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深山見白鹿


第759章 深山見白鹿

輪不着我們去聯系鹞子哥,我這邊話剛說完,張歆雅的手機就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她神情古怪的摁下了免提接聽。

電話正是鹞子哥打來的,手機裏傳出他有些嘶啞的聲音,似乎正在奔跑,氣喘籲籲的說道:“快,你們快來!”

隻有這麽一句話,随後他就挂斷了,好像正在追趕什麽,顧不上和我們多說。

“難道那邊出了什麽意外?”

張歆雅臉色隐隐發白,略帶擔憂的看了我一眼:“你……怎麽樣了?還能活動嗎?”

我點了點頭,實際上,一口憋在胸腔裏的血吐出去後,氣血反而順暢了許多,那股子陰森可怖的氣息也随之消失了,整個人頗有些神清氣爽的感覺,正要翻身下地,卻被我師父攔住了,他拿捏着我的手腕,修長的手指已經搭在了脈搏上,同時沖着張歆雅他們幾人說道:“拾掇東西,叫上付慧城,準備出發。”

屋子裏的人齊刷刷的離開了。

須臾後,我師父松開了我的手腕,面沉如水,投給我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

我問道:“怎麽樣?”

我師父歎息道:“怎麽樣你心裏難道沒數嗎?算了,早就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緩緩衣服準備出發吧。”

說完,他負手朝外走去,我幹笑着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預料之中,那就是一切照舊,如過去我的許多出格舉動一樣,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總有一日,老天爺得和我好好算算這些爲非作歹的賬。

不過我這人是屬屎殼郎的,擦擦屁股朝前挪動一下,入行之前還喜歡幻想一下未來如何如何,現如今早已沒了明天這個概念,得過且過慣了,既然報應不在當下,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很快就徹底将先前的恐懼抛諸腦後。

這等行徑到底算是樂天派的善于遺忘,還是蝸牛黨的刻意回避,連我自己都說不清,老白倒是幫我總結過一回,說我這叫死豬不怕開水燙,也可以理解爲是老賴,隻不過賴的是老天爺的賬罷了,倒也算是一家之言,我覺得挺貼切的。

東西都是現成的,早就準備妥當了,不需要收拾什麽,每人一個半人高的背包,無雙吃虧點,鹞子哥那一份是他帶着的,上車後都沒和付慧城打招呼就出發了。

挺有意思的一幕,兩撥人都在忙着往車上扔行李,不止一次的在走廊和樓梯間碰頭,卻好像彼此不認識一樣,除過陳蔚,雙方幾乎都沒說過一句話。

這樣的行徑跟甩臉子差不多,自然是給付慧城看的,付慧城也知道自己辦砸了事兒,咬咬牙生受了,當我們率先發動車子揚長而去後,他隻能看着揚起的灰塵摸着鼻子苦笑,然後招呼那幾個傭兵緊緊跟上。

不滿總是要表達出來的,表達出來對方才會知道自己欠了我們,不表達的話,你裝聾我作啞,久而久之,對方就會下意識的忘卻,好像從來沒有對不起過我們一樣,這可不行,這不是大度,是傻、是好欺負。

當然,不滿表達過後,回頭下了墓還是得通力合作,隻不過他付慧城得死死的記住這樁事,今兒個給我們惹了大麻煩,回頭就得給我們平掉一樁麻煩才是。

路程很遠,出發後,張歆雅擔心鹞子哥那邊出什麽事兒,陸陸續續又打過好幾個電話,無一例外,都顯示鹞子哥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說明他是鑽進神農架的深山裏去了,那裏莽莽蒼蒼的,也唯有在工地附近才有信号,離了那塊區域就不行了。

擔心是免不了的,但鹞子哥身上有大秘密,連我師父都說了,哪怕湯賀反水了也威脅不到他的人身安全,總是能掙條命出來的。

我師父的話就像是定海神針,讓失措的幾人心緒穩定了不少。

我們沒有直奔着工地去,而是去了藏着湯賀屍身的洞穴附近,那個位置還不算是進了深山,至少是有信号的,這幾天鹞子哥一直在守着九尺棺,他打電話時應該也是在那附近。

車子停在神農架林區裏的人趟出來的一條小路旁,随後我們幾人下車,背上行李開始往山裏鑽。

趕到陰蛇脈的“七寸之處”時,時間已經臨近午夜,林子裏很靜谧,不見鹞子哥的蹤影,藏着棺材的洞穴已經塌掉了。

我摘下背包扔到一側,從側兜裏抄出折疊工兵鏟,招呼無雙跟我一起挖。

這塊位置都是沙土,挖掘速度很快,不多時,塌掉的洞穴掘開了,抽掉幾根木闆後,終于見到了那口九尺觀。

不過,棺材的模樣已經與最初截然不同,整個棺材好似被巨斧從中間劈開了一樣,成了兩瓣兒,棺材闆上濕漉漉的,散發着血腥氣,像在血水裏浸泡過一樣,湯賀的屍體早已不見,倒是遺落下了許多指甲蓋兒大小的鱗片,狀如蛇鱗,但是凹凸不平,和古代的甲胄片有些類似。

老白撿起一塊鱗片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陣子,擡頭道:“小衛子,你确定成了?這和你們描述的野狗子不太一樣啊!”

“我隻是培養個類似于野狗子一樣的東西,不一定兩者就是一樣的……”

我抓耳撓腮的不知道該如何來表述這個事情。

爲難之際,卻聽叢林裏傳來一陣笑聲:“成了就是成了,幹嘛非得和文人筆下描寫的那東西完全對上?難不成蒲松齡還能比驚蟄更懂嗎?你這個驢日的雜碎,天天盡問這些沒屁眼子的話。”

語落,一個漢子從林子裏闊步走了出來,正是有幾天沒見的鹞子哥。

傳聞神農架裏有野人,野人我們沒見到,不過鹞子哥倒是把自己活成了野人的模樣,山裏陰冷,他卻光着綁着,露着滿是疤痕的上半身,連說話的聲音都粗犷了不少,走到近前後,“噗通”一下将一個物件沉沉丢在了地上,竟然是一頭罕見的白鹿,看樣子已經死了有一陣子了。

白鹿身上沒有刀槍留下的傷口,定睛細看才能發現,在其脖頸的位置,有四個細細的小孔,這就是緻命傷了,詭異的是,傷口裏沒有一絲血流出來

我蹲下來看了一陣子,遲疑道:“這是……”

“沒錯,就是湯賀咬死的。”

鹞子哥從我兜裏摸走了煙,一屁股坐旁邊,我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有傷,應該是摔倒在地造成的,擦掉了油皮,還沾了不少泥巴和小石子兒,他滿不在乎的拍了拍,這才說道:“那湯賀果然是變得厲害了,我正在洞口跟前坐着,洞穴裏傳來爆炸似得聲音,然後就塌掉了,在徹底掩埋填死之前,湯賀從裏面沖了出來,滿身都是鱗片,頭發都不知怎麽變成了綠色,出來後直接朝我撲了過來,我一下子沒防住被撞飛了出去,結果他卻沒趁機撲上來結果掉我,反而捂着腦袋滿地打滾,嘶吼個不停,再然後就沖進了林子裏,我擔心出岔子,跟你們說了一聲就跟了上去,倒是再沒撞見它,反而撿到了這頭白鹿。”

“陰蛇脈又陰又煞,褫奪了陰蛇脈的力量,卻不太好駕馭,看來他當時是在失控邊緣,這倒是預料之中的,連他自己都有這個準備,好在還留着一分人性壓住了,白鹿這東西是罕見的吉祥物,鹿血陽氣足,對人來說是大補,也能傷鬼怪,湯賀痛飲鹿血,就是爲了暫時壓住煞氣。”

我淡淡說道:“壓制的時間恐怕不會很久,不過,褫奪陰蛇脈的力量也是暫時的,遲早還是要還回去的,估算一下,他沒多長時間就會魂飛魄散,現在應該已經進了樁井裏了,走吧,咱們該回去了。”

當我們返回工地的時候,付慧城和一幹傭兵已經在等候着了。

見我們到了,付慧城立刻站起身來問道:“現在怎麽說?”

也不知是不是背後那人被捅出來的緣故,或者是背後那人和幾個傭兵說過什麽話,總之,幾個傭兵不再龇牙咧嘴的了,很老實。

我觀察了幾人片刻,扭頭對老白說道:“接下來看你的了!”

老白應了一聲,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塑料袋子,裏面抓了一把模樣好似麥芽兒一樣的東西扔進了滿是泥漿的樁井裏。

這些草籽是一種叫做狐尾藻的東西,就是一種挺常見的水生植物罷了,不算稀奇,但這東西在玄門的行當裏卻有個特别的作用——拿童子尿泡過以後,能測煞坑!

這算是老白這幾天琢磨出來的一個法子,草籽也是臨時尋覓來的。

此刻,草籽落水,好似鞭炮一樣,竟噼裏啪啦的炸開了,變成一團團似苔藓一樣的東西飄在水面上,很快又沉了下去。

老白見狀說道:“不成,煞坑沒填平。”

我說那就再等着,随後在樁井附近尋了個相對幹燥的地方躺下休息。

一晚上的時間裏,老白陸陸續續往樁井裏投了十餘次狐尾藻籽,無一例外,入水即炸。

付慧城坐不住了,詢問過我兩回,懷疑湯賀是不是拍拍屁股跑了。

他這麽懷疑也有道理,因爲樁井從始至終都很平靜,沒有絲毫異象。

我卻堅信湯賀絕對就在樁井下面,沒有道理可言,隻是單純的認爲對方和我是同一種人,相同的人遇事的選擇也不會相差太遠。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時間,老白又一次朝着樁井裏投下了狐尾藻籽。

這一次,草籽沒有炸開,漂浮在泥漿上,久久沒有下沉。

“成了!”

老白興匆匆的扭過頭來對我說道:“煞坑填平了!”

“你興奮個什麽勁兒……”

我歎息道:“準備下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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