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就是官府征收賦稅,大戰的時候還會額外征收,有了義倉就能利用義倉中的糧食來應付官府,避免了百姓被額外征收賦稅後,家裏無米爲炊的窘境。
“義倉做的不錯,這點确實是很好。
長門亭人丁興旺,百姓安居樂業,這義倉能占據到很大的功勞。
以後繼續保持,隻希望你們這義倉能不忘初心。”
劉禅對張默道。
一件事物發展到一定程度,有可能就會發生偏差,這義倉目前是非常好的一項制度,那麽未來會不會被亭中一些人用來謀私?
是可能發生的,這就是劉禅說的不忘初心的意思。
張默點頭道:“草民一定好好的監督義倉的用途,救急不救窮,讓需要義倉的亭中百姓能享受到義倉帶來的便利。”
劉禅嗯了一聲,對張既說道:“京兆伊,這種義倉的方式我覺得很不錯。
試試能不能推廣出去?”
“好,卑職會試一下的,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張既說道。
劉禅道:“先小範圍的推廣,選取幾個鄉、亭作爲試點。
然後能行再大面積推廣,推廣也要根據各地的民俗風情來決斷。
我就不多說了,京兆伊比我懂這些。”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劉禅順便提醒一兩句,并不會插手此時,這是各得其所。
當然,劉禅也自認自己沒有張既的能力的,這一點劉禅對自己還是有着深刻的認知的。
看完了長門亭,接下來就該處理争水之事了。
長門亭這次也死了人,亭中有幾戶正在辦着喪事,家屬哭泣着聲音傳的很遠,着實是讓人挺難受的。
張既提出兩個亭都放水六個時辰後,張默沒有同意。
“京兆伊,草民也知道你們難辦。
我也知道枳道亭沒有我長門亭富裕,抛開我們張家和鄭家的恩怨來看,我是同情鄭家的,有着鄭相這個的匹夫領頭,年年都要跟着一起餓肚子,但是他們枳道亭有困難,我長門亭難道就沒有困難了嗎?
我們人多,他們人少比我們長門亭少一半,我們也隻是比他們多放兩個時辰的水,我們已經讓步了,不能再要我們讓步啊,不讓百姓們家裏田地春種耽誤了,我這個亭長也不好做。”
鄭相說的有道理,張默說的也有道理。
長門亭人多地多,比枳道亭多了一倍多,這樣還隻是多放兩個時辰的水,确實是讓步了。
這就考驗主官的能力了。
張既也也很爲難,都是治下子民,偏袒哪邊都是不對的。
這種事情其實一般都是交給底下的屬官來處理,張既這個京兆伊主官來處理,算是殺雞用牛刀了。
但這個時候,張既就少了在基層曆練的油滑果斷了,不知道該如何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才是最好的。
百年恩怨,又死了這麽多人,這個恩怨是解不開的,換誰都解不開。
讓任何一家讓步都是不可能的。
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百年恩怨的生死大仇,劉備來了都斷不了。
張既所處的位置不一樣,也沒有辦法用其他手段,隻能采取讓兩家都滿意,不偏袒的方法。
但是這種方法想破頭也想不出。
若是換成張既手底下的屬官小吏,背後有着軍隊撐腰。
基本上快刀斬亂麻了,我好聲好氣的與你說你不聽?
那好辦,那就抓起來,或者給你長門亭天天找茬,看你長門亭煩不煩。
什麽?
你長門亭還敢反抗,動刀兵?
我這就上報司隸校尉,讓軍隊來了。
長門亭造反?
那看看有沒有這個膽子啊,世家豪強那些人多強大的實力?
還不是被軍隊給鎮壓了。
你長門亭敢嗎?
小吏有小吏處理事情的優勢,那就是蠻不講理,靠着權勢來處理。
這就是爲什麽小吏往往難纏的緣故了。
京兆伊這種兩千石大官,顯然不能那麽無賴來處理這件事了。
張既還是有身份的人了。
不過劉禅覺得張既要是在軍中,恐怕就不會這麽柔和了,軍隊裏往往是也能用刀子處理的事情幹嘛要用嘴和腦子?
“歸根結底還是的水源不夠的原因,八水繞長安,秦漢兩代以來修建了這麽多的溝渠,各地依舊沒有水用,不把根源解決了,以後還會發生這些矛盾。
我就在想,漕渠更下遊的村莊,他們用水怎麽辦?
恐怕是在想各種辦法弄水了。
所以,用水必須要解決。”
鍾繇也認同的點了點頭,劉禅對張默說道:“張默,五天時間,我會想出辦法解決這件事,這是我作爲漢中王太子給你的承諾。
但是,用水,就按照六個時辰的約定來。
如果五天後我沒有辦法解決好水源的事情,我會派人送來糧草,将你義倉中的糧食全部填滿,并且免除你長門亭又兩年的賦稅。
如何?”
還有這種好事?
現在免除了兩年的賦稅,現在又加上兩年。
那就是四年賦稅。
這樣也就罷了,還要把那義倉填滿,三座空着的義倉就是三千石糧食了。
張默一聽,巴不得太子殿下五天後能沒有辦法解決水源的問題。
張默當即躬身行禮:“有太子殿下的承諾,我張默若是再不退步,枉爲人子了。”
劉禅對張默道:“安撫好百姓。
将我的原話告知他們。
不過我相信,你宣布之後,他們會巴不得我不會解決水源了。”
這年代賦稅還是挺重的,四年不用繳納任何賦稅。
劉禅這個免除兩年賦稅,可是連同徭役一起都免了的,百姓們隻需要安心在地裏搞生産就行了,不要擔心會被要派去充任軍隊民夫,也用擔心家裏的青壯要去被弄去當兵。
生産了的糧食還不用繳納賦稅給官府,全都是自留的。
這種情況要是持續四年,長門亭的人都可以躍升一個階層,人人都是殷富之家。
出了長門亭,張既才擔憂對劉禅說道:“太子殿下,五天之内怎麽解決水源的問題?”
劉禅笑着說道:“山人隻有妙計。
走,咱們先去長安,這件事還需要我爹的幫忙。”
鍾繇說道:“太子殿下。
解決關中水的問題,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有兩年的免除徭役賦稅,我們就算征發百姓疏通渠道也做不成。”
劉禅不以爲意的說道:“都是小事,咱們先去我爹那裏。”
兩人不知道劉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見劉禅如此胸有成竹,心中想少主肯定是有好辦法的。
快馬回到長安,劉備居住在未央宮,進入長安之後,劉禅白毦兵分别去通知法正、崔鈞、馬鋒等人來未央宮。
未央宮還是那個破爛的樣子,劉備也沒有打算修建。
起碼現階段是不打算修繕未央宮了,裏面又不是房子全部坍塌了,還是大部分宮殿都能居住。
劉禅回自家,哪還需要通禀。
劉備和甘夫人住在哪裏,哪裏就是自己的家。
甘夫人和糜夫人還有李氏、吳氏以及劉禅的兩個弟弟,都從漢中被接過來,住進了未央宮了。
很久都沒有見到甘夫人和糜夫人了,不過此事要是在身,還是先去看看劉備吧。
換做平時,肯定是先去見母親的。
“爹,爹,你在做什麽?
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劉備居住在未央宮的玉堂殿,這是保存比較完好的一座宮殿,作爲劉備的起居和處理政事的地方。
劉禅跑到門口,就開始吆喝起來了。
站在外面值崗的士兵看到劉禅紛紛行禮。
劉備宮門前走出來,看到劉禅,笑呵呵的道:“阿鬥回來了,有什麽要事和我商量?”
走入殿中,劉禅對劉備道:“在藍田停了兩天,見到了隐居的當代墨家钜子,回長安又碰到了一件事,這件事就是我要跟你說的。”
劉禅讓鍾繇和張既兩人給劉備解釋着長門亭和枳道亭的事情,劉禅則讓人去拿來紙筆,自己在一旁不斷的塗畫着。
“關中怎麽會沒有水?
此事居然引發了十幾條人命的傷亡。
德容,以後切不開在發生這種事情了。”
劉備聽完之後也是不相信關中怎麽會沒有水。
張既又說了各個渠道的情況,基本上都是年久失修,導緻水渠堵塞,水量變小。
劉備這段時間焦頭爛額,涼州那邊動亂就沒停歇過,另外新打下來的這些地盤,事情千頭萬緒,諸葛亮沒在身邊,真的難搞。
劉備身邊隻有龐統、法正、張松,讓他們出參謀軍事他們三個都是頂尖的,但是論及治政,還得是諸葛亮,諸葛亮一個能頂他們三個了。
“爹,我讓尚書令還有雍州刺史以及馬鋒他們都過來了,我有解決的辦法。”
劉備沒搭理劉禅,對張既和鍾繇道:“唯有解決根源才能長治久安,各個渠道的情況要盡快摸清楚,制定方案進行重新修複,這件事必須要抓快,今年就得完成。”
張既問道:“大王,關中徭役免除,我們從哪裏去找人修繕?”
劉備說道:“用軍隊。
今年不打算發動戰争了,休養生息一年,軍隊不能光吃飯,在長安的軍隊今年全部用來修繕水渠。”
這和劉禅的想法不謀而合了,劉禅說道:“這樣一來,能改善我軍在百姓之中的形象。
距離軍民一家親又能跟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