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江陵城外。
“高大哥,盜跖已經進城一日夜了,興許是出了什麽意外了吧?”雪女聲音輕柔的朝着高漸離問道。
高漸離心說,你可以自信一點,把興許兩個字去掉。這還用問嗎?他肯定是出了什麽意外。
此時,高漸離的内心十分的糾結。盜跖的武藝雖然隻能算的上是一般,但是輕功卻可謂是天下無雙。能夠将盜跖困住的人,他高漸離進去,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但是,兄弟有難,而不出于援手,這可不是墨家的作風,也不是他高漸離的作風。
思量許久之後,高漸離沉吟道:“我進城去看一看,若是正午之前我還沒有回來,你們便莫要管我,回去找巨子請援。”
“高大哥,你自己去怎麽行,我與你一同前往吧。”雪女趕忙說道。
“我也一同前去。”大鐵錘也甕聲甕氣的說道。
高漸離思量道:“這樣,大鐵錘跟我走。端木姑娘和雪女你們兩人留下,若是正午我們沒有回來,切記萬萬不可在進城了。”
高漸離臨走之前,是再三叮囑道。不過,城外有端木蓉在,高漸離倒也不是很擔心。
交代好一切之後,四人分頭行事。高漸離和大鐵錘兩人進城,端木蓉和雪女兩人則是等在城外。
江陵城,坊市。
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街道兩旁的曠地上還有不少搭着廬棚的小商販。
街道上到處都是行人,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着毛驢拉貨車的,有駐足欣賞汴河風景的。以高大的城樓爲中央,兩邊的屋宇星羅棋布,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等。
高漸離帶着大鐵錘走進一家酒樓當中,随意點了些寡淡的酒,然後有要了些小菜。小二上酒菜的時候,高漸離有意無意的朝着小二打探着消息。
然而一番打探之後,似乎也并沒有查探到什麽有用的消息。然而,就在這時,隻聽大鐵錘喊道:“高大哥,你看前面那人,像不像盜跖兄弟。”
高漸離順着大鐵錘指點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一個油膩的中年大胖子身後,跟着一個身材幹瘦的小子。這小子的手中,還提着一些魚啊,肉啊之類的食物。
這兩人,還真就是庖丁和盜跖兩人,今個廚房裏的吃食都用完了,庖丁帶着盜跖出來采買。
庖丁這小子十分的惜命,他知道跑也跑不掉,所以壓根就沒有逃跑的打算。至于盜跖,他倒是想跑,但是有庖丁盯着他,他也跑不掉。
高漸離一看,這可不是像盜跖,這壓根就是盜跖,他那身衣服都還沒換呢。
不過,此時高漸離也犯了嘀咕了,盜跖如今看起來也沒有被囚禁的樣子啊,怎麽不回去給他們彙合呢?而且現在的盜跖,一副在那家酒樓當學徒的樣子。
“那就是盜跖兄弟,咱們快跟上去。”高漸離招呼了一聲大鐵錘,在桌上留下飯錢之後,當即追趕了出去。
高漸離想要一探究竟,因此也并沒有上前去攔盜跖,而是悄悄的不遠不近的吊在盜跖的後頭。
高漸離自以爲自己跟蹤的手法很高明,殊不知什麽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時,在他的頭頂之上,白鳳的鳥正在監視着他們。
高漸離和大鐵錘跟在兩人後頭,看到盜跖跟在那個胖子的後面,進入了一處大院當中。
這大院處于江陵城最繁華的地方,能夠在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置辦起這樣大院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貴。,
“咣當!”
庖丁和盜跖進入大院之後,這大院又恢複了大門緊閉的狀态。
高漸離看了看這處大宅,并沒有貿然進入。作爲一個老江湖,他知曉貿然行動,隻會将自己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當中。
在者說來,如今盜跖看樣子并沒有什麽危險,他們确實是沒有冒險的必要。
“先出城彙合吧,等到天黑,這一探究竟。”高漸離說罷,帶着大鐵錘轉身要走。
“哒!哒!哒!”
“高兄,别來無恙。”
就在高漸離轉身要走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高漸離的耳邊響起。
陡然間,高漸離的精神爲之一震,扭頭一看,果然是那個人。
“劍聖蓋聶!”
“蓋兄,你怎麽在此?”高漸離朝着蓋聶問道。
蓋聶與荊轲是好友,高漸離和荊轲也是好友。當年荊轲刺秦之時,高漸離送荊轲與易水河畔,并爲荊轲高歌一曲易水寒。
正是因此,蓋聶和高漸離兩人,自然也是認識的。
“應該是我問高兄,爲何來此吧。”蓋聶淡淡的說道。
“師哥,和他費什麽話,抓去見公子在說吧。”就在此時,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高漸離轉身在一看,發現居然是衛莊堵住了他們的去路。相較于蓋聶,衛莊對他的态度,顯然是不怎麽和善的。
“高兄,跟我去見一見神農大人吧?”蓋聶依舊是那一副十分平淡的口氣。
盡管蓋聶和高漸離有幾分交情,但是如今雙方立場不同。墨家是反秦的,而高漸離是墨家之人。
如今反秦聯盟想要刺殺李沐,既然在這裏見到了高漸離,那蓋聶就不可能放他離去。
高漸離看了看蓋聶,又看了看衛莊,隻得無奈的點了點頭。
别說是鬼谷的縱橫雙劍聯手了,就是單單蓋聶一個人,他和大鐵錘聯手,也不是蓋聶的對手。
既然打是打不過的,那麽倒還不如跟着蓋聶,去見一見那個所謂的神農大人。
高漸離自然知道江湖上傳言的神農要去救嬴政的事情,也知道如今反秦聯盟正要刺殺神農。他還知道,如今鬼谷是要死保神農的。
但是,這一切都和高漸離無關。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都經曆過之後,高漸離已經沒有了反秦之心。
在高漸離看來,反秦,豈不是要讓天下,在經曆一場當年那般的戰事?他心中并沒有反秦之念,自然也沒有刺殺神農的意思,之所以前來江陵,也不過是奉命救庖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