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文點點頭,蔣欣說的是實情。
去年應該說是載入史冊的一年,從南方講話過後,“停薪留職”、“辭職下海”成了最熱門的詞。
身邊今天還和自己在單位一起上班的同事,明天就辭職去下海了,已經成爲了一種常态。
這一年辭職下海的後來被人們稱爲“92”派。
其實葉小文也應該算是92派的一員,因爲他也是92年下海的。
隻不過他沒有等到南方談話,就已經貸款去買股票認購證了。
但确确實實是92派。
這一年的92派一共有多少人呢,有報紙統計過,至少十萬人。
不過葉小文覺得這個數字不是太真實,因爲去年東三省一個省份爆出來,光是該省份當年辭職下海的就有3萬多人。
這麽多人下海經商,報紙上,媒體上,能夠接觸到的全部都是有關經濟的問題。
在這之前,觀念的突破是改革的主要動力。
而去年1992年是一個新階段的起點,市場經濟的概念确立,爲未來确定了前行的方向。
其實從去年開始,就已經停不下來了,曆史的車輪一旦滾滾向前,從觀念轉變到利益驅使。
那十多萬92派,都是要掙錢的,還有過去的15年,從78年開始就已經活躍的商人們,又或者早就已經在眼巴巴的盯着的,準備獲取利益的。
這是一場大洗牌,會重新分配整個社會的資源。
誰能夠獲取,争奪到更多的社會資源,就看誰反應更快。
就如達爾文在《物種起源》中說過有關“叢林法則”的經典論述。
“存活下來的物種,不是那些最強壯的種群,也不是那些智力最好的種群,而是那些對于變化做出最積極反應的物種。”
“小文,你到底在金陵幹什麽了?
是不是做生意了?
怎麽有錢買那麽大的房子。”
蔣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葉小文問道。
“嗯,算是吧。”
葉小文點點頭。
“那是做什麽生意?
我猜肯定不是當家教之類的吧,我也有同學當家教的,但是掙不了多少錢,手頭寬裕一些倒是真的……”蔣欣追問道。
“這是商業機密。”
葉小文笑着說道。
倒不是他不願意說,而是不願意蔣欣他們回去以後傳的滿城風雨的。
“算了,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知道呢。”
蔣欣嘟着嘴說道,見葉小文沒有搭理,歎了口氣說道:“唉,你變了,不再是原來的葉小文了。”
聽着蔣欣滿滿的瓊瑤風,葉小文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你們鋼鐵學院怎麽把你們教成瓊瑤裏邊的女主角了?”
葉小文好奇的問道。
蔣欣頓時不樂意了:“讨厭,你才是鋼鐵學院了,我們是科技大學,科技大學,聽懂了沒有?”
被葉小文岔開了話題以後,蔣欣也沒有再把話題給拉過來,因爲都沉浸在葉小文給她描述的金陵的各種小吃上邊了。
聽着聽着,還不由自主的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肉嘟嘟的嘴唇,看的葉小文也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至于他心裏渴望的是什麽,那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買了水果上樓以後,姜桂芝也差不多把飯菜都做好了。
滿滿的一大桌子菜,雖然全部都是家常菜,但是那熟悉的香味,讓葉小文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鼻子。
或許每個人心目中最好吃的東西,都是父母做的家常菜。
“我去拿酒。”
放下水果,葉小文叮咚叮咚的跑到屋裏拿出了兩瓶酒來,“茅台,爸,中午咱們喝點,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淘換回來的。”
葉小文拍着酒瓶子說道。
怎麽說呢,現在的茅台酒要比後世便宜,那也是相對來說,這個時候茅台酒相對于現在的物價來說也不便宜。
一瓶的價格在兩百多塊錢,相當于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老三你這孩子就是瞎花錢,不懂得過日子,給我拿過來。”
葉國平臉上的喜色一閃而過,故作不悅的說了一句。
男人對于煙酒方面,那是向來都舍得花錢的,而且葉國平也知道,老三現在有錢了,孝敬自己一瓶茅台也就孝敬了,說那句話隻是說給妻子姜桂芝聽的。
“給我拿過來。”
葉國平從葉小文手裏接過兩瓶茅台,然後一邊打開一邊說道。
“其實這酒給你們哥仨喝都浪費了,你們小孩子家家的,能喝出什麽味道來。”
說是這樣說,但是葉國平還是滿滿的給三個兒子倒滿了。
舍不得歸舍不得,但是那得看對誰,對于自己的三個兒子,有什麽舍不得的。
“爸,等改天我也給你弄兩瓶回來,而且必須是五年以上的,原來我在瓊州那邊整天喝這玩意。
也就是不好拿,要不然去年過年就給您帶回去了。”
葉小海不完全是吹牛。
之前跟着劉海濱在瓊州搞房地産,那會有錢,确實喝過兩回,至于天天喝,那不至于。
天天喝,酒受得了,人也受不了啊。
“嫂子,大哥,我是真羨慕你啊,有這仨兒子在,以後你們就等着享福吧。”
蔣母說道。
這話一點也不違心,她又不是傻子,葉國平兩口子有什麽能耐她做了幾十年的鄰居還不知道。
結果現在又是住這麽好的房子,又是找工作,在金陵落腳。
還不是生了個好兒子,而且剛才聊天的時候,葉國平也說了。
是葉小文幫忙安排的,包括葉小峰過來,也是來上班的,也幫忙找人給安排好了。
養兒防老,養兒防老,現在葉國平兩口子還沒有老呢,就開始享福了。
在金陵住着這麽氣派的房子,兒子又這麽有本事,還喝茅台。
要是換了原來,葉國平家條件還不如自己家呢,一家拉扯着三個兒子,葉國平喝瓶二鍋頭都得考慮考慮, 逢年過節的才能夠喝一口。
結果現在……這才幾年的時間啊,就時來運轉了。
“指望他們哥仨,少給我惹點事我就燒高香了。”
葉國平嘴上說着,但是臉上卻滿是笑容,言不由衷的都不願意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