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芳其實也看見了張建軍,隻是她沒有想到,張建軍會盯着她眼皮都不擡一下的一直看。
她一個大姑娘家家的,猛然被一個小夥子盯着看,瞬間就紅透了臉。
“李叔,你們稍微等一哈,我媽去上個廁所,很快進來”
白芳用胳膊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她這是下意識的動作,怕自己臉上有面粉,也爲了掩飾張建軍一直盯着她看的羞臊。
“沒事,不着急”
在大姑回應白芳的時候,張建軍終于從“癡呆”中反應了過來,反應過來的他突然發現,自己裝在褲兜裏的雙手,手心裏這個時候都冒滿了汗。
是緊張嗎?
他隐晦的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裏的汗,沖着白芳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而白芳也滿臉通紅的回了他一個微笑,然後直接轉身進窯洞了,應該是去洗臉和清掃衣服上的面粉了。
張建軍明白,他和她,這一世的初遇就這樣完成了。
“老李,你們咋來了,你看我這樣子,一身面粉,真是臊的沒法見人了”
白芳剛走進窯洞,大門立刻又走進一個人,伴随着人未到,聲已道的聲音,張建軍皺起了眉頭,他知道是誰。
王麗雲,白芳的母親,整個李畔村赫赫有名的“女強人”之一,女人身體,男人力氣,娘們面相,男人嗓門,屬于平時沒多少人敢招惹的存在。
想想前世,張建軍都不知道該咋樣評價這個人了。
“小夥子,你要買羊絨嗎?等你嬸兩分鍾,我稍微收拾一下咱們就看羊絨說價格”
王麗雲長着一張大嘴,那嘴像擴音喇叭一樣,一邊拍打着滿身的面粉,一邊哒哒哒說個不停,這無形之中導緻她走過的地方就像是刮着一股旋風一樣。
不大工夫,王麗雲以及白芳都收拾好了,在她們娘倆的帶領下,張建軍他們向院子最左邊的那個窯洞走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外面的狗又開始叫了,緊接着一輛摩托車在大門外面停了下來。
“家裏有人嗎?有羊絨賣嗎?”
從大門外面走進來一個戴着黑色墨鏡的男子,穿着一件皮褲,看起來個性十足,但在張建軍看來更多的是不倫不類。
看這架勢,又是一個收羊絨的。
當皮褲男子摘下眼鏡之後,張建軍的瞳孔忍不住縮了縮,原來是這個混蛋。
他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關于眼前這個人的所有記載。
王甯,d縣的羊絨販子之一,做生意本事不咋地,做人的意識卻不太好,擅長撬同行的生意,轉業拆台20年。
而在前世,這個家夥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張建軍最讨厭的人之一,因爲前世這個混蛋明裏暗裏沒少整他,壞了他很多生意。雖然兩個人在表面上看上去沒什麽問題,有說有笑,但實際上,兩個人是互相瞅着不順眼,張建軍雖然沒有專門壞過王甯的生意,但說實話,也不願意看到王甯好。
應該算是典型的屬相犯沖,面和心不和。
“這個混蛋怎麽也來李畔村收羊絨了?不過他好像一無所獲”
張建軍轉到大門外面看了看王甯的摩托車,上面一點羊絨也不拉着。
“看這事情巧的,平時不來個羊絨販子,今天一下子就來了兩個,那你們看這咋辦呢”王麗雲雖然一副難爲情的表情,但張建軍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她是在竊喜呢,兩個羊絨販子都想買她家的羊絨,那她還不直接就可以坐地起價了。
“哥們,你也是收羊絨的嗎?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不過沒什麽,我叫王甯,你叫我甯子就行”
王甯轉過頭走向張建軍,并且伸出了右手,看這架勢是想和張建軍握手。
“張建軍”
從内心深處來說,張建軍是不想和這種人握手的,但是他不能這麽做,看着王甯伸過來的右手,他隻好也強逼自己伸出了右手。
“張建軍?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我好像在哪聽說過,但一下子想不起來了”王甯有些疑惑,他嘴裏念叨着,他今年23了,前幾年就開始販羊絨了,雖然是小打小鬧,但d縣的大部分羊絨販子他都是知道的。張建軍這個名字,明明聽着很熟悉,但一下子就是想不起來。
“嬸,這沒什麽難辦的,我們兩個都是來收羊絨的,你肯定是根據誰出的價高就賣給誰了”
王甯油裏油氣,吊兒郎當,叼着個煙把子大手一揮,故意瞅了瞅張建軍,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王甯的家就在城裏,再加上他剛才翻來覆去沒有想起張建軍是誰,所以,他自認爲他吃定了張建軍,今天這家的羊絨他買定了,要不然今天這一趟是徹徹底底的白跑了。
之前聽别人說李畔村有羊絨,結果剛才在村裏跑了一大圈,一點羊絨都沒有買到,家裏有羊絨的,嫌他價給的太低不願意賣,家裏沒羊絨的說自家的羊絨剛被人買走。
是誰搶先一步了?
王甯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氣的直咬牙,他還緊跑着呢,依舊還是被人搶先了,所以,他在心裏恨透了那個搶他羊絨的人。
“這小夥子說的在理,那你們倆個都過來吧,我也不分先來後到了,就這35斤羊絨,你們倆個端詳這看”
王麗雲有些不稱心的偷瞄了張建軍一眼,她很清楚張建軍是先到的。但她爲了羊絨能買一個好價錢,直接就讓兩個人一起出價。
張建軍對王甯和王麗雲各自心裏的那點小九九都很清楚,但他并沒有說什麽,而是蹲在了羊絨坨子面前,右手拿起一個羊絨坨子,仔細的扳弄起來。
随後,他确定,這些羊絨坨子裏面都被摻夾過鹽渣子,雖然羊絨成色很好,但如果直接上秤的話,虛假的斤秤太多了。
張建軍估計往羊絨坨子裏面摻夾鹽渣子,這一定是王麗雲的主意,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發現了,重要的是,他今天對這堆羊絨是勢在必得的。
随後,他通過大姑傳話,向王麗雲提出了自己能給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