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公主的師父卻爲此并不高興，因爲他沒有想到，不過僅僅隻是一場小孩子間的惡作劇，竟會惹出這麽多條人命。

西川皇室的手段，也太過淩厲。

大約是爲了殺雞儆猴，那幾個被扒光了活活凍死的内侍，整整在雪地裏吊了三天才被放下去。

小公主的師父也爲此沉默的三天。

當小公主在去尋他的時候，發現師父的臉上，在沒了笑顔，小公主不知道是因爲什麽，就一直的追問。

如平常一般，或是軟磨硬泡，或是撒潑耍賴，總能讓師父心軟與她說話的。

而這次，師父果然也很快心軟了，不過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玉兒，你看幾個被吊了三日的屍體，你心中有何感想？”

師父原以爲小公主會露出愧疚之情。

沒想到，小公主睜着一雙這世間最美麗的桃花眸，精緻的小臉上，卻綻放出了笑顔。

而這笑顔，放在任何時候都是傾國傾城的，甚至能驚豔這天上的驕陽，唯獨此刻，在師父看來，顯得格外刺目。

小公主笑着說：“這有什麽？

他們身爲中宮的奴婢，遲早都是逃不開這般命運的，聽說凍死的人，死前是感覺到灼熱的，應該受不得苦，最苦的，大約是被下令燒死的吧，不過我覺的，淩遲之刑才最是磨人。”

師父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眼裏一直天真可愛的小公主，會說出這樣的話。

人命在她面前，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爲什麽？”

“什麽爲什麽？”

“爲什麽覺的他們早晚都會死。”

“因爲他們是奴婢，”小公主說的理所當然。

奴婢生來就是要被主子發落的，皇後是整個後宮的主子，不僅能發落這些奴婢，還能發落她們這些不得寵的公主後妃。

都是蝼蟻，誰又憐惜得了誰呢，自己和家人能好好活着，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奢求了。

小公主的心思很簡單，小公主的心思很複雜。

而生來就是不同世界的兩種人，又怎麽可能輕易了解對方的世界呢，當表象被撕開，一切隻顯得那麽倉皇。

“我要走了，我之前就與你說過，我在西川的事情很快就會做完，待那時，我就會離開西川。”

師父忽然淡淡道，原本想好的分别之詞，如此情況之下，說的卻亂七八糟。

“我知道。”

小公主心裏挺喜歡他這個小師傅的，本事大，想法奇特，心也特别的善良，善良到她覺的有些傻氣。

她其實很想讓師父帶着她也一起走，可惜她不能離開母親和妹妹。

“這麽焦急嗎？

可否等我過幾天及笄，及笄了之後在走？”

小公主還是有些舍不得，央求着。

及笄是女子的大禮，小公主很在意的，她希望那天可以收到師父的及笄禮。

但是師父并不爲所動，大約是出于道義，他從身上拿出了一樣東西，道：“你喚我一聲師父，雖說我也不是你什麽正經師父，但到底相交一場，這是我送你的及笄之禮，從此以後，我們或許就見不到面了，就算見面，你也不必在喚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