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走出世家的宅子就遇到了好像找他有事的黃保,事實上自打帶着黃保來到怛羅斯之後,和黃保打交道的就是安平公主了,有些事情也是他讓安平公主去和黃保聊了,親自見黃保的次數也不多......“這些東西是世家這段時間的成果,雖然大概是沒搞到什麽東西,不過研究研究看看大甯内部有沒有什麽漏洞需要補一下還是有價值的......本想着親自交給保公公,既然保公公到了,也省的我走一遭了,公公也知道我性子卻是疲懶了一些,公公莫要見怪......”林寒雖然對黃保的出現有些意外,但言行卻并沒有半分輕視,無論是甯可得罪君子莫要開罪小人還是說給天家一個面子,林寒做的從來是沒有纰漏的。
“大都督言重了,大都督言重了,陛下和老祖宗讓奴婢來西北是希望奴婢可以幫得上大都督,奴婢又怎敢勞煩大都督,隻是有一事奴婢愚鈍,不知道大都督可有時間......”黃保在面對林寒時就連自稱都有了變化,做他們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勁,這段時間傻子也看的出來林寒這位大都督和安平公主之間的關系了,也就是說林寒不管名義上如何實際上已然算是皇家的自己人了,而他們這些爲了皇家做事的人,自然是需要表示什麽的。
“保公公客氣了,雖然有些自誇,但大概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林寒很清楚趙宏和黃公公讓這個小太監呆在他身邊除了給他一個代表天子的名義之外更多的還是希望他可以指點一二了。
對于大甯的内相,他還是很樂意投入精力的......“世家在西北所行之事将其不臣之心表露無疑,就算是無虎狼之心,卻也是不得不防,隻是大都督對世家的行爲卻好似寬松的很......大都督若在西北一切尚可控制,倘若大都督一日離開西北,恐怕世家很難控制......”黃保說這一番卻是很需要勇氣的,不過在看到林寒并沒有生氣,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氣,提着的心也落了下來,林寒的确和傳言的那般很好相處。
“這件事啊,大甯缺人這件事保公公應該是知道的,實際上大甯不單單缺百姓也缺高端的人才,隻要是可以利用的力量就可以算是自己的力量,充其量隻是使用的方式不同,就好似毒蛇傷人無數,但如果我們掌握了毒蛇的習性,同樣也可以讓其成爲對付敵人的一種手段,隻要可以爲大甯所用,毒蛇還算是一害麽?”
林寒看着黃保,不得不說這個小太監的天賦還是有的,也很清楚自己所缺的是什麽,這樣一來對于他來說卻是簡單多了。
“應該不算了......”黃保愣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對力量的運用還有這種方式......“實際上對不同的人不同的力量也有不同的方式,大甯在近幾十年内缺人的情況不會有所改善,尤其是對人才來說更是如此,同樣是虎是狼,如果他的爪子是對外的,那麽對大甯來說就是有用的,掰掉他們的爪牙無疑是對大甯實力的一種損失,換言之爪牙越利,對大甯來說越有好處......”“隻是大都督,倘若這些虎狼生有異心将這些爪牙對内的話,對大甯來說恐怕不是什麽好事......”“的确是如此,不過保公公有沒有想過虎狼如果是被趕出自己的領域的确會對趕他們的力量心懷敵視,倘若是他們自願出去的,這種仇怨不能說不存在,但也少之又少。
有了這個先決條件的話,再來讨論下一個因素,老虎如果可以吃野兔野豬就能填飽肚子的話,在沒有仇怨的時候會去招惹巨龍這樣的龐然大物麽?”
“大抵上是不會的......”黃保敏銳的抓住了什麽,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世家的确無法成爲威脅,不過他還是覺得林寒的想法有些太理想話,這并不是林寒該有的表現......“猛獸也知道趨利避害,更何況人乎,世家非但不傻反而很聰明,聰明的人都知道什麽可以招惹什麽不能招惹,比起和大甯起沖突欺負異族更輕松一些還能得到大甯的支持,相反找大甯的麻煩非但不能處理異族的問題,反而還會交惡大甯,此消彼長之下,他們的處境隻會更凄慘,他們會如何選擇,幾乎是可以預見的......再加上世家從來不是一個整體......”林寒爲什麽不擔心世家反咬大甯一口,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世家現在還沒和大甯談判的資格,要麽自願接受和平要麽被迫自願接受和平,要麽乖乖去收拾西方蠻子要麽被迫自願去收拾西方蠻子......沒有其他選擇......“世家從來不是一個整體......”黃保終于意識到了爲什麽在林寒眼中世家完全不值得當回事了,甚至還要提醒一二,完全就是因爲世家很有可能自己玩都能把自己給玩死。
“倘若世家一直很團結恐怕也就沒五胡亂華什麽事兒了,也沒寒門什麽事兒了,隻要大甯夠強大世家就會是一把比任何武器都好用的刀,而變強大這件事無論是我還是陛下都是最有經驗的,同樣是一步,蝼蟻不過毫厘,鲲鵬便是九霄,大甯完全沒有必要自折身價和他們在泥坑裏較量......”“奴婢受教了......”“大甯隻需要做到聽話就給口湯喝不聽話就給一巴掌讓他們聽話即可,當然這隻是從大甯的角度來思考的問題,保公公聽着雖然有道理但卻感到有些别扭......”“是奴婢愚鈍叫大都督費心了......”“佛門号稱普度衆生亦有怒目金剛,大甯是宗主國該有的大國氣度自然是必須有的,明面上用的手段自然是正氣淩然,但是世間不單單有光明亦有黑暗,大甯不會用黑暗的手段統禦天下,卻也不會古闆到自己找虧吃......”林寒看着黃保,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就是考驗黃保開不開竅的問題了,如果黃保沒這方面天賦的話,林寒絕對會建議黃公公換人了,人太陰險狡詐是不行的,但是人太過于純良很容易被啃的骨頭都不甚......東廠本來就是一個啃人的,如果領頭的是一個食草動物,那麽怎麽去對付世家這群餓狼呢......“東廠便是大甯與陛下的降魔金剛,有些事情大甯不能做,也不能髒了陛下的手,就需要我們來替陛下排憂解難替大甯盡忠,東廠本就是幹髒活累活的,陛下允許他們裂土分茅爲國藩籬是陛下的恩澤,他們若是爪牙對外也就罷了,倘若對方有什麽歪心思,就需要奴婢們叫他們知道疼學會怎麽聰明......”黃保頓時明白了林寒的意思,有些事情趙宏做不得,林寒做不得,大甯就算是做了也不能認,但是他們卻可以做得,同樣也也是他們對皇帝對皇室對整個大甯的價值,在聯系到黃公公教他的,他很快就舉一反三了。
“保公公天賦異禀,黑暗有黑暗的法則,當然無論什麽規矩大抵上都是一句話願賭服輸,這就考驗的是陛下這柄利器的能耐了.......”林寒說的自然是黃保和東廠了,東廠内衛百騎司本就是皇權的象征甚至可以說是皇帝權利的象征,雖然從未來發展的角度這個存在本身就是極不合理的,但是對于當下的大甯來說,這種力量卻又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敢問大都督,倘若世家不守規矩呢,吾等豈不是要吃大虧?”
黃保終究不是黃公公無論是從眼光還是能力甚至是手段來講都是不如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拉胯的,當然這一切黃保自己也是明白的,他也知道自家老祖宗讓他來這裏爲的是什麽,就是爲了讓自己可以在林寒這裏學到一些他需要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