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隻是在恐懼，和他們一樣的存在，恐懼他們的地位被推翻而已。”

笑過之後，楚鋒身上的氣質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如果說，楚鋒過去的眼神裏，還隐藏着無法掩飾的哀傷和陰鹜，那麽，如今的楚鋒，眼神似乎都變成了一把劍。

“他，領悟了什麽？”

葉依依雖然和楚鋒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可是，心境的變化，那是來自于心底的認知。

并不是知道君子是什麽樣的，就能成爲君子的。

她能夠感受到，這一刻的楚鋒已經大不一樣。

他的眼睛如同利劍，他的靈魂仿佛在燃燒。

漸漸地，一切都收斂了起來。

隻是，楚鋒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樣子了。

他的眼底，蘊含着希望。

人類最大的動力，不是來自于死亡的威脅，而是來自于希望。

死亡的威脅隻能觸發生命的本能，可是希望可以燃盡自己的靈魂。

冥界之主隕落之後，楚鋒前往天界戰場的戰鬥是麻木的，他隻是不能妥協和放棄。

他的身上，承擔了太多。

可是現在，楚鋒的心中已經燃燒起了希望之火，因爲他，看到了希望。

葉依依不明白這樣的變化，可是從現在的楚鋒身上，她竟然感受到了少年的意氣風發。

一向冷靜的楚鋒，也有意氣風發的時候嗎？

“既然你們恐懼我們，那我們就把你們的恐懼變成現實，将你們從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掀翻。”

楚鋒并沒有去探索一切事情背後的真相，因爲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渴望的真相是什麽。

遠古神域，真的是維護秩序的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

可是，這不是楚鋒需要去關注的事情。

他需要關注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他已經從這些敵人的身上，讀取到了恐懼。

那是敵人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既然是一群懂得恐懼的敵人，那有什麽可怕的？

他才不會，被這樣的敵人打倒。

那樣的敵人，無論有着多麽強大的力量，終究都隻是弱者而已。

人類，也不會屈服于這樣的敵人。

人類的文明之火，會一直燃燒。

“依依，繼續審問邪靈王吧！”

楚鋒漸漸地變得平靜了下來，可是誰也無法說清，這平靜之下，隐藏着什麽。

希望的火焰，會燃盡一切的。

“注意點，别把邪靈王給弄死了，那幾個神族也要來審問和研究邪靈王。”

楚鋒提醒了一句，然後踏入虛空，消失不見。

“啊，好！”

雖然對楚鋒的變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可是葉依依還是迅速答應了下來。

她能感受到，楚鋒的變化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就不需要管那麽多了。

離開了曙光之城之後，楚鋒回到了元府。

這裏是他的小世界，也是他曾經準備作爲地球最後的避風港的地方。

直到他知道元府的秘密。

“在遙遠的過去，斬道境是聖帝境界的主流，哪怕是血脈修行體系，無法在體内開辟一個世界，也可以将體内的氣血和元力自行運轉，宛若一個世界。”

“不過，過時的修行體系，無論還有着多少誘惑性的好處，終究還是要淘汰的。”

“我的道路，一定會成功的。”

楚鋒來到本源之地，這裏陳列着四把已經破碎的四把劍，誅仙劍陣。

如今的誅仙劍陣，已經修複了不少，還沒有達到曾經的地步，可是已經勉強夠用了。

隻是，誅仙劍陣沒有修複的原因，不是楚鋒無法快速将其修複，而是他不願意。

他對自己的境界語焉不詳，隻說自己擁有聖帝境界巅峰的戰鬥力，甚至超越巅峰。

這當然是真的。

可是，不完全是真的。

這些年來，楚鋒一直在經受一個誘惑，那就是同時走天道境和斬道境的道路。

同時走兩條路，這可行嗎？

當然是可行的。

“隻要将小世界的本源，吞噬煉化到自己的體内一部分，而且保證生生不息，那就可以成爲天道境的聖帝，并且擁有斬道境的力量，還真是一個難以忍受的誘惑啊！”

楚鋒自嘲一笑。

他知道，隻要自己走上了這條道路，那他就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内，達到冥界之主的境界。

再煉化一些生命星球，自己的實力還會進一步提升，達到超越冥界之主的境界。

他将會是整個智慧生命文明的最強者。

那又如何？

楚鋒知道，如果智慧生命文明的最強者稱号，值得驕傲的話，那麽，天界戰場是怎麽回事？

還不是失敗者最後的苟延殘喘。

沒錯，在那樣的情況下，爲智慧生命文明留下反攻的希望，他們很偉大。

可是偉大不能改變他們失敗的事實。

爲自己留下傳承的那位大能者也是如此，他爲自己鋪設的道路，确實是康莊大道。

這條道路，很強大，可以輕易地讓楚鋒踏上巅峰。

可是，他是一個失敗者。

失敗者不代表弱者，可是現實就是如此，現實不會同情失敗者的。

輸了就是輸了。

無論多少借口，都無法改變失敗的事實。

楚鋒可以從失敗者的身上汲取經驗和教訓，可以從繼承失敗者的衣缽，吸取他們的精華，代替他們走下去。

可是，他不可能去走相同的道路。

因此，在離開地球的這些年裏，楚鋒一直都在忍受着這樣的誘惑，也在拒絕着這樣的誘惑。

他在尋找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

就在剛剛，就在他明白了邪靈王和文明爲敵的原因之後，他終于找到了。

楚鋒伸手一指，破碎的誅仙四劍一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複，變得完好如初。

“文明進化的道路，不是按部就班，不是循規蹈矩，也不是強者爲尊，而是颠覆常識，改變真理，踐踏常識，在不可能的道路上超越。”

“我們要和自然和平相處，是因爲我們依存于自然，我們要挑戰自然法則，因爲我們不願屈服于自然。”

“我們要順應天道，這樣可以讓我們更好地生存下去，讓我們可以走得更遠。”

“可是，我們更重要的事情，是逆天而行，讓這個世界，按照我們的心意運行。”

“順天逆天，本無區别，正義邪惡，本爲一體，生命死亡，隻是過客，這就是，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