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個小時,1993年就要過去了,今天這頓飯不算是年終總結,隻是想把大家找過來。
一起吃頓飯,聊聊天,聚一聚,因爲平時大家工作都忙,爲了公司的發展都在奔波着,閑話不多說,我敬大家一杯,謝謝大家在1993年的辛苦。”
葉小文端着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是吳祖望,葉琪,白玲玲,魏明,劉峰,劉猛……每個人都說了兩句,有感謝,有期望,每個人都在1993年的最後一天晚上,對一年的工作和生活做了一個總結,以及對于下一年的期盼。
去年的1992年,大家跟着葉小文開始做多果粒工廠,隻有小半年的時間,而今年算是第一個整年。
年終歲尾,似乎國人都很鍾情于做總結。
葉國平就是這樣,每年的年夜飯上都要做總結的。
這個形式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麽作用,但實際上不一樣。
比如現在,魏明就挺着腰杆,到處和人吹牛說自己在金杯面包車怎麽樣怎麽樣。
如果來年金杯面包車用了東興玻璃廠的玻璃,東興玻璃廠将來又會怎麽樣怎麽樣之類的。
這就是年終總結的意義,給大家找一個吹牛逼的地方,物質上的獎勵是物質上的獎勵,精神上也需要有一個可以滿足的地方。
一群人也沒有多喝,因爲大家都要回來去和家人團聚,拖的時間長了也不好。
喝到微醺的時候,衆人就散場了。
走到吧台簽字的時候,蔡昌勳又在等着了。
“葉總,吃的還滿意嗎?”
蔡昌勳笑着問道。
“還可以。”
葉小文點點頭。
“那葉總,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喝個茶,聊聊天。”
蔡昌勳說道。
“改天吧。”
葉小文搖搖頭,吳虹在賬本上簽了個字,然後一群人就起身離開了。
蔡昌勳張張嘴卻不知道怎麽說,隻能夠歎了口氣回到了吧台。
“實在不行,就隻能夠去廠子裏找了。”
蔡昌勳歎了口氣,其實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因爲葉小文年輕,好說話,從來沒有什麽架子,所以他下意識的就輕視了葉小文。
各個單位他到年底的時候,可以一趟一趟的跑去要賬。
找找人,矮身子說點客氣話,拎着土特産,一兩趟的就把錢給要回來。
不說全部要回來,哪怕是隻要回來三分之一都很正常,如果能夠要個二分之一那今年就已經滿足了,如果能夠要個七七八八的,那都得放鞭炮了,晚上吃飯都能夠多吃一碗大米飯。
可是到了葉小文這裏,他就覺得葉小文應該安排人,年底主動過來結賬。
因爲去年就是的啊,葉小文就是主動安排人過來結賬的,還給他帶了一點廠子裏的飲料呢。
先不說蔡昌勳這邊唉聲歎氣的,另一邊葉小文回到家以後,家裏正等着飯呢。
父親和大哥,二哥還倒着小酒,母親姜桂芝已經吃完飯了,但是也沒有離開,還坐在桌上。
聽着老二在吹牛皮。
“我們服裝店的生意,今年還行,等過年的時候,我必須給媽買一個金镯子。
爸,你想要什麽,說,我給你買,孝敬孝敬您二老。”
葉小海端着酒杯一飲而盡,還沒有放下酒杯就繼續說道。
“要不爸我給你買一塊手表吧,我托人從羊城那邊帶回來,你要是帶上去車間,你那幫工友們絕對一個個都得羨慕。
肯定想和你借了去,帶兩天,不過你不要借給他們,高級貨,壞了都沒地方修去,就咱們這邊的老師傅根本就修不了,全是電子元件……”葉國平滿臉笑容的搖搖頭說道:“我帶手表幹什麽,我就是一個工人。”
姜桂芝也在一旁說道:“别浪費錢,老二,你要是掙錢了,就攢下來,娶媳婦……”“嗨,這算什麽,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等我娶媳婦,早就又不知道掙了多少錢了……”葉小海拍着胸脯,牛皮吹的震天響。
就在這時葉小文推門進來了。
“二哥,你不送我點什麽嗎?”
葉小文笑着開口說道。
“送你點什麽,你一天到晚的不回家,不陪着爸媽,我沒揍你就算好的。”
葉小海咬牙說道。
這老三,之前打電話的時候,催着他和大哥着急回來,結果自己卻跑出去了。
他要是老葉,這個時候二話不說,拿出皮帶就是一通亂打。
“呵呵,有點事。”
葉小文在母親搬過來的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又倒上一杯酒。
“爸,媽,我自罰一杯賠罪啊。”
“這孩子,說什麽呢,媽知道你忙,還賠罪,我和你爸還用你賠罪,隻要你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姜桂芝拍了拍葉小文的胳膊,滿臉溺愛的說道。
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十個手指頭都不一般長,父母很多時候都會偏愛一點小兒子,這是正常的。
更何況,葉小文從小還愛學習,不惹事,文文靜靜的。
“行了,别裝模作樣的,在外邊沒喝夠啊。”
葉國平也開口說道。
“嘿嘿。”
葉小文笑着,看着一家五口人,心裏也非常滿足。
“對了,爸媽,我想和你們說一件事。”
葉小峰開口了。
“什麽事?”
全家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了葉小峰身上,“我……我找了個女朋友。”
葉小峰鼓起勇氣說道,說完臉就紅了,低着頭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
飯桌上的氣氛沉默了一下,葉小文就開心的說道:“好事啊,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有聽人說過。”
葉小海也笑着說道:“大哥真厲害,這才來金陵多長時間啊,女朋友都找好了,太厲害了。
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和嫂子吃個飯……”“對,我也一起。”
葉小文說道。
姜桂芝瞪了葉小文,葉小海一眼:“你倆添什麽亂。”
然後盯着葉小峰問道:“姑娘多大了,做什麽工作的?
是也和你一個單位上班的嗎?
她家是哪裏的,家裏幾口人?
有沒有兄弟姐妹,父母是做什麽的?”
姜桂芝一連串的問題從嘴裏蹦出來,都不帶磕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