空,便讓人去将那些分給百姓的錢财資産搜集回來,很多百姓攝于韓氏之威,主動歸還了,但也有韓氏家兵狐假虎威,以搜集之名四處搶掠,其中犯下累累罪行。
這老丈家中便是遭了罪,韓氏家兵闖入他家中,奪走錢财糧食,奸淫其兒媳,殺其子,全家隻餘老者與其孫。
劉禅聽完之後,黯然許久,劉禅現在很後悔自己在颍川的打擊豪強的策略了。
沒有占領這塊地方,施行的這種策略,最後還鄉團回來,反而會變本加厲剝削百姓。
“我其實還是在利用百姓。
以後,此法不可取。
我也亦當想辦法彌補我所犯錯誤。”
去往舞陽城中的時候,劉禅其實還是很低落的。
之前所做,确實沒有想到這一步,反而還沾沾自喜自己這個計策非常的好,固然最後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但在達到這個目的的過程中,卻讓千千萬萬的百姓遭受了傷害。
黃叙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犯錯之後能自省,這已經是難得的品質了。”
劉禅突然擡起頭對黃叙說道:“黃叙,以後我如果犯了錯,你們一定要阻止我犯錯。
因爲未來我一旦犯錯,很可能就會影響數千,數萬人的性命。”
神都可能犯錯,劉禅從不覺得自己會不犯錯。
聖賢這種境界劉禅是做不到的,說到底,自己兩世都是人,加起來年齡不超過四十,世間之事還有太多沒有經曆,沒有看穿看透,自己也不是什麽聰明人,肯定是會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