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公公看到林倬的舉動後暗暗的松了口氣,點了點頭,果然林倬還沒有真的老糊塗,這樣一來對接下來的合作他也就有了不少信心了。
“林相說笑......咱家就不叨擾林相了......”黃公公雖然嘴上在客氣,但卻不動聲色的将林倬的禮物收了下來,動手是一定的,但是這個度卻必須要掌握了,什麽人能動,什麽人不能動,這裏面的門道可多了去了,林倬給他的就是可以動的人的名單了。
難以分辨什麽的都隻是體面話罷了,如果真的難以分辨,林倬恐怕壓根不會拿出來了。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黃公公也沒有繼續逗留的想法,林倬所代表的群臣隻是需要他注意的一個方面,而他需要關注的又何止是朝臣這一個方面。
“老朽不便相送,公公請了......”林倬卻也沒有客套,畢竟兩人的見面本身就是秘密之一,禮數什麽的還是往後靠靠的好......或許整個長安都不會想到,兩個當下勢如水火的人所謂的勢如水火不過是做的一場瞞天過海的把戲。
當然這樣做的成效的确是顯而易見的,随着趙宏的出征,整個大甯卻也開始按照既定計劃開始運作了起來......誰也不曾想到如今的大甯已然成了一個大陷阱,一個願者上鈎的局,而目的卻是将别有用心之人一網打盡......哪怕是林倬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外甥的手筆和小皇帝的魄力!在黃公公走後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出現在了黃公公剛剛坐着的位置......“那邊都安排妥當了麽?”
林倬眼睑低垂好似知道這個人是誰一般的說到,語氣平淡且親近,就好像和自家人說話一樣......“最多還可以支撐半年,隻是這件事如果最終牽涉到宮裏的話,對林府是否會有所波及......”鬥篷落下,露出的卻是林儉的臉,林儉看着眼前兄長那蒼老的面容,心下多了幾分悲涼,終究是自己的那個外甥赢了,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就連他也能看得到自己大兄的結果,不過他也知道這個結果何嘗不是自己大兄一直追求的結果。
京城中沒有人知道林儉返京的消息,無論是皇帝還是林府都對林儉的行蹤進行了保密。
而林儉就是林倬準備的底牌。
而原本身爲京杭大運河負責人的林儉早在半年前就宣布病了,很嚴重的那種就連孫思逸神醫都說了命不久矣的那種,趙宏隻能讓其他人接手京杭大運河的工程,而林儉也在火藥桶即将爆炸的當口逃出生天。
而京杭大運河的工程最後落在了皇親國戚的手裏。
當然不是薛君侯家的國戚,而是和趙宏同宗同族的皇親手裏,看到天下人都在工程中遲吃到了肉撈到了好處,這些人早就坐不住了,軟磨硬泡死乞白賴之下終于拿下了京杭大運河這個工程,就是趙宏怎麽勸都勸不住的那種。
作死程度哪怕是趙宏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再加上趙宏對這些貪得無厭隻知道吃飯不知道幹活的皇室也沒什麽好感,最後趙宏也就放手讓這些人去作死了。
“無妨,那些人本身恐怕陛下早就頭疼的很了,皇室是皇室天子是天子,陛下恐怕早就想動手了隻是苦于沒什麽由頭,這一次也算是他們自己撞上去的,雖然會受到波及,但是最起碼不算最差的結果......”林倬的聲音很慢,除了時不時眼中閃過的精光,沒有人會意識到這個老态龍鍾的老人就是在大甯朝堂上翻雲覆雨近五十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大兄,咱這位陛下這一次到底是爲了什麽?
如此大動幹戈,就連京杭大運河這般重要的計劃都可以說搭進去就搭進去,而且這一步棋不可爲是不險,大甯走到現在這一步殊爲不易,倘若因此而功虧一篑的話,得不償失啊......”林儉到現在都不知道好好的按部就班的計劃爲什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就算是趙宏拿捏不定,朝堂之上還有林倬,再不濟還有一個在西北的林寒,怎麽就朝裏朝外兩個最聰明的人都任由趙宏胡鬧了......“你的眼界終究是短了一些,不若由你來接爲兄的位置也是極好的,咱這位陛下在下一步大棋,這件事表面上來看的确是胡人的臨死反撲,實際上是朝中的權勢更疊新老交替,你還不明白麽,倘若大甯不遭此動蕩,大甯朝廷就當血流成河了,陛下是在尋一條不流血的權勢更疊的方法,比起朝廷穩定,天下動蕩真的算是問題麽?
京杭大運河真的重要麽?”
林倬的聲音很慢,這也是爲什麽林寒甯願冒着風險也要支持趙宏了,如果這一次真的能成功,這一條路真的能走通,對林府來說也是有很大的裨益的,爬得越高跌的越慘,縱觀青史高位之人又有幾人可以安然退場?
如果此事能成林府絕對是既得利益者......“隻是京杭大運河可是和大交通計劃被咱那位外甥提上日程的計劃,按道理說起來怎麽可能不重要......”林儉頓時明白了過來,趙宏這麽大手筆要解決的不是什麽高句麗的問題也不是胡人臨死反撲的問題,趙宏真正要解決的是朝廷内部的問題,趙宏願意給所有老臣一個體面,依照趙宏現在的功績,那麽趙宏的行爲可能就會成爲祖制的一部分,也就是說每次權力更疊必須流血的情況可能就此終結......“京杭大運河爲什麽重要......”林倬看着林儉不緊不慢的問道,京杭大運河的确重要,但是放在現在的這個節點卻又不是那麽重要了......“貫通南北将南北疆域徹底盤活......在一定程度上杜絕南北分治的情況......”林儉對京杭大運河的價值還是很清楚的,或者說就是因爲對京杭大運河的價值很清楚才讓他對朝廷的操作不是很了解......“京杭大運河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于京杭大運河是發展南方必須要走的一步,咱那個外甥雖然表面上來看喜歡弄險不假,但是那一次打過不準備之戰?
大甯若想更進一步,南方發展是完全可以預見的,你也算是朝中大員了,當真沒有看出來,當下朝廷是在刻意的打壓南方的發展麽......”林倬緩緩的擡起頭看向了自己的二弟,這也是他佩服林寒的地方,南方那塊肥肉誰看了都流哈喇子,哪怕是趙宏都有好幾次打南方的主意,但是林寒愣是甯願南方就那麽晾着,也不願意在條件不成熟的情況下發展南方。
甚至爲了轉移天下人的注意力直接拿出了北疆計劃,現在好了,南方完全被大甯上下給忽略了,哪怕一些南方人也都以往北疆和西北跑爲榮了。
“力量的本質就是可以被控制麽?
世人皆知南方是塊肥肉,但是在沒有合适的烹饪方法前,就算是甯願就那麽晾着,都不願意動嘴麽?
還真是出人意料的想法......”林儉想了想林寒的行事風格,他終于明白了林寒爲什麽會選擇京杭大運河動刀子了,相比起來京杭大運河影響反倒最小.......“現在大甯的重點是北疆和西北,南方計劃老夫做不來,你也做不來,整個大甯也就隻有林寒有這個能力來做,老夫到現在也隻是窺得一絲端倪,恐怕在大交通計劃和京杭大運河計劃初步完成前,林寒對南方絕對一字不提,不是因爲南方不重要,恰恰相反恐怕隻是因爲南方太重要了......”林倬在提到這個話題時臉上帶着些許的遺憾,他是真的想見識一下關于南方發展的計劃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不現實的,且不說林寒現在有沒有功夫做這個計劃,就算是有也不适合這個時候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