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冤家聚首
相比于停棺台上經久不散的火焰,這方墓室就顯得過于狹小了,哪怕火已經滅了,灼人的熱量一時半會卻無法散掉,靠近停棺台的時候,腳下會不住的打滑,那是熱量融化了鞋底造成的,好在鹞子哥采購來的這些軍靴的足夠厚重,倒也皮實耐用,不至于被燒透了鞋底子。
如此熱量,我無法立馬躍上停棺台,小心翼翼的挑揀着落腳的地方,繞着停棺台逡巡觀察。
“嘿,原來是這根老蔥啊!!”
忽然,在我對面的老白扯着嗓子嚷嚷了一句,語氣尖利,滿滿的都是嘲諷之意。
頃刻間,所有人“呼啦啦”的朝着那頭聚攏而去。
卻見,融掉後的鉛椁隻剩下了巨大的一坨銀灰色的疙瘩,好似叢林中低矮的庇護所一樣,而在那融掉的鉛椁下,正露着一顆小小的腦袋,看那情形,倒是與齊天大聖被壓在五指山下有些相似之處。
至于露出的那顆小腦袋,光秃秃、黑漆漆的,似個燒焦的土豆,臉上還有些類似于卷起的皮膚一樣的東西挂着,眼珠子時不時的骨碌碌一轉,卻沒什麽情緒流露出來,剩下的隻有萬念俱灰之意。
“你說對了,椁中還真是有個人呢。”
绾娘兒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掀:“而且還是個熟人!”
可不是,椁中這位,正是申老五口中的那位高人,這座墓葬的護法金蟾!!
老白最是促狹,在老頭兒面前蹲了下來,大抵是地面過于灼熱,焖烤的裆部不适,摸了摸裆下,忙換了個地方,這才戲谑道:“喂,高人,你那裏面不熱嗎?”
老頭兒翻個白眼,微微動了動腦袋,不理會老白。
我摩挲着下巴欣賞着老頭的慘狀,頗爲快意,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這厮當初那一個屁可是害慘了我和鹞子哥,如今得此報應,也是活該。
欣賞片刻,我出言問道:“說說吧,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在火中扛了這麽久的?”
老頭兒好似認命了一樣,沒有絲毫抵觸意識,機械般的說道:“肉棺分娩時,所誕人屍上會有一層胎膜,卻是一件了不得的寶貝,可避水火,舊時南疆有人刻意以肉棺葬人,正是爲了取這層胎膜,而後制成衣服,販運到中原可得巨資,王侯将相争相争搶。我活了許多歲月,曾聽聞後世明朝建文帝便得了這樣一件衣裳,在宮中引火自焚,實則自己安然無恙,爲的就是瞞天過海,随後自己通過密道脫身,乘船去了海外。
那時,我躲在椁中,本想殺你,不曾想你卻認出了我的手段,早早避開,本想學了建文帝舊事,不料……”
“不料你沒想到我比你更加頭鐵,而且随身還帶着豬鼻子,硬扛着鉛毒在這裏活活熬死了你,這麽久的灼燒,就算你奪了那女屍身上的胎膜恐怕也頂不住了吧?瞅瞅,那胎膜都裂了,就跟臉上爆皮了似得,啧啧,說起來你也真夠壞的,難怪那女屍早早的跳了出來,敢情是被你逼得呀!”
我笑眯眯的說道:“還有,你說的那建文帝舊事,全都是屁話,狡兔三窟這種事兒就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覆巢之下,你有多少窟窿都給你全堵上了。”
老頭兒也不反駁,許是和我說話回複了一些精氣神,眼中倒是有了點活氣,話鋒一轉,咬牙道:“我就知道,從見你們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這裏的,你們身上有股子味道,常年在地下的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我沒回應,鹞子哥卻沒那麽好的脾氣了,相比于我,他更加的苦大仇深,森然道:“不用在那裏磨磨唧唧,說吧,你自己出來,還是我們請你出來?”
“我倒想出去……”
老頭兒歎息道:“可是我現在除了一個腦袋,其餘早已沒了半點知覺。”
我沖着無雙揮了揮手:“把他給我弄出來,我有些話要問他!”
無雙提了陌刀上前,猛地照着那一坨鉛塊劈斬過去。
老頭兒的眼角在那瞬間狠狠抽搐了一下,看來無論何等的心如死灰,真到了死到臨頭的時候,它還是有些害怕的。
陌刀落下,切在灼熱的鉛塊上,好似刀切豆腐一般輕易切開,分寸拿捏正好,正是貼着那老頭兒的身體落下的。
随後,無雙連連揮刀,最後挑開壓在老頭兒身上的灼熱鉛塊,老頭兒算是從五指山下掙脫出來了,不過其身體更加的慘不忍睹,袅袅升煙,呈現出一種碳色,看來是徹底燒廢了,靠他自己是起不來的。
“這味道……可以的啊!”
老白聳聳鼻子,滿臉驚喜的看着老頭兒:“老子正好餓了,我說老頭兒,你能讓自己變回原來的模樣嗎?你這個樣子我下不了口啊……”
老頭兒的眼中閃過一抹恐懼,卻不敢反駁,憋了半響,隻從牙縫兒裏擠出了一句話:“我不是田雞……”
老白一拍自己腦門:“都忘了這回事了,你丫是隻癞蛤蟆,沒吃頭,那老子要你何用!!”
說罷,拔出刀就欲砍了對方,老頭兒吓得忙縮腦袋。
我拉住了老白,讓他不要在嬉鬧了,見老頭兒松了口氣,又說道:“老白說的對,沒用的東西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爲了證明你還有用,且回答我幾個問題,至于問什麽,你心裏有數。”
老頭兒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樊胡子?”
“沒錯!”
我問道:“樊胡子這個人……她現在還活着?”
老頭兒微微搖頭。
我又問:“已經死了?”
老頭兒還是搖頭。
“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白喝道:“觀音土老子吃過了,這千年的蛤蟆精還真不知道啥滋味,小衛子讓開,老子今個兒非得嘗嘗這千年的蛤蟆精,無雙,一道來,肢解了這東西,最筋道的後腿給你,肯定比雞腿香!”
“我已經說了啊!!”
老頭兒忙拔高聲音,見我在沉思,猶豫了一下,忙說道:“我看了你們這一路走來的所作所爲,和前面那一茬兒人不一樣,你們不是來求财的吧?這間墓室中陪葬品最爲豐厚,你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可見你們不圖這個。那麽……你們來這裏是有事情?萬事都好說,隻要你們開口,我這裏便能應了,肯定爲你們做到,而你們……就此退出這裏,當然,退出之前,這裏的東西看上了什麽,隻管拿去就好,此後我們也絕不糾纏,你們走你們的陽關路,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如何呀?總比繼續走下去,繼續玩命相拼的好!”
“拼,你拿什麽和我們拼?”
我冷笑道:“樊胡子現在應該已經都被反噬的差不多了吧?愛玩火的人遲早會被火燒死,愛作死的人最後一定會被自己作死,你說對不對?”
老頭兒原本還有些希冀的看着我,此刻,面色驟然大變!
如此,我心裏就有數了,稍稍向後退了一步,淡淡說道:“不好好回答問題,反而跟我來讨價還價,到頭來你還是個沒用的東西。”
老頭兒一下子憤怒了,可掙紮了幾下,也隻是咽氣般的胸口向上挺了挺,再沒什麽劇烈動作,憤恨的吼道:“該回答的我都回答了啊,你問的我都回答了啊,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啊!!”
“看來,千百年來,你沒少幫着樊胡子害人呀!”
我搖了搖頭,老頭兒一下子不反抗了。
我再沒什麽話和他可說了,再度退後,走到鹞子哥身旁時,低聲道:“你不是一直都對被一個屁幹倒的事兒耿耿于懷麽?哦,對了,還有在醫院裏有些失禁,拉了指頭長那麽一截兒,咳咳,現在交給你了。”
這話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鹞子哥眼睛一下就紅了,氣喘如牛,獰笑着朝老頭兒走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