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怪誕的夜訪
烏鬼?!
這老頭子深更半夜的來我這裏做什麽?
我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精氣神釋放開來。
果然,門外正是穿着薄薄一層單衣的烏鬼,他一手拿着手電,一手提着一個保溫桶。
猶豫了一下,我放下了天官刃,主要是此物有些搶眼,又想着這烏鬼叔的詭異與不同尋常,随後從放在床邊的背包側面抽出一把包裹在皮鞘裏的短刀,掖在自己後腰,又将上衣扯出來蓋住,這才打開了門。
夜間的海邊風大,帶着淡淡的腥氣的海風“呼啦啦”的湧入房中,着實有些冷。
我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老人,笑着問道:“烏鬼叔,這麽晚了,您不睡是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歲數大啦,覺少,睡不了幾個小時喽!”
烏鬼叔見我側開了身子,便亦步亦趨的走進了房間裏,随後他熄滅了手電,把保溫桶放在房間裏唯一的小桌上,而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道:“我見你晚上沒吃什麽東西,估摸着是咱們碼頭上的飯菜不合你胃口,特意給你送了些吃食過來。”
我愈發的不明白他的意思了,不過還是支應道:“我是山西人,吃不慣海邊的魚蝦這些東西,總覺得吃不飽。”
烏鬼叔笑了起來:“這倒是巧了,聽說你們山西人愛吃面,我這裏正好下的是面條兒。”
說着,他打開了保溫桶,裏面是熱氣騰騰的素面,他推了推那保溫桶,道:“嘗嘗吧,閩南的面條兒比較清淡一些,湊合着來兩口吧,明兒個咱們就要出發了,到了海上想吃口飽飯可就難了,那船兒晃啊晃的,你們這些沒在海上讨過生活的人是沒法子适應的,以前有個小夥兒,如你一樣也是北方人,上了船吃什麽吐什麽,不過半個月的光景,人都瘦的沒形狀了,可憐呐,趁現在還沒上船,能吃幾口算幾口吧!”
我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去吃這些莫名其妙的素面,誰知道裏面幹不幹淨,全當沒聽見他催促我吃飯,笑着在床上坐下,試探性的問道:“您老人家果然是關愛後生晚輩,我那幾個兄弟也和我一樣是北方人,不知道……”
“他們那裏我倒是沒去……”
烏鬼叔忽然道:“我就是覺着和你親近,總覺着你像是自家的子侄一樣,隻是下午見你忙的很,幾次想來找你說說話兒都沒機會,夜裏睡不着,索性就過來看看你,又怕你餓了,特意給你做了些吃的。”
親近?!
似乎今兒個我都沒和他說幾句話吧?
出于謹慎,我沒有接應。
随後這烏鬼叔又陸陸續續問了我一些問題,有關于十一區等重要的事情絕口不提,他就像是一個鄰家老大爺一樣,隻顧着打聽詢問我個人的一些情況,包括我的家人、家庭情況等。
我不知道他的來意,再加上本就對他有戒備,隻是含糊其辭的回應着,不肯說的太深。
“看我這……”
烏鬼叔扶着額頭苦笑道:“到底是年紀大了,見了個投緣的年輕娃娃就不知道分寸了,隻當是自家的子侄輩兒來看,卻忘記了你也是江湖中人,刀尖兒上讨生活的,有些交淺言深了,你莫要在意,我這便告辭了,你早早睡吧。”
說着,他扶着桌子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道:“海邊寒的很,吃一碗素面身上才暖和,才好睡覺,放心,老頭子對你可沒惡意。”
說完,他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我才倏然驚醒過來。
他……居然就這麽走了!?
我覺得很古怪,這未免也太過莫名其妙了。
看了眼桌子上的素面,再三猶豫後,我去了老白那頭,将金蠶蠱王取了過來,又把二秃子也捉了來。
一個金蠶蠱王,一個三屍蠱王,圍着烏鬼叔留下看了好半響,最後二秃子非常肯定的告訴我——這就是一碗素面,裏面絕對沒毒藥!
難道說,烏鬼叔三更半夜的來我這裏一趟,真的就是給我送一碗面條子?
我愈發的不能理解了。
當然,這一碗面條我也是萬萬不肯吃的,最後在外面找了個垃圾桶倒掉了。
這一夜,我極不好睡,一直在琢磨着烏鬼叔忽然來訪的意圖,可到頭來也是一場空,實在是看不透這個老人到底想要幹嘛。
睡不着,索性我爬了起來,從自己的書包裏取出一冊空白的筆記本,拿出鋼筆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我記錄的是上一次在燕山龍庭裏衛襄子給我演繹的天官決,這是禮官一門的手決秘術,源自于聖武天官,世間有大道三千,所以聖武天官演化三千手決,個個都是玄奧無比,當時每一個手決我都深深的記下了,它們就像是一道烙印一樣镌刻在我内心深處,于是從燕山龍庭出來後,我就琢磨着将這些手決記錄下來,算是我對斷裂的天官路的一種補充和接續。
可是,真正當我動筆的時候,我卻開始犯難了。
明明這些手決就烙印在我的腦海裏,我卻無法用筆将它們全部描繪出來,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受,就像诠釋天地大道一樣,無人能用語言描述出道到底是什麽,就連老子都隻能說——道可道,非常道。
僅此而已。
天官決就給我這種無力感,越是後面那些複雜的手印,就越是難以用筆頭子記錄下來,反而是一些我印象比較清晰、比較簡單的手印我在仔細揣摩後可以将之記錄下來,這正是我現在在做的工作。
隻是,即便是這些簡單的手印,也比道家的手印要複雜深邃,我到現在還沒能完全揣摩透任何一個手印,但我有種直覺——這些手印的運用方式和道家手印截然不同,每一個道家手印都是爲了利用自身的靈氣,可這些手印我覺得更像是一個個單一的符号,隻有真正的理解它們代表着什麽,繼而進行結合、組合,才能爆發出真正的威力來。
一連數個小時,我隻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了一個手印而已。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約莫七點鍾左右,東方在日頭紅彤彤的将整個碼頭都染上血色時,外界的漁場忽然喧鬧了起來,堪稱是人聲鼎沸。
我趴在窗戶上向外看了一眼,見衆多海幫的成員正簇擁在我們出海要用的那艘船周圍,那裏鑼鼓喧天,正在進行某種祭祀。
……
(第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