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于達文剛想要反駁，林修源緩緩開口道：
“你們是想說他不止一次将自己置身于險地的事情嗎？比如末世爆發不久，楚鋒廢掉一條手臂對付蟲皇，又或者是對抗炎神族和魔族的時候，以身作餌？如果這是在演戲的話，你們沒道理看不出來，可是這其實和我的觀點并不矛盾。”
“既然城主敢于冒險，你又怎麽能說城主沒做過不理智的事情？”
賀重寅的眼神漸漸地改變了。
他倒要看看，林修源這個老狐狸到底在說什麽。
“人性本來就是很複雜的，這個世道更是比人性更複雜。拿自己的生命冒險，和理智這兩者從來都是沖突的，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風險的投資，風險越高，收益越大，不是所有的生意人都百戰百勝，真正的高手都是在尋找讓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道路。”
林修源道，“楚鋒就是這樣一個瘋子，爲了在最短的時間内建立曙光聯盟，爲了最大程度的收買人心，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冒險，爲了用最小的代價戰勝炎神族，對抗中亞地區盤踞的魔族，也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作爲誘餌，這樣的人，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可是，如果他已經冷酷，不，冷血到連自己的生命都能夠當做籌碼呢？那麽，我們就會發現，他所做的事情不管多麽出人意料，多麽天馬行空，最終的目的都隻有一個，那就是用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換取最大的成果，達成自己的目的。”
談判的靜室安靜了下來。
于達文的額頭上，浮現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們幾個人在外人看起來，應該是比較接近楚鋒的，是楚鋒的親信，否則楚鋒又怎麽能夠将曙光之城外面的一切事務都交給他們打理？
可是，這是真的嗎？
隻有他們才知道，從來沒有人能夠摸清楚鋒的想法。
就算是楚鋒的幾個女人，也無法看穿楚鋒的内心。
可是，林修源并沒有試圖看穿楚鋒的内心，他看穿的，隻是楚鋒的行爲模式，從來沒有人能夠看穿楚鋒的行爲模式。
“那又如何？”
賀重寅神色不變道。
“如何？”
林修源輕笑道，“楚鋒對人心的把握，對局勢的洞悉能力，都是當世的佼佼者，能夠幾個月不現在曙光之城，卻對曙光之城依然擁有絕對掌控力，能夠把曙光之城一直做大，卻不引起軍方的忌憚，這份心機，這份洞察能力，這份智慧，你們真的以爲他對權勢毫無興趣嗎？
一個在短短7天建立曙光聯盟，購買數萬人的人心，能夠在幾天之内覆滅擁有絕對科技實力的金陵生物，初次前往上京，就擊敗了龍傲，殺死了無數的冥府騎士，殺死了多少獲得死亡力量的敵人，你們不會以爲這是巧合吧！又或者說，他真的是在去了上京，才了解到敵人的信息的？
過去我們不知道他這份戰績背後的意義，但是現在以你們的眼界，難道還看不出來楚鋒做的那些事情，背後到底隐藏着什麽嗎？”
賀重寅和于達文都沉默了。
初次見到敵人，就了解敵人的能力、弱點和心性？
不可能的。
他們更加願意相信，那是楚鋒一早的謀劃。
更加令他們感到懷疑的事情，那就是爲什麽楚鋒偏偏要選擇那個機會前往上京？沒錯，楚鋒是接受了軍方的請求才去上京的。
可是，當他們回過頭來看過去的事件的時候，卻發現整個事件當中擁有太多巧合和疑點。
那麽，答案就隻剩下一個了。
“在很早之前，楚鋒就已經知道了上京的局勢，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敵人是什麽，就已經知道這樣的敵人發展下去，會達到什麽樣的程度。”
林修源聲音越來越激動，“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獲得這些信息的，但是毫無疑問的一點，他在提前了解對手的情況之下，竟然還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這樣一個可怕的人，這樣一個有心計的人，你們真的以爲他甘願窩在一個小小的曙光之城，對曙光之城之外的世界毫無興趣嗎？”
“那麽，他又是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賀重寅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深邃。
在林修源的影響下，楚鋒在他們心中的形象，而已變得越來越可怕了。
不得不承認，這個老狐狸的話很有煽動性。
“沒有人能夠看透楚鋒的内心，那麽我們隻需要看他的行爲。不管他是想要成爲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也好，還是想成爲這個世界的主宰者也好，他所達到的高度，一定是我們無法企及的地步，他心中勾勒的世界，也是我們無法理解的理想。”
林修源的眼中閃爍着激動的光澤，“但是他的行爲是可以理解的，他手裏掌握的力量已經堪比整個華夏加起來了，用這股力量颠覆整個華夏都足夠了，可是他一點都沒有表露出要統一的意思，那麽他這樣做的原因就可以理解了，他想要的不是一個支離破碎的華夏，而是一個完整的華夏。
如果用暴力統一，一定會遇到很多波折，哪怕把那些阻礙全都給清理了，損害的最終還是他将來要掌握的力量，所以他現在一直在想辦法提高華夏的整體力量，并且不斷的積累聲望和自身掌握的力量，哪怕隻是爲了讓他将來掌控華夏，變得更加完整一點，他都願意再次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賀重寅和于達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林修源這些話是用來形容别人的，讓他們一定嗤之以鼻。
可是他的這些話，卻是用來形容楚鋒的。
楚鋒有野心嗎？
沒有野心的人又怎麽會洞悉人心？怎麽會不親政的情況下，卻牢牢地把握曙光之城？怎麽會交好四方，讓整個華夏軍方都變成他的支持者？
既然有野心，爲什麽不願意擴張？
如果曙光之城想要擴張，應該不會再遇到阻礙者了。
可是，楚鋒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華夏，那他的一切所作所爲就可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