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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皇臉上的表情一滞,随後變的很是奇怪,的确他關注林寒孫思逸太多了,反倒是對自己的兒子疏于關注了,某些程度來說他并不是一個好父親。在他的思想中,趙宏隻要不給孫思逸林寒二人添亂就算的上燒高香了,很顯然趙宏表現的很好。
随着黃公公的提醒,趙宏第一次正是的走到了甯皇的視線中,不是因爲趙宏是父親的兒子,而是因爲趙宏是甯皇的皇子!
甯皇發現自己一直有些小看自己的這位小兒子了,以趙宏這段時間在靈州的表現,可以說已經超過他大多數的兒子了,想想趙宏也十幾歲了,也該放出去了......
“宏兒?他的表現隻算的上中規中矩,靈州再過個把月就要開春了,若是換做太子或是趙王秦王三人中任何一人,此時最該做的就是派出一支偏軍以雷霆之勢将疫病橫行的區域進一步壓縮.......罷了,不說那些逆子了,宏兒性子終歸是軟弱了一些......”
甯皇對黃公公恭維的話語興趣缺缺而趙宏的事情也被他放到了一邊,甯皇如今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帶着幾分擔憂的看着宮門外的天空,漸暖的陽光灑在甯皇的臉上,甯皇卻未曾感到絲毫的暖意,甚至感覺哪怕是溫暖的陽光也帶着徹骨的寒意一般。
黃公公當下大驚失色,他終于明白了甯皇到底擔憂的是什麽,不足半個月掐滅一府疫病足可見孫思逸和林寒的能力和手段,但靈州受災州府除了林寒所在的一府之外還有五府,靈州再有一個月就入春了,靈州或者說大甯朝又有多少半個月時間讓林寒等人徐徐圖之?
若是靈州開春......單靠林寒那些人單薄的力量在靈州亂局中無異于杯水車薪!
“奴婢這就爲陛下準備紙筆......”
黃公公愣了一下一邊說一邊就要退下去,靈州無小事,現在林寒等人出了纰漏,黃公公本能的認爲甯皇一定會提點一二,畢竟無論是齊王還是林寒,在甯皇心中都是占着一定的地位......
“呵呵呵,不必如此,既然解決疫病的方法有了,就算是靈州疫病再一次複起又如何?況且此時靈州可是有一位聰明人,朕倒要看看,這位聰明人到底是真的聰明還是隻懂一些小聰明?”
甯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意,眼底綻放出的光芒如刀似劍,靈州因爲疫病最少死了十幾萬百姓,既然找到了對方疫病的辦法,甯皇爲了達到他的目的,他不介意再死十幾萬,自從孫思逸的藥方起了效果,靈州與其說是赈災現場,倒不如說是甯皇手中對林寒的試煉場。
若是通過考驗還算罷了,若是通不過......死了也就死了,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到,哪怕是他日林寒步入朝堂也是被林倬耍着玩的玩具,鮮花着錦伴随着烈火烹油,若林寒還不知道進退,死了就死了吧。
這一刻甯皇作爲帝王的冷血顯露無疑。
黃公公瞬間明白了甯皇話音中所蘊含的深意,冷汗頓時打濕了後背,都說伴君如伴虎,但誰又能有他感受深刻?這一刻他決定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就在大殿的氣氛陷入僵硬的局面時,一個小太監亦步亦趨拖着一摞奏章小心翼翼的出現在了大殿中。
“啓禀陛下,尚書省收到來自靈州各官員的奏章,因滋事重大,未敢斷然做出決斷,特此呈給陛下,希望陛下聖裁.......”
小太監聲音中帶着些許害怕,隻是剛剛進殿門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将奏本高高托起,腦袋低垂,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甯皇臉上冷漠的表情爲之一滞,也正因爲小太監恰逢其會的出現打破了大殿中危險的氣氛,讓黃公公得以喘息,眼看甯皇被小太監手中的奏章所吸引,很快将奏章遞到了甯皇的手中.......
靈州無小事,靈州的事情絕對牽動着甯皇敏感的神經,而今來自靈州的奏本不止一份的出現在甯皇的面前,哪怕是經曆的大風大浪的甯皇,心下也有些忐忑,難道是靈州又發生了什麽意外?
孫思逸要人給人,要物資給物資,甯冷又是玄甲軍的統帥,可以說甯皇将最好的底牌也交給了孫思逸林寒等人,就這樣還能出意外?哪怕是孫思逸隻是醫生,林寒不懂其中利害,他給自己兒子配的那些個文官都是豬那?
甯皇本就陰冷的眸子更是閃爍起了駭人的冷光。
不等黃公公放下奏章就從黃公公手中将一摞奏章奪了到手中,迫不及待的打開看了起來,随着奏章中的内容一一展現在甯皇的眼前,原本惱怒異常的甯皇臉色非但沒有爆發的迹象,反倒是古怪了起來,而随着臉色的古怪,甯皇眼底的怒火反倒是有消退的迹象。
看完一本後,甯皇随意的将之丢到了一旁,随手翻開了另外一本,而這第二本卻也不過是簡單浏覽了一遍就丢在了一旁,一連好幾本都是如此,毫無疑問叫甯皇臉色古怪的奏本都是來自靈州的。
而黃公公也因爲甯皇的不拘一格有幸的看到了被甯皇随意丢到一旁的奏本中些許的内容,随後黃公公一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甚至看到奏本的那一刻,他的心髒也漏跳了好幾秒!!!
奏本是做彈劾用的......而彈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甯皇無比在意的林寒。
林寒因靈州治理瘟疫有功,年少輕狂,居功自傲,目中無人,目無君上,因不滿其他人的指責,依仗齊王殿下信任虎符在身,帶着一騎偏軍裹挾着年幼不懂世事的齊王殿下深入靈州複地,緻齊王殿下陷入危局中,其罪難書,其心可誅!
而奏章的作者不是别人,正是這一次靈州事宜的負責人孫思逸!
黃公公第一個想法是林寒是不是瘋了,甯皇剛剛說要考校林寒一番,林寒轉頭就做了如此一個大死,帶着甯皇的親兒子一頭撞進了疫病橫行的靈州複地,親人呐,作死也不是這個個作法啊,這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嗎?
萬一齊王趙宏有一個好歹,别說林寒了,但凡參與這一次靈州之行的人,誰也逃不了幹系,尤其是林寒,說淩遲處死都算是便宜他了。
就連身爲林寒師侄的孫思逸都開始彈劾林寒了,足可見林寒到底給他們帶來一個如何的‘驚喜’!
“哼,好大的狗膽,帶着朕的兒子深入險地,當真以爲朕奈何不了你嗎?等回來朕在和你好好算一算這筆賬!”
甯皇随後将來自靈州的奏章全部丢在一旁,面龐上滿是獰笑,咬牙切齒的低聲嘟囔到,但是常年侍奉在甯皇身側的黃公公卻是清晰的感覺的到甯皇眼底的喜意。
齊王殿下被林寒帶進了險地,甯皇竟然在高興?!
難道林寒的所作所爲一直都是甯皇願意看到的結果?黃公公被自己的猜測給吓到了,但看甯皇那樣子,又怎麽像深究此事的模樣?
“拟旨......靈州危急,當下衆愛卿當以大局爲重,齊王一事适當押後......”
甯皇裝作一副怒火中燒但爲大局考慮的樣子,對黃公公吩咐到。
黃公公急匆匆的帶着甯皇的旨意就要離開,就在他還未踏出殿門,卻是又聽到了甯皇意義不明含糊不清的命令。
“隻會尚書省一聲,靈州瘟疫沒有解決前,但凡彈劾林寒的奏章全都壓下來。等那個混小子回來,朕會好好和他算這筆賬!”
黃公公此刻哪怕是背着甯皇也能感覺的到甯皇語氣中深深的惡意,乃至于黃公公都感到自己一身汗毛倒豎了起來,隻是令他奇怪的是......甯皇的語氣中有惡意有戲虐卻唯獨沒有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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