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快要氣瘋了。
原本,趙王覺得自己居然主動向趙括退讓,派平原君去找趙括說好話,給趙括官複原職,就已經足夠對得起趙括了。
然而趙王萬萬沒有想到,趙括居然還拒絕了!趙王越想越氣,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這個趙括,寡人都已經……他居然還不滿意!該死的東西,難道要寡人把這個王位讓給他當,他才能滿意不成?”
平原君被趙王這句話給吓了一跳:“大王可不要說這樣的話,傳出去的話,趙括就真的要反了。”
趙王冷冷的哼了一聲:“寡人倒巴不得他現在就反了,寡人好把他全家株連一了百了,也省得這種混賬東西如此不識擡舉!”
平原君歎了一口氣,道:“大王,凡是有大才之人必然都極爲自傲,趙括無非也是如此而已,老臣相信他對大王和趙國還是忠心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接連拒絕六國使者的邀請了。”
趙王嘿的一聲冷笑:“你又如何确定他真的拒絕了六國使者的邀請?”
平原君正色道:“就憑臣在趙括莊園之中安插的門客回報,這些日子趙括就是日日撲在訓練他的新軍上,他的家人也完全沒有任何的異動,更沒有任何家人從趙氏莊園之中消失。”
一旁的廖賢此刻也忍不住補充了一句:“大王,老臣在趙括莊園之中的人手回報也大抵如此。
趙括現在是一心想要訓練那支新軍,别的事情都顧不上。”
趙王的臉色這才稍微放緩了一些,道:“他那支新軍是怎麽回事?
據說是一支和以往有别的騎兵?”
平原君搖了搖頭,道:“這個老臣就不知道了,臣安插的人手隻是門客,趙括的騎兵那邊是不被允許進入的。”
廖賢也道:“老臣也不清楚。”
趙王哼了一聲,道:“反正也就一千人罷了,難道他還能反了天不成?
不用管這個什麽新軍了,還是先來說說趙括和虞信的事情吧。”
說回這個話題,大殿之中又再次沉默。
現在這個情況其實也就兩種辦法,一種就是趙括退讓,另外一種就是趙王退讓。
趙括如果願意退讓的話就不會拒絕平原君的提議了,所以似乎也就隻剩下一個辦法——趙王再退一步,放棄讓虞信官複原職的想法。
道理平原君和廖賢都懂,問題是——他們不敢說啊。
看看趙王現在暴怒的這個樣子,誰敢說讓趙王再退一步這種話?
廖賢看向平原君,試探道:“要不然,君侯再去勸勸趙括?”
平原君:“……”趙王的面子雖然重要,但趙括的牛脾氣平原君也是心裏有數的。
如果趙括是能勸說的,那麽趙括之前就不會當殿拉着虞信一起自爆,更不會在剛剛拒絕平原君的說和。
現在平原君一想到“公平”這兩個字頭就痛得不得了,還勸說,怎麽勸?
雖然平原君沒有開口,但一臉爲難的表情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讓大殿之中的氣氛越發的沉悶。
良久之後,趙王才十分不甘心的說道:“難道真的要寡人向那趙括再次退讓?”
趙王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在趙王看來,趙括這種人就應該跪倒在寡人面前,老老實實的替寡人征戰天下,當寡人麾下最爲忠誠的走狗!可現在這算怎麽回事?
這趙括不但當衆打了趙王的臉,而且還是連續兩次!這特麽……到底寡人是大王還是趙括是這個大王?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不是不能回答,而是不敢。
突然,平原君靈機一動,對着趙王道:“大王,爲何不召蔺相如蔺卿入宮,看看他有沒有什麽主意呢?”
平原君也是有點小心機的,說起來平原君和虞信也算是政敵,如果平原君建議趙王把虞信如何如何的話總有一種攻讦政敵的嫌疑,那就幹脆直接把這個難題抛給和虞信一脈的蔺相如好了。
你蔺相如不是号稱智計多出嗎?
這一次倒要看看你怎麽辦!蔺相如覺得很難辦。
此刻的蔺相如和廉頗正在虞信府上,三人對坐而談。
廉頗快人快語,道:“虞卿不必擔心,老夫剛剛得到的消息,平原君已經受大王委托親自去趙括莊園那邊了,想必趙括很快就要官複原職了。”
趙括官複原職的意思就是虞信也會官複原職,這一點在場三人都是心知肚明。
虞信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大将軍的話我當然是明白的,隻是一想到今後還要看到趙括這張臉,我就……唉!”
虞信一聲歎息,帶着幾分無奈,更有幾分隐隐的害怕。
趙括這個家夥,實在是太不走尋常路了,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虞信根本不知道趙括什麽時候就會出什麽怪招,就好像之前在大殿之上突然發難,拉着虞信一起自爆。
這樣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簡直亂拳打死老師傅啊。
碰到這樣的趙括,虞信就算是滿腦子的經驗,也根本派不上用場。
蔺相如當然也明白虞信的意思,同樣歎了一口氣:“無妨,其實趙括此人做事也是有規律可循的。
老夫這些天細細思考,發現趙括主要就是意難平,隻要能夠讓他滿意了,那麽他其實也就不會發瘋了。”
廉頗眉頭一皺,道:“那也不能事事都讓趙括滿意吧。
不然的話他滿意了,我們怎麽辦?
他可是我們的政敵!”
這個問題抛出來,蔺相如也覺得十分頭痛,揉了揉太陽穴,緩緩說道:“此事……以後再議吧,反正虞卿的官複原職是好事,我們且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蔺相如的家宰腳步匆匆的出現了:“主君,宮中剛剛派人到府上,讓您速速入宮觐見!對了,大将軍也一起去吧!”
蔺相如聞言眉頭一皺,不知爲何,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