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或者是很生氣？”

楚鋒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

孫玉婷搖搖頭：“或許有一點點，但是我也明白，如果我們失去你，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有所建樹，别說是全員7階了，恐怕能夠在未來幾年達到七階地步的，也隻有韓雲霄和鄒夢軒他們了，但是反過來，如果你失去了我們，随便再組建出一群人來，又是一個騎士團。”

這是一個很無奈的事實，地獄騎士團的人離開楚鋒，那就是一群平庸的人。

也許其中會有天才，或者是精神信念強大的強者，但是絕對不會太多，而且這樣潛質的人已經被楚鋒挑走了，也就是偵察營的那幫人。

是地獄騎士團離不開楚鋒，楚鋒卻可以輕易的放棄他們所有人。

孫玉婷終于明白了當初險些鬧出兵谏的那次，楚鋒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了，他當時并不是要給地獄騎士團一個教訓或者是曆練的機會，而是真的有沖動放棄他們。

最終沒有放棄的原因，也不是因爲舍不得，而是因爲懶得培養新人。

想到這裏，孫玉婷的心裏一陣的悲涼。

在外人眼中，作爲曙光之城的王牌，也是曙光之城的标志的地獄騎士團，在楚鋒的眼裏難道就這樣不值一提嗎？

對他來說，難道他們就隻是一劍強大一些的兵器？

必要的時候拿起來，不需要的時候，丢了也不是很可惜。

反正隻要手裏有一把能夠用得過去的劍，這把劍到底是什麽樣的材料打造成的，威力是大是小，其實并不是那麽重要。

是一個殘忍的事實，也是一個無奈的事實。

“其實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了，有價值的人才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如果你覺得被人利用是很不好的事情，那你可以選擇放棄被人利用，可是那樣會招來什麽樣的後果？會給你們帶來什麽？會給光之城帶來什麽。”

楚鋒道，“相比于騎士團，其實那些魔族的軍團戰鬥力更加強大，我從地獄帶來的黑暗軍團忠誠度更高，兵種也更加齊全，而且不需要我投入太大的精力去培養，他們本身就很強，論未來的成長性，來自至高位面的他們更知道怎樣通往巅峰，可是爲什麽我還要培養地獄騎士團。”

“因爲，我們是人類。”

孫玉婷幾乎是轉瞬之間就說出了這樣的答案。

不管是現在的戰鬥力，還是未來的培養價值，還是比較忠誠度，楚鋒對那些從地獄帶出來的黑暗軍團掌控力度都更高。

可是事實上他花費的地獄騎士團身上的精力和代價，比起黑暗軍團要高不知道多少倍。

是因爲他信任人類嗎？

孫玉婷知道自己無法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不管怎樣以自己人類的身份驕傲和自豪，稍微坦誠一點的人類都知道，人類是很容易背叛的生物。

忠誠與信念的人類有很多，但是忠誠于某個人的人類，卻并不是那麽常見。

這是人類的天性，也是人類強大的根源。

楚鋒之所以願意這樣培養地獄騎士團，隻是因爲他也同樣是人類，所以他更願意讓人類整體實力提升，對他來說，就算忠誠也比不上種族大義。

想到這裏，孫玉婷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誠然，楚鋒能做的已經是極限了。

“其實能夠決定你們有多少價值的，是你們自己。如果不想成爲炮灰的話，那就提高自己，除了提高戰鬥力和勇氣之外，也要動腦子想想，到底怎樣做才能讓自己擺脫一個兵器的身份，如果自己放棄頭腦思考的話，那就别怪别人當你們的頭腦了。”

楚鋒揮揮手，“跟你說這些話，并不是爲了安慰你，或者說是安撫軍心，而是因爲這些話憋在我心裏已經很長時間了，可是不管是多麽親近的人，這些話都很難說的出口，你和我的距離剛剛好，所以太會跟你說這些。

以你現在的精神狀态，已經不适合領兵作戰了，不然的話害死自己事小，如果把自己手下的幾個隊伍全都葬送了，那損失可就很難挽回了，如果你在下一次出站之前不能調節好的話，就自己寫一份辭職報告吧！順便找個接替你的人。”

“是！”

孫玉婷沒有反駁，而是慢慢地轉身離去。

楚鋒能夠對她說這些話，卻沒有把她給滅口，說明楚鋒其實是一個很坦誠的人，最起碼對自己的行爲是問心無愧的。

隻不過他自己說這些話都無愧于心，被别人聽到耳朵裏之後就會自動轉換成其他一些不好的信息，很容易影響自身的形象。

現在，孫玉婷發現了楚鋒對地獄騎士團的真正态度，楚鋒也趁機把自己心裏的一些話說了出來。

如果她敢随意散播這些話，等待她的也必然是非常可怕的後果。

她不是白癡，能夠當副統領的人，也不是光靠武力就能夠勝任的，所以她也明白，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孫玉婷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過身來向楚鋒問道，“爲什麽在亡靈之門出現的時候？城主能夠及時趕到，在城主出手的時候，我們也就出現了傷亡，這表示城主也是剛到，否則不會讓屬下白白的送命的。”

不管是不是當成棋子，至少楚鋒愛兵如子這件事情是真的。

哪怕是害怕财産損失，可是楚鋒對于傷亡率這種事情一直很在意，哪怕是削弱戰鬥力和影響戰争，他也不會讓部下輕易地出現傷亡。

所以，楚鋒一定是剛到。

“是韓雲霄，他告訴我你們會遇到危險。”

楚鋒也沒有隐瞞，“在你們互相聯絡的時候，韓雲霄發現你們在連續兩個小時之内遇到的敵人都是有規律可循的，時間間隔和數量都非常接近，這代表敵人已經發現了你們的蹤迹，要麽就要把你們全都繞開，要麽就是要準備一個驚人的陷阱，把你們全部包圓。”

“韓雲霄。”

孫玉婷苦澀一笑，“原來如此，絕對的實力可以碾壓一切，這句話還真是害人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