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寂靜,月夏悠然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四溢,她的關注點都在茶水上,并沒去看那被子。
反倒是那被子先按捺不住,蠕動幾下,從裏邊鑽出一顆腦袋來。
那顆腦袋,被大帽子壓住,一張警惕的帥臉露出,直盯月夏。
“啊——!”
他被吓了一跳,立即用被子裹住自己。
“你、你就是月夏?”
男人一張臉快紅到滴血,他呼吸急促,像是憋氣許久。
“達拉王子,深夜潛入本小姐床上,有何貴幹?”
月夏将最後一口茶水喝完,氣定神閑,一點受到驚吓的樣子都沒有。
“月夏,你記得我?”
盯着大布帽子,達拉王子稍稍有些憨,被子一扔,他乖巧在月夏對面坐下解釋。
“那天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洗澡的,我隻是好奇進去看看,不想碰見了你,這真是上天的緣分,沒想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找我做什麽?”
月夏鎮定自若,反倒是達拉王子臉色紅上加紅,“我……我來履行小時候的諾言。”
即使坐在月夏正對面,他也依舊偷瞄着,仿佛看都看不夠。
“小姐!”
察覺到屋内有異樣,在外候着的甜兒立即進屋将達拉王子擒住。
“呃——松松松手,好疼!”
甜兒加強力度,“你是何人!竟闖小姐閨房。”
達拉王子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有些丢人,面紅耳赤的介紹了自己。
“一國王子會做這等下作之事?”
甜兒不信。
月夏打圓場,“甜兒,松手吧,他确實是達拉的王子。”
甜兒微頓,甩開了達拉王子,眸色略有嫌棄,聽聞月夏沒有生氣,便沒有多語。
“嘶……對不起,月夏,讓你受驚了,我隻是……想給你個驚喜來着。”
達拉王子沒别的意思,隻是這方法用錯了,見他态度誠懇,月夏給他倒了杯茶。
“月夏,宴會你會參加嗎?”
捧着熱茶,達拉王子心中澎湃。
“會。”
“那就好……”達拉王子一口氣将茶喝完,靈活地躍到窗邊,“月夏,宴會見!”
這人走得也快,月夏沒注意,倒是甜兒咬牙道:“小姐,他真是王子?
怎的還将杯子順走了!”
月夏垂眸一看,還真是。
【宿主,達拉王子對你好感75。
】看來得降低他對自己的好感了。
月夏微走神的模樣被甜兒看見,甜兒心中起了危機感。
……“王爺,那達拉王子對小姐心懷不軌,今日還鑽進了小姐的被子裏。”
殿内,被薄繭指腹捏着的毛筆應聲而斷,濃墨染在奏折上,軒轅弈面色冷然,丢出命令,“将他暗殺了。”
甜兒頓了下,“王爺?”
“本王開個玩笑。”
男人重新拿了支筆,眸色深谙,“一介小兒罷了,無需介懷。”
甜兒猶豫了會兒,說道:“王爺,可小姐對達拉王子的無禮表現,一點都沒生氣。”
這下,倒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在祖廟時,軒轅弈随手将達拉王子帶走,本想找個地将那小子扔掉的,但他提前醒了,還認出軒轅弈的身份來。
被拉去他們駐紮的地方,順手解決了軒轅弈安排的陷阱,導緻達拉王子更加崇拜他,想要和他拜把子。
一國王子,這般平易近人,像武林人士。
回來的一路上,那達拉王子都跟個粘人精般,絮絮叨叨跟他詢問明月夏的情況。
他倆在幼時見過,達拉王子這次前來,就是想将明月夏娶回達拉國。
明月夏對他都會生氣,但對那小子,竟一點都不生氣。
男人手中的筆又一次陣亡。
甜兒沒有吭聲,她在等待軒轅弈的吩咐。
“今晚,将明月夏綁到宮裏來。”
甜兒:?
?
?
王爺,這不妥吧!男人拿起第三支筆,輕呵,‘月夏的床,不幹淨了。
’……得知今晚會被綁走,月夏很激動,甜點都多吃了點。
【宿主你腦子裏能不能多想點正經事。
】怎麽沒想?
男主不是很努力得到我的喜歡嗎?
【人家正在明衣琴床上努力。
】月夏:……年輕人真有幹勁。
“小姐,要喝點茶嗎?”
甜兒轉身倒茶的功夫,月夏就迷迷糊糊趴在了桌上。
甜點裏邊的香料摻了點東西,能讓甜兒不用采取暴力手段帶她進宮。
将她背在身上,甜兒快速離開丞相府。
另一邊院子中,明衣琴看着玉玲手上端着的衣裙,将一瓶藥粉倒在了上頭。
“小姐,這藥接觸皮膚後還要一會兒才能顯現,屆時等着她在宴會上丢臉吧。”
“收好了,給她放回原處。”
蓋上瓶蓋,明衣琴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邪笑。
明月夏讓她不痛快,那她就得讓明月夏不好過。
她不是擁有傾國傾城的美貌麽,那就讓她在衆人面前,将這美貌毀于一旦。
“小姐。”
玉玲忽的驚呼一聲,指了指脖頸。
順着她的視線,明衣琴觸到了脖頸上的吻痕,她面色一僵,吩咐道:“将藥膏拿來。”
猴急的男人,都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記。
玉玲趕緊去找,這慌忙之下,又是被訓斥了。
她低垂着腦袋站在牆角邊,怒不可遏。
她服侍的小姐,如今就跟個花樓裏的姑娘般,不僅夜裏魅惑着太子殿下,白日裏還想着勾引弈王爺。
她如此這般,怎不堕落沉底。
“小姐……”玉玲瞥見明衣琴那明晃晃的嫌棄眼神,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也罷,她不過也是個趨炎附勢的下人罷了。
……從明衣琴那走後,軒轅麟沒有急着離開丞相府。
他悄悄前往月夏的住處,見四周無人,屋内又黑着燈,他隻小心翼翼站在屋外,深吸一口空中殘留的清淺藥香。
盡管溫香軟玉在懷,他心中念想的,還是月夏。
之前刺殺達拉王子,栽贓軒轅弈的計劃失敗,再等宴會之時,一定不能再失手。
整個天錫朝都在軒轅弈的掌控之中,他已經徹底放棄了那些明争暗鬥,果然還是直接将軒轅弈弄死來得簡單。
擡手按在窗邊,心想着月夏已經休息,他斂着眸色,堪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