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
讓陳東徹底懵逼了。
陳東:“?0?”
他目光深沉地緊盯着姜六爺,腦子裏思緒飛轉。
窮盡他這二十幾年的識人閱曆,也笃定姜六爺對他的笑,确實是和煦,且毫無敵意。
可是……這特麽不科學!
表面上我可是宰了你家的人,哪怕是被人算計,可你們不知道我是被算計的啊!
宰了你家的人,你沖我樂?
“麟兒器宇不凡,眉宇俊朗,此次來前,老夫也調查過一番,麟兒也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之輩啊。”
姜六爺和煦的笑着,上下打量着陳東,言語的贊賞,卻是對陳道臨說的。
隻是目光挪移到陳東雙腿上時,姜六爺不由得有些失望。
“哪裏哪裏,六爺說笑了,渾小子一個。”陳道臨笑着說。
緊跟着,陳道臨又一一向陳東介紹了其他兩位中年人,陳東一一見禮。
他雖然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眼前這一幕。
完全和預想的不一樣,堪稱荒誕。
但陳東不傻,别人對他客氣,他若是還闆着一張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那純粹就是愣種作死。
更何況,眼前還都是姜家人。
且還沾染着一條人命關系。
當要介紹姜寒兒的時候。
陳東神情卻是冷厲了下來,擡手打斷了陳道臨的介紹。
“爸,我認識她。”
“哦?你認識寒兒?”
陳道臨微微錯愕,他這幾天所有的精力都撲在接待姜家一事上。
連陳家内部的事情,都無暇理會。
就更不可能去關心京都内發生的一些事情了。
話一出口,姜六爺和其餘兩位中年人也有些錯愕。
陳東冷厲一笑:“大明星江寒兒嘛,也是姜家人,不過區區一面之緣,她也告訴我了實情呢。”
聞言。
姜六爺三人同時眉頭一擰,露出了不滿之色。
姜六爺更是斜睨向姜寒兒:“寒兒,你進娛樂圈,家裏無人阻攔,但也告誡過你,以藝名行事,一面之緣,你便能透露給陳東?你怕是沒将我等老不死的告誡放進心裏。”
言語清冷,透着淩冽威嚴。
陳東講述的時候,姜寒兒已經俏臉羞紅,忐忑的低下了頭。
此時被姜六爺叱問,她嬌軀登時一顫,惶恐的說:“我,我錯了,六爺爺。”
“哼!”
姜六爺一聲冷哼,吓得姜寒兒花容失色。
這一幕。
陳東看在心裏,冷笑連連。
卻默不作聲,目光始終冷厲的鎖定在姜寒兒身上。
而高坐家主王座上的陳道臨,也目光深沉地看着陳東,若有所思。
這時,姜六爺神色恢複如常,抱拳對陳道臨說:“陳家主,既然陳東到場了,也該進行此事了吧。”
聞言。
陳東和龍老神情一凝。
該來的,終于來了!
前腳姜家人的笑臉嫣然,給陳東的荒誕感,此時也蕩然無存。
一條人命的事,真不是一張笑臉就能輕易抹除!
龍老推着陳東到了另一邊,面對着姜家四人。
随着會客廳内甯靜下來。
陳東甚至能感覺到空氣都仿佛變得有些粘稠,呼吸有些困難。
除了姜寒兒,不論是姜六爺,還是另外兩位姜家中年人,身上的那股浩蕩威壓,都壓迫得陳東極其難受。
這等威壓,遠超尋常豪門世家。
源自于亘古千年,繁榮昌盛,所積累下來的威嚴自信,就如同惶惶大嶽一般,舉手投足間,都能讓人高不可攀,仰其項背。
幾秒死寂後。
陳道臨忽然一笑:“行了,我也不吓你個臭小子了。”
陳東登時一怔。
饒是龍老也是目瞪口呆。
下一秒。
陳道臨緩緩說:“此事就此揭過,姜家不會追究。”
轟隆!
猶如晴天大雷,轟鳴作響。
随着陳道臨的聲音回蕩會客廳。
陳東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三魂七魄仿佛都出了竅,失神呆滞地坐在輪椅上。
就……這麽……結束了?
恍如做夢的彷徨感,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打死陳東也想不到,一條姜家人命的“天災”,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以近乎毫無風浪的事态,直接結束了!
那是一條人命!
一條姜家人的命啊!
姜家繁榮昌盛千年,心态放寬,也不至于寬到這種地步吧?
饒是龍老,此時也是臉色漲紅,目瞪口呆。
放在陳東輪椅推手上的雙手,更是不停地顫抖。
他喃喃道:“結,結束了?就這樣……平息了?”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姜六爺率先笑了起來。
緊随着,陳道臨和姜家兩個中年人也笑了。
唯獨姜寒兒,低着頭,俏臉泛着紅暈,時不時地目光偷偷瞄一眼陳東。
三十幾歲的人了,十幾年娛樂圈的閱曆,偏偏姜寒兒此時愣是露出了如同涉世未深的小女兒姿态。
“那死去之人,确實是我姜家之人,不過卻是早已經被我姜家逐出姜家之人。”
姜六爺望着失魂落魄的陳東,笑着解釋道:“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讓那人得到了我姜家祖傳身份令牌,這才有了今日這場誤會!”
轟!
一句話,再次讓陳東如遭雷擊。
陳東眼中快速恢複焦距,不敢置信地凝視着姜六爺:“被逐出姜家之人?!”
這一刻,他腦海中的思緒,再次躁動不堪,繁雜無比。
如果是被逐出姜家之人,那就是和姜家徹頭徹尾沒關系的人了!
這樣的一條人命,姜家絕對是不會理會的。
偏偏那人得到了姜家令牌,還來設局殺我,最終被神秘人反殺。
這分明就是故意的栽贓陷害!
一場引姜家向我降臨天災的大陰謀!
可是……幕後主使是誰?
神秘人?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怎麽會花這麽長時間?”
龍老實在遏制不住了,脫口而出,他的震驚,絲毫不弱于陳東。
唯獨和陳東區别的是。
陳東陷入了繁雜的思緒中,而他還有幾分理智。
陳道臨緩緩說:“拖了這麽久,是因爲姜家需要調查,昌盛千年,世族門閥,你當是尋常小門,一句話就問出來家裏誰死了?”
龍老臉色漲紅,被陳道臨一句話反問的啞口無言。
姜六爺徐徐解釋道:“其實我們到陳家後,很快就理清脈絡了,也是想借着這個時間,調查一下到底是誰想引出這場陰謀,所以拖延了這麽久。不過考慮到陳東的壓力,如今即便沒有水落石出,我等也要率先攤牌了。”
聞言。
正皺眉思索着的陳東,突然眼中兇芒爆射。
他蓦地擡頭怒視向姜寒兒。
“姜寒兒!你早就知道了?”
陳東咬牙切齒,如同愠怒雄獅,言辭铿锵,寒意淩冽:“身爲女人,你不知道自重?不知道廉恥?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