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世家豪強可惡，秉承着隻抓賊首，禍不及基層士兵的原則，李源接受了這些士兵的投降，逃走了一批，李源也不追擊，就由他們逃走吧。

投降的有三千餘人，這三千人可都是青壯，年紀普遍在十六到四十歲，正值壯年。

不管是用來打仗還是屯田都是一把手。

現在固原缺的就是能打仗的青壯。

青壯人口越多越好。

收繳了這些士兵的武器和甲胄，讓他們列好隊蹲在地上。

擺放在他們陣型前面的就是馮牧和羅羊的人頭，并且還不斷的有人被揪出來，跪在地上被當衆斬首，斬落下來的人頭繼續堆積。

殺的都是馮氏和羅氏家族的骨幹，被投降過來的馮牧的親衛隊長一一指認了出來。

李源要的是這些士兵，不是軍官。

能做到馮牧的親衛隊長，自然是馮牧極爲信任的人，李源不懂他爲什麽最後關頭要叛變。

“我一家都住在湫淵，我想要爲父老鄉親報仇。”

親衛隊長如此說道。

住在湫淵李源就明白這親衛隊長爲什麽最後反戈了。

打掃戰場，胡人遺留下來的戰馬、大族軍隊留下來的武器、甲胄都是戰利品。

不單單是如此，馮氏和羅氏兩家的莊園塢堡裏面還有大量的糧食、武器、裝備，有了這些東西，固原面對萬人的進攻也能應付了。

李源這邊大獲全勝，而在從湫淵到瓦亭的路上，一個少年正在策馬狂奔。

向南根本不知道自己因爲燒毀糧草的舉動，讓黃羝羌和兩個大族産生了矛盾，進行了一場火并，最終導緻黃羝羌一部和兩個大族的滅亡，讓李源漁翁得利。

他這個始作俑者現在心心念念的還是他的夢中情人阿詩。

他要去瓦亭，看看瓦亭那家豆腐店，有沒有阿詩的屍體。

到達瓦亭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一路根本沒有停歇的機會，這匹跟随向南數年的駿馬都已經累的喘着粗氣了，再跑下去馬估計就要跑廢了，讓馬兒去吃草休息，向南看着眼前一片廢墟，朝着記憶中的豆腐店的方向找去。

野獸在撕咬屍體，食肉鳥類蜂擁而來，雖然看不清天空，但是鳥叫和翅膀煽動的聲音，還有那遠方因爲護食的野獸發出的嗚咽嘶吼，瓦亭的廢墟已經成爲了野獸的天堂了。

舉着火把的向南走進廢墟，吸引了無數的野獸的目光。

豺狼虎豹盯着向南，從口中流着涎水，目光充滿了貪婪。

沒有理會這些野獸，向南抓着手中的柴刀，稍微有野獸靠近，作爲獵人的直覺能第一時間發現。

火勢還沒有全部熄滅，很多地方還在燃燒着，腳下的地面也有一股灼熱的感覺。

走入廢墟當中，撲面而來便是熱浪，向南走到豆腐店的廢墟前，房屋結構早已經被燒毀了，隻剩下了地基，若不是這家豆腐店就在街道口，還真不容易找出來。

火把插在地上，向南開始翻着廢墟，半個時辰後，沒有發現一具屍體。

豆腐店是阿詩的瘸子父親開的，阿詩的母親早亡，瘸子父親負責打豆腐，阿詩則在店裏售賣，一家兩口人，現在卻沒有發現一具屍體。

昨夜在瓦亭外尋找屍體的時候，向南也留意了，沒有發現阿詩父親的屍體。

那麽現在阿詩很大可能還活着。

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有可能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擺在向南面前的是現在該怎麽辦，去哪裏尋找阿詩。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會不會是去阿陽城了？”

向南思索道。

最終決定還是去走一遭阿陽城，不過出來已經兩天了，向南覺得若是不回村裏一趟，肯定會讓二叔他們擔心的。

暫且先回去一趟吧，也沒有換到鹽巴，總得回去報一個平安。

出了瓦亭，這麽晚走山路會出現各種危險，但在瓦亭是沒有辦法過夜的。

指不定睡着睡着就被野狼給撕咬了。

朝着回去的方向，最終選擇了一處坡地休息。

連續的奔跑，向南很快就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确定了自己身上沒有被野獸咬傷的痕迹，向南翻身上馬，隴山已經在眼前了。

遠遠便看到一隊騎兵迎面而來，向南觀察着這夥騎兵，看起來是胡人騎兵，秉着遠離的想法，向南果斷向左側策馬跑去。

那隊胡人騎兵也發現了向南，方圓數十裏都沒有人迹，代欽一行人從固原逃走後，就沒有發現一個活人，沒有了活人，在這個地界想要找個向導都沒有，代欽一行二十餘人，已經處于迷路的狀态了。

襲擊瓦亭，并不是代欽領的人過來的。

代欽身邊的這些可以說是親信，同樣沒有參與襲擊瓦亭。

一路跑到這裏來，完全不識路。

“抓住他。”

代欽看到一個活人，立即下令圍過去将其抓住。

向南見到胡人在自己身後緊追不舍，直奔隴山，進了山之後才是自己的主場。

黃羝羌的士兵騎術比向南的高處來很多，戰馬也比想拿胯下的戰馬好，一番追趕，雙方距離越拉越近。

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向南回過頭也給了幾箭，同樣沒有射中。

距離前方的樹林還有一段距離，向南催促着胯下的駿馬繼續加把力氣。

被胡人抓住自己肯定是死，對方人多，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身後的胡人在大呼小叫着，胯下的馬似乎也知道現在是危險時刻，不遺餘力的奔跑。

箭矢在耳邊呼嘯，向南側過頭躲過箭矢，一頭紮入了樹林當中。

黃羝羌的士兵這個時候距離向南也隻有二十來米的距離了。

進入樹林黃羝羌的士兵照樣追擊，随着向南進入叢林。

轉過身反身一箭，依舊沒有射中。

不過進了叢林後，黃羝羌的騎兵就不跑這麽快了，密集的樹林随時都有可能撞上去。

常年在山裏生活的向南和他的寶馬在進入山林後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向南的速度沒有減緩多少，繼續向着叢林深處去，也不顧後面追兵如何，向南隻想着往深山裏走，隻需要往深山裏走，這夥人就追不上自己了。

代欽也鑽入了山林裏，剛開始追了兩三裏地，還能看到向南走過的痕迹。

一人一馬走過這種很少有人來的樹林裏，留下的痕迹還是非常明顯的。

不過更往山裏走，向南的蹤迹就越來越難以追尋了，直至過了一趟溪水，再也找不到向南的任何蹤迹了。

“他是順着這條溪水往上走的，沒有直接過岸。

在找到他很難了。”

代欽身邊的親信道。

代欽怒道：“不追了，就地紮營休息。”

向南跑出去一段距離，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待了一會，見追兵沒有追擊了，心中大定，找準回家的方向，牽着馬在叢林中穿行。

代欽修整了半日之後，帶着護衛一通亂走，結果并沒有走出去。

“明明記得我們是這個方向來的，怎麽就出不去了？”

代欽辨準了方向，走了兩個時辰都沒有走出去。

一天後，向南終于看到了熟悉的山嶺，算了下路程，到了這裏，距離回家的路程還有大半日。

别看自己進隴山的地點與回去進山地點差了不過七八裏，但鑽入山林裏後，隔座山跑斷腿，一座山就能讓人多耽誤半天甚至一天的路程了。

被人追倒是沒有什麽，唯一讓向南憤怒的是，這次從村裏帶出來的皮貨，在那夥胡人追擊自己的時候，從馬匹上掉落下去了。

自己的皮貨掉了就算了，把二叔家用來兌換鹽巴的皮貨都給掉落了，實在是讓向南惱火。

“胡人都該死。”

向南忿忿的道。

向南離去的第二天傍晚，一般每次出村之後，向南都會回來。

二叔和二嬸兩人見到向南還沒有回來，心中也是揣測，耐着性子等到了深夜還沒有看到向南回來，就有點擔憂了。

翌日清晨，二嬸擔憂向南，催着二叔去找一找，是不是向南出了什麽問題了。

事出反常，以前向南都是踩着點在天黑前回來，從不耽擱，這次都隔了一夜沒有回來，确實是讓二叔也擔憂了。

“叫上阿力一起去。”

阿力是二叔的小兒子，比向南大一歲。

“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二嬸說道。

向力養了一條獵犬，二叔和向力父子二人牽着狗，向着山外的方向走去。

一個時辰後，以兩父子在山裏的腳力，已經翻了兩座小山，剛下了山，進入一處山谷，向力牽着的獵犬就在狂吠不止。

二叔和向力兩人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态，兩人分散站開，這樣碰到大型野獸，另外一個能策應。

“不像是野物。”

二叔斷定說道。

若是大型野獸，獵犬不是叫的這麽嚣張。

既然不是野獸，那就肯定是有比野獸更加可怕的東西在接近。

作爲獵人，兩人更加的警覺起來。

代欽在這大山中聽到了狗叫，好像聽到了福音一般，一夜了，衆人暈頭轉向到處亂走，一直沒有辦法走出去，這狗叫來的太突然了。

狗叫聲和野獸的叫聲就算是這些黃羝羌再怎麽愚蠢也能是分辨出來的。

二十餘人悉數闖了出來，獵犬看到這麽多人，迅速後撤，不過這個過程，代欽也看到了躲藏起來的二叔父子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