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竟然是縫屍人？
李唯心中一驚。
這還是他第一次知曉老張的職業。
“沒想到竟然是神秘無比的縫屍人！”
縫屍人在鎮禦司也不多見，通常來說隻有那些府城鎮禦司總部才有這種職業的獄卒。
據說這個職業可以通過縫制屍體，獲得各種各樣的信息線索，他們甚至能把各種屍體拼湊起來，形成自己獨有的傀儡。
有時候，縫屍人也被稱之爲屍傀儡術，與下九流中的江湖戲法師同出一門。
此刻，看到墳堆，老張的情緒似乎有些過于激動，身體的異常隐隐要爆發開來。
那空蕩蕩的眼眶中，似有眼珠子鑽了出來，但仔細看，那隻不過是更多的血絲凝聚在一起，形成了滴血的肉球。
一股陰冷的氣息，在收藏室中蔓延開來。李唯可以敏銳的感覺到，這股陰冷迥異于收藏室内的空氣，是來自于那做老張的墳堆和老張身上，
後者恐怖的樣子，一時間駭的李唯近乎無法呼吸。
“老張，老張！稍安勿躁，不要激動。”
“這墳堆或許另有隐情，我們先查查看！”
李唯輕輕的拍了拍老張的肩膀，強大的執念透體而入，死死的壓住着老張極其不穩定的精神狀态。
範若若也極其戒備的看着老張，已經發現了他的異常。
好半天，一直陷入喃喃自語狀态中的老張，才緩了過來，身上的那幅扭曲危險的氣息漸漸回落，似乎找回了理智一般。
“謝...謝謝！”
老張張了張嘴，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
“呼！”
李唯這才撤掉了自己的執念，蒼白鬼手悄然隐入身體之中。
範若若也放松了一些，不過眼中的戒備之色，卻絲毫未減。
隻聽她道：“張大人...你這精神狀态...奉勸你一句，要麽趕緊突破，要麽盡快遠離鎮禦司。”
“這裏死人太多，空氣中蘊含着特質氣息，包含着瘋狂精神元素，你再呆在這裏，遲早也是個死。”
“我可不想有一天接到去追捕你的任務。”
範若若說完，無論是李唯還是老張都一陣的沉默，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李唯現在也十分糾結，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查下去，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迹象表明，鎮禦司第二層的事情，某種程度上與老張有所關聯。
即使石寬，劉世榮，或者是那哭佛和詭秘的牢房與老張無關，他也不适合繼續呆在這裏了。
回到第一層反而好一些，那裏的瘋狂元素相對較少。當然，最好的結果還是離開鎮禦司，從此過着平凡人的生活，隻是這對于與鎮禦司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張而言，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痛苦。
“老張，你回第一層吧，這裏我和範大人繼續查下去就行了。”
李唯建議道。
然而老張搖了搖頭，目光仍舊怔怔的看着屬于自己的那座墳墓，良久才緩緩開口道：無妨，我沒事，我的身體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已經查到這裏了，說什麽也不能放棄的。”
“而且這墳堆...”
【或許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最後一句話，是老張心中所說。
李唯一直能聽到他和範若若的心聲，雖然不甚真切，且斷斷續續的，但卻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老張...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墳堆到底是什麽？”
李唯想了想，試探的問道。
“墳堆啊.....其實這就是職業者的奇觀！之前的儈子手的屍觀和死不瞑目就是奇觀之一。”
“仵作則是千棺和殘肢斷臂。而我們縫屍人則是墳堆和屍橫遍野。”
老張歎了口氣，幽幽的說道。
“奇觀？”
“這是什麽？”
李唯有些好奇。職業者奇觀的說法，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範若若在一旁接話道：
“奇觀我知道。所謂的奇觀，其實是職業者晉級的一種修行方式。比如儈子手的死不瞑目：通過挖掘罪犯的眼睛，埋入地下。然後利用這一特殊的環境，特殊的狀态，甚至是特殊的精神元素，以完善自身，強化自己的力量、探索自己的特質。”
“因爲這種修行方式比較奇怪，所以被稱之爲奇觀。當然，你也可以想象爲，類似于神話傳說中的仙境洞府之類的。”
“每一種職業都有自己的奇觀，且還不止是一種，并且哪怕是同一職業者的奇觀，細節也可能會不同。喏，他們縫屍人的奇觀之一，就是這種墳堆！”
“我想，張大人可能發現你們這裏竟然有縫屍人建立的墳堆，才如此震驚失态吧。”
李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老張，這墳堆是你建立的？”
他明知故問，試探着老張。
“我？呵呵......老子到想是我建立的，知道你小子現在懷疑我了。不過不用我說，範大人就能回答你。”
老張嗤笑了一聲說道。
“這确實不是張大人建立的。因爲建立奇觀的職業者、都是在自己的職業體系中走到很高位置的人。他們已經深入的了解了自己的特質，并且完全掌握，已經進無可進。所以才需要奇觀這種類似于洞天福地的地方，以衆人集火的方式修行。”
“而老張...他的實力與我相差甚遠，就連我也隻是剛剛開始着手建立自己的奇觀，而張大人嘛......他還沒有把自己的特質完全探索完畢，已經被特質中的瘋狂開始影響自己。想要建立自己的奇觀...”
範若若沒有把話說下去。但李唯已經明白，老張距離建立自己的奇觀，還差的太遠。
而且這所謂的奇觀，不就是類似于鬼域麽！
這個世界的厲鬼們，倒是給自己的鬼域起了個好聽的名字。
“不過話說回來，李大人你倒是很強啊，就是不清楚你是什麽職業，也該着手建立自己的奇觀了吧？”
範若若話語一轉，竟落到了李唯身上。
“還早。我的職業比較少見，特質還處于摸索了解的程度，至于建立什麽奇觀，我現在還毫無頭緒可言。”
李唯搖了搖頭，再次看向老張，神色似乎略有放松，但眼神深處卻仍舊掩飾不住的戒備之色。
“老張，說說吧，你堅持在這裏查下去，是想要做什麽？”
“你應該明白，你自己的狀态極其不穩定，已經不适合在這裏繼續呆着了。”
而老張，仍舊看着屬于自己的墳堆，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或許...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我想活下去，所以...我要把自己葬入墳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