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黃羝羌的勇士都是彌足珍貴的。

黃羝羌人口稀少，少了一個戰鬥力，對黃羝羌整個部族來說都是損失。

看到這麽多的勇士因爲攻城而死，代欽于心不忍。

城牆上的抵抗非常的激烈，代欽認爲這座城池很難攻下。

代欽還認爲，漢人人多，死再多也無妨。

漢人是殺不盡，死不完的，黃羝羌的一個勇士，比十個漢人士兵都要珍貴。

“不能再打下去了。”

代欽已經有了臨陣退縮之意了。

那二十萬石糧食大可以不要。

“傳我命令，把我們的勇士都喊回來了，我們不打了。”

代欽下令說道。

馮牧和羅羊看到黃羝羌的胡人士兵們居然全都往回撤，兩人都懵了，這是怎麽回事？

“定然是代欽下令撤退了。”

馮牧斷定說道。

羅羊都呆了：“這代欽如此婦人之仁是如何當上豪帥的？

此人這麽優柔寡斷，黃羝羌如今淪爲末流實力，真是不冤枉。”

馮牧黑着臉道：“胡人多是不講信義之輩，眼見攻城艱難，便要撤軍，此等賊僚，隻配爲奴。”

戰場上這種情況，友軍直接給撤退了，換做是任何人都要罵娘的。

兩人破口大罵，也沒有心思去找什麽代欽了，這畜生跑了就跑了，滾遠點是最好了。

城牆上看到有敵軍已經撤退了，還是胡人，李源大喜，呼喝道：“城外的胡人已經被我們打跑了，敵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隻需要再堅守，打退了這些大族兵馬的進攻，我們就要勝利了。”

守城的軍民們也是齊聲歡呼，原本就高昂的士氣，這一刻更加高昂了。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被坑了馮牧和羅羊，兩人罵完了代欽之後，己方人數太少了，再攻城也攻不下來了。

“撤吧，再打下來就要損失太大了，我們恐怕無法自保了。

保存一部分兵馬之後，我們還能另想其他辦法。”

馮牧說道。

羅羊也這樣認爲，怒火中燒，本來隻需要在堅持半個時辰，這固原城拿下是闆上釘釘的事情，全都是因爲代欽的臨陣脫逃。

“損失了大概一千餘人，實力受損不小。

現在怎麽辦？”

下令撤軍後，馮牧、羅羊兩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出路。

敵人退去了，整整持續了整個上午的戰鬥結束了，城牆上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随之而來的是歡呼，固原城在一起在軍民一心之下守住了。

李安被攙扶着過來了，看到弟弟如此模樣，李源忙問道：“怎麽樣？”

“被砍了幾刀，死不了。”

李安身上還插着幾支箭矢，铠甲保住了他的一條命。

“速速送去治療。”

李源說道。

城外的敵軍退走，并沒有就此撤去，李源覺得對方是猶豫不定了。

胡人先撤走，剩下來的大族軍隊打了兩刻鍾不到也撤走了，顯然胡人和那馮氏與羅氏發生一些不愉快的東西。

李源的猜想大概八九不離十。

不管是敵軍發生了什麽，這一波攻防戰打赢了，就算敵軍再要攻城，也不會有之前那麽猛烈了。

簡而言之就是對方已經對固原城産生不了太大的威脅了。

這個時候也不是松懈的時候，涼州大亂的局面一時半會也消停不了，固原城地處重要戰略位置，以後還會遭到更多的攻擊。

“收拾戰場，收殓戰死兄弟的屍首，其他人修補城牆，搜集弓矢、石頭等物資，我們接下來還有仗打，不要松懈下來。”

李源對衆人喊道。

歡呼過後，看到同伴死去的屍體，很多人都在哭泣着。

收拾戰場的時候，往往是情緒爆發的時候。

見慣了這個場面的李源，看到很多俯首痛苦的場景，還是有點接受不了，隻能将目光看向城外，不去看這些悲傷。

馮牧和羅羊退軍後，兩人商量暫時先回塢堡修整，再做打算。

至于城中之兵，他們覺得李源是不敢出來的，本來兵力就稀缺，出來不是送死是什麽。

代欽也準備撤走先回湫淵了。

兩支軍隊都很有默契的朝着各自的方向退去。

一騎從湫淵的方向而來，還沒有到代清面前，就滾落下馬，然後由黃羝羌的士兵送到了代欽的面前。

“你怎麽來了？

發生了什麽事情？”

從湫淵到固原有半日的路程，早晨大火燃燒起來後，代欽的這名心腹便以最快的速度，換馬不換人，來到固原通知代欽湫淵被糧草被燒的消息。

代欽聽聞糧草着了大火，又聽聞留守營帳的人居然全都跑了，頓時大怒！固原城中的二十萬糧食代欽心疼黃羝羌的勇士死亡，可以不要，他的底氣就是在湫淵的那一批糧食，足夠讓自己麾下這四千餘人不在餓肚子了。

現在全都沒有了，固原城裏的糧草也沒有得到，這讓代欽怎麽不憤怒？

“誰放火燒了我的糧食。”

代欽憤怒的如同一頭野獸，抓着來禀信的心腹衣領對着他大吼道。

“不知道，不知道誰燒了，我們就看到突然着了火，然後他們害怕被你懲罰，就逃走了。

我對您忠心耿耿不願意逃跑，所以過來禀告你消息。”

心腹趕忙說道。

代欽一把将其丢開，環顧四周，代欽有股怒火無法宣洩出來。

這一個月到處劫掠，一下子全部白忙活了。

再看看固原城，那座城池有着可惡的城牆，根本無法攻克。

裏面的糧草自然也得不到了。

這一部分怒火，代欽也燒到了馮牧和羅羊的頭上。

若不是他們兩人許諾了好處，讓自己來固原幫忙，自己又怎麽會帶着勇士們離開湫淵來到這裏？

結果什麽都沒有撈到，湫淵的糧食還被燒了。

怒火中燒，惡向膽邊生，代欽看着身後這數千的戰士，帶着他們從湟中出來，就是想要讓他們不在餓肚子，讓那些留守在湟中老家的婦孺孩子們不忍饑挨餓，現在就這樣回去了，如何對得起這些戰事，對得起在湟中等待他們歸來的家人？

“既然固原城中的糧食我得不到。

那馮牧和羅羊，你們就别怪我了。

這一切都是你們兩個人的錯。”

代欽怒吼道。

翻身上馬，代欽對着黃羝羌的勇士們大用着羌話大吼道：“我們在湫淵的糧食被燒了，已經沒有了一點糧食了。

如果我們不去想辦法搶奪糧食，就又要挨餓了。

現在，我們去搶奪馮牧和羅羊的糧食，把他們這些漢人全都殺死，搶奪了他們的糧食後，我們回湟中老家。”

黃羝羌的士兵們紛紛大吼着。

李源站在城牆上注視着四千胡人騎兵從撤離的方向調轉了頭，居然朝着馮、羅率軍離去的方向而去，看黃羝羌策馬奔跑起來的速度還很快，不像是去叙舊打招呼，隊形也是呈現的羌人常見的進攻騎兵隊形。

這是一場突襲進攻！“狗日的胡人果然奸猾。

反過頭就要咬那馮牧和羅羊一口。

看這個樣子，羅羊和馮牧要糟糕了。”

李源心中想道。

“那麽這是不是我們固原的一個好機會？

是坐山觀虎鬥，還是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這會不會是是一個陷阱？

目的是爲了吸引我出城去戰鬥？”

想到此處，李源決定觀察一下，如果真的是狗咬狗，那麽李源不介意出城去湊合一下，不管是胡人還是大族軍隊，都該死。

“所有能戰的士兵，就在城牆下集合。

等待我的命令！”

做好準備，有情況的話，李源就可以立即率兵出擊了。

馮牧和羅羊兩人正在帶着軍隊撤離，聽到後面的馬蹄聲密集的想起，馮牧與羅羊兩人對視一眼，馮牧大怒道：“黃羝羌的畜生是要對我們發起進攻了。”

“代欽賊僚，我誓要殺你。”

羅羊抽刀，下令全軍迎敵。

馮牧看了下四周的地形：“這個地形正好，騎兵能施展的範圍不大，左右兩側都是丘陵。

讓弓箭手全都上山，我們以山防守。”

“不要分散，隻守一個山頭便是。”

羅羊說道。

弓箭手先上山，然後是刀兵，最下面是盾牌手、長槍兵，呈魚鱗階梯狀狀分布，黃羝羌要想攻破陣型，就要沖上山來。

馮牧和羅羊兩人都是知兵事的，在野外對付騎兵最重要的就是依靠地形來進行抵禦。

爲了能拖延住黃羝羌的腳步，羅羊和馮牧派出了己方的騎兵在兩側進行幹擾。

山丘最下方的盾牌手與長槍兵列陣之後，黃羝羌的人馬就已經到來了。

看到漢人還沒有列陣好，代欽大喜，指着前方大吼：“進攻，殺上山去！”

馮牧和羅羊兩人就在山丘頂部，看着沖過來的黃羝羌，兩人慌忙指揮戰鬥。

“刀兵全都補上去！弓箭手朝敵陣射擊。

不要吝啬弓矢。”

馮牧大吼道。

山下的盾牌手和長槍兵最先遭受了騎兵的沖擊，陣型完全沒穩住，後續的士兵也沒有補上去。

結果是剛剛沖下山補的環首刀刀兵陣型也被沖散。

弓箭手倒是給了這些沒有甲胄穿的黃羝羌一些損失。

“不要怕，沖上去，這些黃羝羌上不了山。

隻要他們沒有了沖鋒力量，就全都是死狗。”

羅羊大聲的指揮着士兵們往下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