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
張溫這摸樣一看就是被太子殿下說準了心聲。
瞧瞧這汗水,都已經跟往下倒水一樣了。
劉禅見張溫這摸樣,就曉得自己猜得沒錯,也沒興趣跟張溫來一場天辯,隻是對其道:“在益州,有個官員叫做秦宓,他善于舌辯,對咱們頭頂上的天有一番研究,你要是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可以去找他。”
把張溫給解決了,就該聊一聊正事了。
劉禅看下陸遜、顧雍,再看看朱桓與張溫,說道:“你們家裏的老東西都沒有過來,你們可以做主嗎?”
在場最年輕的都是陸遜,也都已經三十六歲了,都是中年人,在家裏話語權也比較重。
不過他們作爲一個大族,家族裏真正能做決策的還是那些老家夥們。
對劉禅的不恭敬,沒人敢說不是。
陸遜說道:“家父卧病在床,一應事情都交給了我。”
其他幾人也都是如此,既然能來這裏,那就能代表着家族了。
劉禅直接道:“田冊、人丁薄都帶過來嗎?
我看過之後,接下來還會有大量官吏去你們家中測量辨證。”
幾人也已經習慣了這麽直接的劉禅了,或者說是麻木了。
“都已經準備好了,隻是……”劉禅打斷了顧雍的話:“沒有什麽隻是,你們沒有條件可以談。
要是你們有比我後面多五倍、十倍的兵力我可以坐下來跟你們慢慢談。
我現在不想跟你們談,你們也沒有資格跟我講條件。”
在場的這些人不單單是有着四大族的人,還有着吳郡四大族以下的其他大族豪強,别的郡也有一部分大族豪強派了代表過來。
他們所有人面對劉禅的咄咄逼人和不講道理,臉色都不是很好。
作爲地方郡縣真正的統治者,勢力甚至跨州連郡,在場的一些人的地位甚至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什麽時候被人如此對待過?
這都已經絲毫沒有一點尊重的意味在裏面了,是将他們所有人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跟張溫這樣頭鐵的人有不少,愠怒者更是不計其數。
像是顧雍這等養氣功夫不錯的人則少之又少,哪怕是陸遜都面色難看。
有人甚至已經握住了兵刃,咬牙切齒。
馬忠上前幾步,他身後的幾十名白毦兵立即反散開來,警惕的望着人群,誰要是敢拔兵刃,下場隻有一個——屍首分離。
劉禅見這麽大一群人對自己敢怒不敢言,樂呵呵的說道:“益州那邊的豪強大族已經沒了,保留了幾個老實的世家大族,現在也都分家了,變成了宗族,幾個跳的被分家後,還遷移到了他處。
涼州我就不說了,反正都已經爛的不像樣子了,我們過去隻是重建了官府秩序。
荊州那邊有些人不老實,馬上就要挨鐵拳了。
對你們,反而是我最仁慈的,你們覺得你們在地方勢力龐大,甚至不高興可以更換江東的主人。”
“但是你們想錯了,我根本不怕殺人,也根本不怕你們造反。
不要低估了我和我的父親,想要締造出來一個新的秩序,新的社會結構的決心,也不要低估了江東的百姓想要尋求幸福生活的決心。
你們一旦敢反抗,就是與我身後的數十萬大軍和益州、荊州、揚州千萬的百姓爲敵。”
進行土地改革的根基是什麽?
是民心,是數千萬百姓不願意再被壓迫,不願意再給地主繳納賦稅,是他們迫切的需要一塊土地能養活一家人,追求幸福的決心。
劉備集團對土地的賦稅并不重,可以說是兩漢以來最輕的土地賦稅。
在益州,一家三口分下來的田地,足夠他們一年飽食了,如果再勤勞一點,在土地的産出之外,再做一些生産如種蠶養桑,便能讓家裏的日子更加好過。
官府沒有給百姓太多的幫助,隻是将大族消滅了,将土地進行了重新規劃,真正給了百姓的還是希望,這股希望是過去沒有的,因爲在大族下面當佃農,哪怕是一年到頭再勤勞努力,也沒有辦法讓一家老小吃飽,常年餓肚子,運氣稍微差點還要向主家借貸,一年一年下來,這個貸永遠都還不清了。
劉備的土地改革,準确的說改革的不是土地,是百姓的人心,這場土改過後,讓所有百姓都知曉了,自己一年的艱苦努力,是有收獲的,不再是如同過去給大族幹活,一年白幹。
現在他們通過勤勞,能養活家人,能緻富。
這種希望,是兩漢以來都不曾有過的的。
人民有信心,這個時候迸發出來的生産力,可以說是到達了古代封建社會的巅峰了。
益州是被土地改革改的最徹底的一州,也是百姓最擁護劉備的一個州。
益州的産出,不管是糧食還是蜀錦這樣的特色産品,都是劉備集團現在的支柱,另外漢中的孔明紙紙坊更是已經成爲了漢中的特色産業了,全天下八成的紙張出自漢中,這些紙坊全都是甘氏集團的,屬于國有産業,爲漢中當地創造了十餘萬的就業崗位。
生産力解放的同時,是能讓百姓更加富裕的。
益州這座天府之國,若不是因爲地形封閉,是有更大的發展潛力的。
不過未來随着劉備集團的地盤越來越多,獲得了中原的核心地區後,益州的地位是肯定下降的。
百姓在世家大族的眼裏就是工具人。
他們不會在意工具人如何如何,但是他們害怕劉禅身後的軍隊。
就算是他們聯合起來,也不是劉禅的對手。
曾經的益州大族不會比江東大族們的力量小。
益州波及到的戰亂比江東更少,那裏的大族更多,卻依舊不是劉備的對手。
顯而易見的是,眼前的這個看着沒有什麽危險性的少年,隻需要自己等人敢說一個不字,他是絕對敢将他眼前的所有大族成員全部殺了的。
什麽陸遜,什麽顧雍,管你是什麽青史上的名臣,有多大的能耐,隻要是妨礙土地改革進程的人,都會成爲亡魂。
終于明白了劉禅的決心後,陸遜帶着悲憤的神情,道:“我們答應了。”
劉禅翻身上馬,對陸遜說道:“你們會很慶幸今天的選擇。
當然,誰要是不服,大可以現在站出來,日後如果再搗亂,大可能會懲罰會更加嚴重了。”
既然大族豪強們答應了,那就沒有什麽好說的,這種後續處理的事情都是行政上面的事情了,劉禅不會去抓這些小事。
“準備好吧。
會有官吏過來處理你們的事情的。
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準備好切割吧。”
劉禅說道。
将這些大族人馬丢在身後,劉禅策馬往前走,身後的數萬軍隊依次行進。
沒有進吳縣,大軍需要在夜間前到達烏程,然後由烏程至餘杭,再到臨水。
臨水與于潛相鄰,第一戰便是在于潛了。
在半路上天網的準确情報也終于發過來了。
“是黃蓋領的兵馬,賀齊、孫尚香都在軍隊當中。
兵力三萬人,并且還在不斷的彙聚一些郡縣的烏合之衆。
這是江東最後的一部分力量了。”
劉禅召集了鄧芝、向寵、馬忠三人過來,商讨軍情。
三人都黃蓋都不怎麽感冒。
黃蓋而已,打敗就行了。
不怪他們年輕氣盛,隻要還是劉備軍團到現在爲止,軍隊鮮有敗績。
尤其是現在有三千白毦兵在隊伍裏,更是增添了這三人的嚣張氣焰,在他們看來,現在天下就沒有能擋得住他們一萬三千人的軍隊了(上一章寫成了兩萬三千人,這裏更正回來)看到三人這模樣,劉禅就知道該敲打敲打這三人了。
“于潛、懷安、安吉、甯國四縣,位于丹陽郡南部,這裏多山。
天目山主脈在懷安和安吉的南部,但四縣周圍,都可以算作是天目山餘脈,多山嶺,并且起伏連綿不絕,這種地形跟我們之前在益州、涼州、荊州遇到的地形都是有差别的,山林密布,水網也密布。
我們初來乍到,不熟悉地形,而我們的對手,是一直在這裏圍剿山越的,并且還能壓着山越揍。
他們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非常的高,你們若是如此輕敵,就會有大敗。”
劉禅對三人說道。
“黃蓋更是百戰老将,我跟他對戰,心裏也沒有底。
隻想靠着士兵們的勇武,以力取勝。
不過以力取勝終究是末途,戰場上情況瞬息萬變,敵方人數又多,所以啊,你們别以爲咱們能完全打赢,打不赢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劉禅就怕打着打着,這些江東軍隊學着山越一樣,遁入山林裏面。
江東在未來是江浙地區,别看後世的江浙地區發達,公路、鐵路密布,到處都是城市、村鎮。
後世的江東是經過多少年的開發,又是經過多少年的朝廷的重點開發?
又是經過多少次的漢人南遷?
衣冠南渡後的東晉,便又是宋齊梁陳統稱爲南朝的諸代,之後又經過隋唐的開發,再有南宋的徹底開發,江東地區已經力壓北方和全國其他地區,成了名副其實的經濟、人口昌盛的重地,而後明朝洪武年定都南京,更加促進了江南地區的開發,終明一朝,都可以說是靠着江南地區養着的。
現在的江東是什麽情況?
靠近長江一線還是比較好一點的,而後是沿海一線,因爲産鹽的緣故,崛起了大批的城市。
也就僅是如此了,其他地方隔着很遠一個城池,多是莽莽森林,丘陵起伏,綿延千裏。
對于中原來說,江南還是蠻荒之地,是百越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