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着老張，李唯不動聲色的退後了一步，沒有讓老張那宛如鬼爪一般的手，拍到自己的肩膀。
去了一趟鎮禦司深處後，不知是不是錯覺，李唯總感覺老張身上的瘋狂和扭曲更加嚴重了。
那空蕩蕩的眼眶内，已經開始向外長出了一絲絲血色的肉芽。
這火炎村鎮禦司分部深處到底有什麽東西，亦或者那裏就有通往傳說中第二層的通道？
“老張，這佛教之事到底怎麽回事，還有這鎮禦司分部下一層......”
李唯眺望着牢房深處，帶着一絲疑惑問道。
适時的好奇心是要有的，無動于衷才最不正常。
“佛教之事...不可說，不可說。這不是你這個級别可以知道的事情。有些事，知道了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至于鎮禦司分部第二層，等你積攢的功勳夠了，自然就會了解。我唯一能告訴你的隻有一點：趁着年輕，越快進入分部下一層越好，你難道沒有發現，鎮禦司第一層的衙役，更換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嗎？”
衙役更換速度？
李唯微微一愣，回憶着前身的記憶，突然發現，鎮禦司第一層的衙役，在一年之間，竟然不知不覺更換了數十位之多。
距今爲止，就連他這個剛剛轉正的家夥，都快成了火炎村鎮禦司分部第一層的老人了。
“其他衙役都進入了第二層？”
李唯澀然問道。
他還有個猜測，沒敢詢問。
“或許吧......”老張空洞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唯，随後沉默着，最終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總之，不要想太多。你有自己的審訊才能，那就盡量多審訊一些罪犯，加快積累功勳的速度，盡快進入第二層吧。”
“好了，李子墨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有時間把那個巫婆和走卒也審訊了。咋們火炎村鎮禦司的人手越來越少，看來是時候和上面再申請一批名額了。”
老張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讓李唯就此離開。
......
中午
到了吃飯的時間。
李唯把巫婆和走卒的卷宗緩緩收了起來，離開了自己暫時休息的牢房。
分部第一層的飯堂。
這處飯堂是用三間丙字号牢房改造過來的，平時供分部第一層的十幾位衙役吃飯所用。
按理來說，這地方肯定沒有廚子願意來，當年鎮禦司分部剛建立的時候，第一層的衙役都是跑到村裏子吃飯的。
但後來，老張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個犯了一點點小事的廚子，然後順理成章的來了一次以功帶勞，将功補過的戲碼。
可憐那廚師，本來隻有半年的牢獄之災，一直将功補過到現在都沒出去。
越補越多的節奏。
李唯打了一份飯，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仔細的傾聽衙役們的八卦。
對于這個世界而言，他也隻是初來乍到，需要有更多的信息搜集。
而鎮禦司的這些獄卒，就是他最好的消息來源。畢竟這些獄卒審訊過各種罪犯，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隐秘。
“聽說今天有幾位從第二層返回來的犯人？”
“是啊，可能會關在甲字号牢房裏。但願不要輪到我們去審訊，娘的，審訊甲字号的犯人，還是第二層返回的，非死人不可。”
“别說了，前面還有好幾位正式衙役呢，怎麽也輪不到我們。”
“這倒也是！”
聽到這裏，李唯皺了皺眉頭，他之前的記憶中隻知道第一層的犯人有可能轉移到第二層，就像今天的李子墨。但還沒有見過第二層的犯人會打回第一層關押呢。
還有，果然鎮禦司的死亡率很高，前身就是個愣頭青，一直沒關心過這些事情，現在看來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或者是老張暗中的照顧？
“話說，你們有誰知道這分部第二層是什麽樣子嗎？”
“不知。功勳不夠，怎麽能了解？這麽多年了，我都開始懷疑這第二層是否存在。畢竟從沒有見過第二層的衙役上來過。”
“第二層應該是存在的。就跟海城府一般，我們大部分人不也沒有去過海城府麽，它不照樣存在？”
“切，海城府？要不是鎮守司的家夥時不時的押送着一批罪犯送到我們鎮禦司分部這裏。我都懷疑這海城府到底是否存在了。”
“你個棒槌，這能同一而論嗎？”
......
火炎村靠近十萬火山邊緣，這裏距離海城府很遠，除了遠行的商隊和鎮守司的家夥，以及附近的幾個村莊外，很少有外人前來。
鎮守司則是與鎮禦司平級的存在，前者負責抓捕，後者負責審訊，關押，處置。
由于火炎村地址偏遠，所以這裏土生土長的村民，大部分一生都不曾離開火炎村方圓百裏範圍。
“話說，有個犯人說，海城府那裏最近似乎很亂，一大批不明分子在海城府爲非作歹？”
“這事我也聽說了，不過海城府那裏已經把騷亂鎮壓了下去，據說鎮守司的那些家夥抓捕了一大批三教九流的犯人，前幾天送過來的十幾個人也隻是開胃菜罷了，隔幾日肯定會有一大批犯人分流到我們這裏。”
“鎮守司那些家夥也真是的，他們抓人的時候，不考慮一下我們鎮禦司承受能力嗎？審訊那些三教九流的家夥，可危險的很。誰知道其中會不會藏着哪個三教中人？”
“是啊，别說三教中人了，碰到中九流和上九流的家夥，也夠我們吃一壺的。四天之前，審訊那幾個中九流的家夥，可是讓我們分部死了一大批負責審訊的獄卒。”
有獄卒提到四天之前的審訊，聲音都有些慌亂。
四周讨論的氣氛也一下子安靜了許多。過了許久，那些獄卒才讨論起了其他事情。
四天之前？
李唯思考着，這個時間點正是前身死亡，他穿越而來的時間。
而導緻前身死亡的原因，正是源自于此。
“小唯哥，最近好點了吧？”
“前幾天的審訊可真夠兇險的啊，誰能想到那幾個下九流的家夥中，竟隐藏着那麽兇險的存在。”
“幸虧你沒事！”
一個體型肥碩的胖子，左手拿着一根雞大腿，右手拿着一根帶肉的棒骨，一屁股坐在了李唯面前，滿嘴是油的嘟嘟囔囔道。
李唯擡頭看了一眼，便看到胖子的胸前，正有一張巨大的，長滿牙齒的嘴，把胖子吞噬掉的所有食物，嘔吐出來，重新咀嚼着。
一股強烈的腥臭味，近乎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