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告訴我嗎？”

伊秋泠的話說完，楚鋒的臉一陣蒼白。

伊秋泠的智力，簡直是妖孽級别的。

她不會進行天馬航空的想象，隻會把一點一點細小的細節累積起來，串聯成一張巨網，然後把所有線索全都串聯起來。

當所有的線索已經結成一張巨網的時候，真相也就無法逃脫了。

隻是，這樣的真相簡直令人窒息。

哪怕是楚鋒，都感覺自己被真相的漁網所束縛，變得無法逃脫。

好在這次回歸的時候，楚鋒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的潛意識深處，對于尋找雨柔這件事情，已經沒有太多的迫切了。

甚至，在他的心底已經産生了對真相的恐懼。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這些都隻是猜測，還沒有證實。”

楚鋒的腦海開始回憶自己經曆過的那10年經曆。

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也是在自己幾乎看不到未來的時候，一個女人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中，兩人相遇……

“等等，我們是怎麽相遇的？”

楚鋒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絕望不隻是來自親人和朋友的離去，還有對衆叛親離的死心。

在那樣的情況下，爲什麽自己還會相信一個陌生人？

就憑她長得漂亮嗎？

相遇的片段已經模糊不清，但是從某一時刻時刻開始，兩人的并肩作戰就已經成了習慣和自然，兩人互相信任，互相配合，無數次的出生入死。

不管是面臨什麽樣的絕境，兩人都會共同的面對。

直到雨柔躺在自己的懷中，身體逐漸的失去溫度。

那一個又一個的記憶片段，一段接着一段的經曆，就如同刀刻斧鑿一樣刻在楚鋒的靈魂深處，讓楚鋒對那一段經曆根本沒有任何懷疑。

當一個人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或者從夢中清醒的時候，一定會覺得夢中的人和現實的自己有些不相像，做事情和現實都有很大的偏差。

可是楚鋒知道，那一段記憶對他來說就是真實的。

可是，爲什麽就是沒有相遇？

爲什麽所有的記憶都是那樣真實，所有的感情都是那樣的濃烈？那一段記憶真實得無以複加，比起楚鋒過去20年的記憶還要深刻。

如果是人爲編寫的記憶，楚鋒決不相信會那麽真實。

隻是，相遇的漏洞，一直如同楚鋒心中的一根刺。

爲什麽，他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在被自己所保護的人背叛，在自己信任的人因爲自己的連累而死去的時候，自己還會天真的信任陌生人？

爲什麽？爲什麽？

這個問題，宛若夢靥一般，一直在楚鋒的腦海中回蕩。

對啊！爲什麽？

因爲……不存在啊！

也許未來的經曆是真實的，并肩作戰的經曆也是真實的，或者說在時間層面上是真實存在的，可是，那是在自己已經習慣之後。

“呵呵……”

楚鋒覺得自己很傻，世界上最傻的人，往往就是以爲自己很聰明的人。

自己算計了一切，卻忽略了自身。

過了好半晌，楚鋒才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也許兩人的相遇有一些問題，但是後面的幾年經曆都是真實的，兩人之間互訴衷腸，心與心之間的距離，無限的接近。

那樣的感覺，楚鋒絕對不會忘記。

“不管如何，我不能輕易的蓋棺定論，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必須要在我真正找到真相的時候，才能夠下達結論。”

這不是楚鋒還得那段感情有着奢望，而是他的冷靜。

他沒有伊秋泠那樣的分析能力，可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還是可以的。

伊秋泠的分析确實沒有任何漏洞，可那都是建立在情報的基礎上才能進行分析，如果這些作爲素材的情報本身就是錯的，那麽智力越高，就越容易出錯。

“想明白了？”

伊秋泠開口問道。

“嗯，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麽樣的，我不會輕易的下結論，也不會感情用事。”

楚鋒環顧四周，“不管怎麽說，我不可能因爲一些幻想，放棄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

當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的腦海當中，忽然多了一些畫面。

那是在末世降臨之前一天，一道不知從什麽地方出現的流光進入了他的腦海，将他的靈魂帶入了一個神秘的空間。

這樣的感覺，讓他有些熟悉。

在他的意識融入元府本源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

“這是，世界本源！”

在用上帝視角來回憶這段記憶的時候，楚鋒一瞬間判斷出了當時發生的事情。

一本神秘古書和他的意識相結合，他的靈魂在世界本源當中，仿佛在穿越時空，又仿佛在時間長河當中遨遊，逐漸的失去了自我的意識。

這時，另外一股意識也同樣融入了世界本源。

那一道意識，給楚鋒的感覺非常的熟悉，或者說給現在的楚鋒的感覺非常熟悉。

“雨柔……”

楚鋒的意識，輕聲呼喚着這個名字，卻已經失去了感情。

取而代之的，是理智。

他不會輕易的将對方當成敵人，也不會将對方當成自己一直尋找的伊人。

現在的楚鋒，必須要把一切的感情都壓在心底，用極端的理智來判斷對方到底是敵是友。

楚鋒的意識融入時間長河，可是在一個已經隕落的時間異能者的幹涉之下，他無法看到真正的未來，也無法真正和時間長河相容。

此時，另外一道融入的意識，漸漸地和楚鋒融爲了一體。

漸漸地，雨柔的意識逐漸迷失，楚鋒的意識，也逐漸的沉淪，迷失……

楚鋒忽然睜開眼睛，世界在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重影，一個是過去，一個是未來，但是這樣的影響，很快就化爲一道七彩流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這是我，被剝奪的異能！”

楚鋒感覺到這一次有所不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念好像附着到了自己的異能上，伴随着這道七彩流光，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落在了一道倩影的身上。

倩影仿佛察覺到了什麽，她回頭看着楚鋒的方向，目光仿佛和楚鋒的意識融爲了一體。

沒有仇恨，沒有殺意，也沒有……愛意。

楚鋒的心念回歸本體，雙眼流下了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