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瑛掙紮着爬起來,四處找着水喝,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水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弟韓琪,如同死豬一樣躺着。
口中如火燒,幹渴的不行,韓瑛摸出營帳,天色已經微微亮了。
周圍營帳中鼾聲四起,環顧周圍,卻沒有發現一個巡邏的士兵。
按照之前的布置,營寨各個段位,都分配了最少五隊士兵進行巡邏,爲了防備敵情也是爲了放火,也防止己方士兵作亂。
“人都去哪裏了?”
韓瑛嘀咕道。
他這個主将都沒有見蹤影了,一夜沒有去巡視,有士兵更是知道韓瑛去喝酒了,于是又将消息傳給了其他同伴,這樣大家就都知道将軍去喝酒了,今夜不會來巡視了,大家可以放松一下了。
這就是學生時代一樣,今夜自習,老師臨時出門有事了,消息靈通的同學知道了後,告訴了全班,全班立馬歡呼雀躍,這個自習大家就玩嗨起來了。
士兵們沒有監管,隻會更加的放肆。
找到了一個所在角落裏負責巡邏的士兵,此時他正在呼呼大睡,韓瑛一腳将其踹醒,士兵激靈的站了起來,看到是将軍,神色大變,韓瑛對其道:“你的水壺了?”
士兵趕忙拿出水壺,韓瑛接過後噸噸噸大口的喝着,喝完之後看着士兵:“昨夜你們沒有進行營區巡邏?”
“将…将軍,我們有進行,剛剛我太累了,就睡在這裏了。”
士兵因爲緊張說話都非常結巴了。
韓瑛大怒:“你跟你的隊伍都失散了,他們人了?”
士兵吞吞吐吐,不敢說話,韓瑛一巴掌抽過去:“快說。”
“他們在營帳裏睡覺,讓我一個人出來巡邏。”
士兵忍着巨疼,委屈的說道。
好家夥,和其他的士兵對比,原來這個士兵還是恪盡職守了。
韓瑛怒氣沖沖,對士兵道:“帶我去他們睡覺的營帳。”
士兵帶着韓瑛往前走,至空闊地帶,卻見遠方火光沖天,隐隐約約還有馬蹄聲音與喊殺聲,距離很遠,也不知道是發生在哪裏。
韓瑛反應倒是還快,快速的攀爬上了旗杆觀望遠方,這一看不要緊,下來後的韓瑛臉色蒼白,對着這名士兵吼道:“給我去喊醒所有人,全體集結!”
敵軍什麽時候沖到了後方去的?
韓瑛剛剛看到的場景是遠處營寨已經大亂,火光四起,敵軍已經沖進了營寨當中。
火速回到營寨将韓琪喊醒,韓琪被搖晃着醒來過來,韓瑛劈頭蓋臉的道:“四弟,出大事了,敵軍襲營了。
我們後寨被攻了,現在還不知道敵人攻勢如何。”
韓琪火速爬起來,忙問道:“南岸還是北岸出事了。”
韓瑛苦着臉道:“是咱們現在所處的南岸遭了襲擊了。”
韓琪心底閃過一絲慶幸,趕緊道:“兄長,立即組織人手進行阻擊,不能讓他們繼續沖擊營寨了。”
“我已經開始組織人手了。
四弟,昨夜我們喝醉了,沒有巡視值守,導緻被敵人襲擊後寨,這件事咱們兩個一定都逃不脫懲罰,到時候四弟一定要與我站在一起啊。”
韓琪道:“兄長你放心吧,這件事我肯定幫你的。”
攻擊南岸後寨的是馬岱所率領的五千騎兵,這五千騎兵是從馬超的兩萬人中抽調而去。
馬超募兵的過程中,馬岱也出了很大的力氣,這五千人大部分都是馬岱募征而來,馬超也是有意讓自己的兄弟訓練這五千人,将他們培養成自己的心腹。
這次接受軍令,馬岱根本沒有想到諸葛亮會看重自己,讓自己獨領一軍,之前的馬岱在馬超麾下,确實是一個沒有怎麽受到高層關注的人,默默無聞,甚至還不如龐德有名氣。
感受到被關注的目光,馬岱這一次出征前,就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丞相的期望,更加不能丢了兄長馬超的臉。
涼州将領現在處境并不是很好,馬超不止一次在馬岱面前說過,希望馬岱多多努力,立下軍功,改變高層對涼州将領的一些看法。
這是一個好機會,想到出發的時候,兄長看自己的目光,馬岱暗暗發誓就算是死,也要完成軍令。
五千涼州健兒,在馬岱奮勇不怕死的情緒感染下,緊緊跟随在馬岱身後。
馬岱殺到哪裏,他們就跟随着殺到哪裏。
突破營寨的那一刻,敵軍面對突然出現的這支軍隊已經沒有了抵抗的想法,淪爲了被屠殺的對象。
一路放火,馬岱帶着五千人席卷而進,直至突進三裏,所過之處,盡是屍山火海,後面不知道多少還在熟睡當中的士兵被殺死、燒死。
狹窄的河岸,被五千人橫掃而過,除開跳入渭水,基本上沒有多少活口。
馬岱這個時候鬥志昂揚,身後的士兵亦是如此,一顆人頭,就是兩畝地,還能官升一級。
當然,一顆人頭對于普通士兵來說可以擔任伍長,伍長若想升一級,就不能隻是一顆人頭了,到了校官、将官,自然所需要的人頭條件有不一樣了。
殺胡令中還是玩了文字遊戲的,若真是将領都用一顆人頭官升一級,他若是拿來了幾百顆人頭,那豈不是升幾百級?
升到他當上宇宙大将軍不成。
主将願意以性命效死,士兵們受到獎賞的激勵,都在不畏生死的殺敵。
豪強聯軍的組織速度非常的緩慢,馬岱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他現在就是要向前,向前,再向前,一往無前。
直至殺進來八裏地,這個時候敵軍依舊還沒有組織起來像樣的抵抗,這其中固然有着馬岱騎兵部隊的突破速度太快,但敵軍的組織抵抗效率是最大的問題。
同樣在南岸,馬超率領一萬五千人,從正面殺入。
馬超率軍出營寨,南岸的豪強聯軍前鋒營寨的士兵已經發現了,随即通報了将軍韓瑤。
韓瑤匆匆忙忙起來,此時馬超大軍已經殺入營寨,與前方豪強士兵交戰上了。
看到己方士兵兵敗如山倒,無法阻擋馬超軍隊,韓瑤憤怒的道:“昨夜值夜的士兵全都死哪去了,這麽大的動靜爲什麽沒有提前通知,敵人都殺過來才通知,該死。
定要讓韓瑛受罰。”
馬超今日沒有騎戰馬,他身後的士兵亦是如此。
沒有了戰馬的涼州人,依舊強大。
手拿長槍,腰負長劍,馬超固然已經是骠騎将軍,位在大将軍之下,卻依舊不願意站在後方指揮戰鬥,沖鋒陷陣是他唯一能在戰場上讓他感覺到意氣風發的。
這群涼州漢人士卒也很強悍,當年馬超就是憑借着涼州士兵的強悍,硬撼曹操,打的曹操割須棄袍。
“兄弟們,今日一戰,有人說我們之中沒有胡人從騎,打不過那些豪強軍隊,在我看來就是放屁。
當年在潼關,我手底下的漢人軍隊是最多的,胡騎反而少,打敗名将徐晃、打敗曹操的,都是漢人主力。
是什麽造成了讓涼州不少人,甚至是你們當中都有人認爲,涼州軍隊裏少了胡騎戰鬥力就不行?”
“我不管這個認知是怎麽來的。
我奉丞相之命組建了你們這支兩萬人全部是漢人組成的軍隊,你們當中有農民、獵戶、礦工、富家子弟、良家子,成分不一樣,但卻都同爲漢人,作爲一個漢人,一個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兒,不會忍得了被人說沒有胡人就不行吧?”
“他日若是你們要跟家裏妻子生孩子了,要不要胡人幫忙?
你不要,别人說你不行,你會不會要殺人?”
“那我就告訴你們,今日要打的這些豪強軍隊就是和胡人狼狽爲奸,胡人也有十萬人,在攻打枹罕,我們先解決了這豪強,再去打胡人。
如果這些烏合之衆我們都打不赢,他日涼州就是胡人的天下了。
你們的妻子、女兒都會淪爲胡人欺辱的對象。
這你們能忍嗎?”
“忍不了,就跟我今日殺進去,把這群曾經欺辱過你們的豪強,踩進土壤裏,讓胡人老實的待在高原上,以後的涼州,就是你們當家做主,哪裏種地,哪裏放牧,你們說了算,你們就是主人。”
馬超戰前動員做的非常的好,氣氛調動的也很厲害,士兵們被激的嗷嗷叫,一個個揚着武器大喊着殺敵。
諸葛亮全程目睹了馬超的戰前動員,馬超率軍出營寨後,諸葛亮對身邊的石韬與楊洪道:“馬超爲人雖然粗莽,但作爲一個将領卻是非常合格的,他的能力讓他無法在朝堂上如魚得水,但是卻可以讓他在戰場上如魚得水,他天生就适合做一個将軍。”
馬超一萬五千人與馬岱的五千人,前後夾擊着南岸的敵人,突如其來的敵襲讓很多人措手不及,不隻是普通士兵,就算是那些被任命爲将軍的豪強家主都不知道怎麽辦。
大家平日裏帶着自己的幾十個百來個家兵耀武揚威,吼一嗓子大家都能聽到他的命令。
現在這是幾十萬人的戰場上,嗓子太大别人也不會聽你的。
于是就出現了大家彙集是彙集起來了,結果是這裏一堆人,那裏一堆人,還是以自己的家主爲核心。
一幹家主大眼瞪小眼,尋思着誰先上,要不大家夥一起上?
結果誰也不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