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劃破這雨夜,兩名白毦兵驚恐的喊叫着。
成濟沒有被鬼火給吓着了,倒是被這兩人的叫聲給吓到了。
“住口!”
成濟大吼道。
兩名白毦兵看着那鬼火,兩張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成濟見這兩人如此不濟事,勃然大怒道:“平日裏你們與死屍爲伴,殺人無數,還怕什麽鬼怪?”
這兩人每人手底下最少都有着二三十條人命,見到這鬼火居然害怕了,這讓成濟很無語。
“完全算不得好漢。”
成濟斥道。
“丢白毦兵的臉。”
成濟又道。
兩人臉色窘迫,強忍着恐懼對成濟道:“咱們要怎麽做?”
“當然是去看看啊。”
成濟說道。
“真的要去看看嗎?”
成濟抓着兩人:“走,一起去。”
兩人有點不願意,其中一人道:“成濟,你不怕,你就一個人去呗。
我們在這裏等着你。”
成濟毫不羞愧的說道:“誰說我不怕?
我隻是沒有兩個這麽慫,我帶着你們兩個一起去壯膽。”
三人在雨聲中緩步向前,小心翼翼,隻是這黑夜當中,也看不清昨夜,三人眼裏隻有着那遠處的鬼火。
成濟已經将環首刀給抽出來了,另外兩人一人執環首刀,一人執匕首。
執匕首是在這黑燈瞎火裏,方便近戰。
若不是雨天無法射擊弓弩,另外一名士兵則會持弓弩。
恐懼鬼物歸恐懼鬼物,白毦兵的戰鬥素養還是存在的。
訓練已經深入了骨子裏了,面對未知危險的時候,一樣要做好戰鬥狀态。
三人摸到了鬼火飄蕩的大概十丈的距離,鬼火清晰可見,是在一處房屋當中,成濟三人所能看到的也隻是通過一扇正對着祠堂的大窗戶。
“應該是在室内。
看來鬼火也怕雨水。”
成濟說道。
兩萬兩人點點頭,其中一人道:“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進去看一看吧,都到這裏人了,若真的是鬼,說不定已經發現咱們了。
我聽說家裏的老人說,若是碰到了鬼物,你若先膽怯,轉身跑,它必定會纏上你,倒不如直接跟它幹一架。”
成濟對兩人說道。
“真的嗎?”
身後的白毦兵問道。
成濟認真的說道:“不過對付鬼物我沒有試過。
對付山林裏的野熊我是真的試過,你轉身跑,它反而會追上來。
當年開春我路過嵩山,就碰到了一隻野熊,我想起了長輩所說,沒有跑,而是一個滑鏟過去,那野熊被我一拳頭打中腹部,落荒而逃。”
對付野熊白毦兵也不會怕,有一柄環首刀在手,别說野熊了,就是老虎也給砍殺了。
隻是這成濟看起樣子是赤手空拳。
兩人倒是有點佩服成濟這點莽勁了。
成濟龍都屠過,赤手空拳毆打一隻饑餓的野熊不是随随便便。
(屠龍指殺皇帝)鬼火還在飄蕩,這個時候已經能看清楚這些鬼火是什麽了,好似大一點的螢火中在空氣中漫無目的的飄蕩着。
“沒有豔美女鬼。”
一名白毦兵說道。
一道閃電落下,照亮了屋内的情況,沒看到什麽鬼怪,閃電的光芒消失之後,鬼火又亮了起來。
成濟沖入屋内,大吼道:“何方妖孽,敢在此作怪。”
沒有人回答,成濟揮着刀左右揮砍,與空氣做搏鬥。
另外兩名白毦兵緊跟着走進來,對成濟道:“沒有東西在裏面嗎?”
空氣中隻有星星點點的幽綠色的鬼火飄蕩着,成濟盯着眼前的一點鬼火,沒有貿然去用手接住,用環首刀去碰了一下,鬼火沾染在環首刀上,閃亮了幾下,便消失了。
一名白毦兵則用手去捏住這鬼火,發出一聲驚呼。
“就跟被真的火燒了一下一樣疼。
這看起來似乎沒有鬼怪。”
這名士兵說道。
“走,回去禀告吧。”
成濟在這間廢墟内搜尋了一陣,确定沒有其他發現後,決定先離開。
回到祠堂,成濟與劉禅說起鬼火之事,劉禅卻詢問道:“在屋内可有看到白骨?”
“不曾看到白骨。”
“是沒有發現人的蹤迹還是黑夜當中搜尋看不真切?”
劉禅問道。
成濟如實道:“黑當瞎火,看不真切。”
劉禅笑道:“這鬼火,其實是叫做磷火。
人的身體,是有各種元素組成了,而在我們骨骼裏面,具有一種叫做磷的元素(磷酸鈣),在一定的年月後,這種磷會從骨骼中飄出來,又因爲它的燃點很低,遇到空氣會燃燒發出藍色、幽綠色的光芒。
在亂葬崗經常能看到這種鬼火,其實并不是鬼火,它就是一種自然現象。
衡山學宮已經在研究這種玩意了。”
被提示了一下,劉禅想起了白磷彈。
這是比炸藥還要恐怖的武器。
炸藥現在研發進度受到了很大的阻礙,短時間内無法突破它的局限性,比如現在這個惡劣天氣,炸藥是無法使用的,曹軍遲早會發現這一點的,有可能經過這一場大戰之後,曹操那邊就會摸索出來炸藥的弱點了。
防水炸藥一直還沒有研究成功。
繼續研制出強大的武器,才是扭轉天下局勢的關鍵所在。
白磷彈無疑是最适合的,因爲它的制作技術不高,制作難度也不高,白磷也是很好搜集的。
白磷彈可以做成燃燒彈、照明彈,放在這個時代軍用價值差不多就是神器級别的。
“磷火的自燃溫度是要到四十度,這個時候是不可能自燃的,那些鬼火定然是人爲的。
隻是對方應該已經跑了,明日天亮再去看看誰在作怪吧。
今夜一定要值守好。”
劉禅囑咐說道。
雖然不知道少主口裏說的這些詞語到底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很高大上的樣子,不過少主能肯定是有人作怪,大家也就放心下來了。
甯願面對兇神惡煞的曹軍,大家也不會願意面對這種虛無缥缈的鬼神。
雨下了一夜,出了雨聲就沒有其他動靜了。
清晨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空山新雨後,這個時候的空氣格外的清新。
一行百人,匆匆吃了早餐之後,踩着路上的泥濘繼續出發。
藍田谷内多溪流、丘陵,山不高,水不險,是一處很适宜居住的地方。
太平之時這裏人口繁盛,戰亂之時因爲地處關中與荊州的要道之上,常年有兵馬路過,不得安生,藍田谷的村聚早已經随着戰亂消失了。
那些村莊的廢墟,依稀可以看到曾經這裏的繁華,以小窺大,曾經的關中又是何其的繁盛。
司馬遷說:關中之地,于天下三分之一,而人衆不過什三;然量其富,什居其六。
足以可見關中平原的繁榮富饒程度。
想要關中能達到漢武帝時期的繁盛,恐怕需要數十百年的時間。
關中人口銳減是從王莽時期開始的,劉秀沒定都長安,就是長安已經被毀的不成樣子了,根本沒有什麽人口了。
整個東漢兩百年,人口最多的還是青州、兖州、冀州這些地區,關中一直不曾恢複到它的巅峰。
劉禅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定都在洛陽,長安是唯一選擇。
因爲關中平原還需要繼續發揮它的曆史作用的,它關聯到王朝的擴張方向。
往東擴張是大海,這個時候說大航海時代有點早,沒有這個技術的。
往南擴定多擴張到中南半島,但這是遙遙無期的事情,能在百年内把交州發展好就已經是逆天了。
往北是大草原,北方異族威脅很大,這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清除威脅的。
隻有往西擴張,有着後世曆史知識的劉禅,在這件事上無疑是具備先知的經驗的。
未來的大漢,不可能是海權國家的,依舊是陸權國家,往西擴張是唯一的擴張途徑。
這一點大唐是給了劉禅經驗的。
超越前人和後人不敢當,劉禅隻想能做到夾在漢武帝和唐太宗中間的那個人,不求武功冠絕古今,也不求做天可汗,隻求能打通西域,構建一條東西方的商業道路,讓大漢國家經濟強大,國家富強,百姓才能安康,這是一條從上至下的規劃,将會惠及天下的每個角落。
藍田谷有美玉,劉禅要去的是霸水源頭。
随處可見的溪流,期間還依稀可以看到曾經前人尋找過玉礦的蹤迹。
路途上依舊沒有看到人的蹤迹,昨夜那人很是小心謹慎。
馬忠問要不要派人去搜查一番,劉禅想了下:“昨夜那伎倆,可能對方看我們人多,對方不敢動手,隻是想要阻擾我們進入藍田谷。
我們繼續進入,說不定人就會自己找上來。”
“真要有人在這裏面藏着,是什麽人啊?”
馬忠疑惑問道。
“誰知道了,有可能是挖礦的,有可能是山匪,我也說不準。”
馬忠環顧四周,所見隻有叢林與山嶺,飛鳥盤旋,野獸嚎鳴,除開自己等一百人,方圓數十裏恐怕都沒有人迹存在。
走的路都是前面的兄弟拿着刀開路,路上還碰到了不少的野獸,虎豹都見到了好幾隻了。
“少主!前面有人煙!”
句扶匆匆從前隊跑來,他是負責探路的。
劉禅看向遠方,并沒有看到什麽景象,句扶說道:“翻過這個山,就可以看到一片平坦地帶。”
“我們在那山頭的一處地方,發現了寫着三個字的木闆。”
“寫了什麽字?”
“用着小篆寫的白鹿原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