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仙城城郊。
城郊地勢特殊,寸草不生,人迹罕至。
是有名的亂葬崗。
秦偃月一行人的馬車行進亂葬崗之後,馬車再無法前進。
他們隻能下車來,将馬車停在隐蔽之處。
一行人沿着窄窄的山澗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終于到達了升仙池入口。
有冷幽倚在,這一次他們輕車熟路進了升仙池裏面。
一别三年。
升仙池裏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
靜谧神秘,若世外桃源。
唯一的變化就是,三年無人在,池子裏的魚更加多了。
一眼看過去,魚密密麻麻的,又大又肥,看起來相當誘人。
冷幽倚是個清冷性子。
她的臉上向來沒什麽表情。
唯獨,在見到升仙池裏的魚之後,眼底閃過幾絲波瀾。
這三年時間,她雖也算山珍海味,日子過得優渥,卻是沒再吃過升仙池裏的魚。
一别經年,恍惚裏,有些隔世之感。
冷幽倚望着水池裏的魚發了好一會兒呆,随後,她指着水池之中,“我要吃魚,你們随意。”
秦偃月的本意是趕緊找到奶奶的屍體。
聽了冷幽倚的話之後,改了主意。
“今天天色已晚,我們先安頓下來吧。”秦偃月道,“不知之前的房子還能不能住人。”
冷幽倚沒有說話。
她加快速度穿過水池,回到原先居住過的屋子裏。
三年未曾住人,屋子裏早已經是老鼠的天堂。
冷幽倚一進去,便有無數老鼠四處逃竄。
她縱使不害怕,也被惡心到不行。
待到老鼠們散去,冷幽倚才走進屋子裏。
老鼠們破壞力極強,房間裏的東西多數被咬壞了,稍微一碰,發出稀裏嘩啦的碎裂聲。
之前的被褥也被老鼠做了窩,棉絮四處亂飛。
衣裳櫃子等東西悉數被破壞掉,除了一些碎木頭可是當柴禾燒,剩下的沒什麽能用的東西。
屋内充斥着臭味和腐朽味道。
那味道直沖鼻喉。
“看來是不能住了。”冷幽倚有些失望地退出房間。
“畢竟三年沒住人,不能住也是正常的,咱們安營紮寨也不錯。”秦偃月看向飛影和白臨淵。
“勞煩你們兩個去找一些木頭來,大大小小都要,大的做帳篷,小的當柴燒。”
白臨淵笑道,“秦姑娘真會使喚人。”
“别抱怨了,我們也不閑着,你們去找樹枝,我跟冷姑娘處理魚。”秦偃月道。
“我知道哪裏有木頭。”冷幽倚起身。
她指了指白臨淵,語調一如既往冰冷,“你來幫我,飛影留下處理魚。”
白臨淵冷呵,“爲什麽是我?”
“就憑你拿了升仙池的毒草。”冷幽倚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白臨淵一陣無語。
都三年前的事了,還在斤斤計較。
再者,三年前他也是拼上性命才拿到的,不欠誰。
秦偃月啧啧感歎了一聲,“冷姑娘這三年來一點變化都沒有,跟第一次見面時那般,個性十足。”
“白臨淵,你快去吧,多砍一些來,夜晚怕是會冷,柴越多越好。”
白臨淵:……
白臨淵無奈地跟上冷幽倚的腳步。
飛影抓了幾條魚來。
秦偃月從醫藥大樓裏拿了不少鍋碗瓢盆。
這些年,她早已經習慣了醫藥大樓的存在,也習慣了随手将常用的物品存放在裏面。
随時可以取用,非常方便。
尤其适合野外。
飛影處理好魚,恰好秦偃月也将調料放好。
秦偃月讓他從小樓上找了一些碎木頭來,生火将水燒開。
火勢慢慢變大。
鍋中的水也開始沸騰。
香味在蔓延。
煙氣氤氲裏,秦偃月的聲音也有些飄渺,“飛影,有個八卦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飛影:……
不該問!
他隻敢這麽想,不敢這麽說。
秦偃月神秘兮兮地靠過來,“這三年,你跟冷幽倚進展到什麽地步了?”
飛影眼神一暗,沒有回應。
秦偃月繼續說,“三年前的正月十五,我跟老七看到你和冷幽倚牽手逛花燈,還以爲好事将近。”
“結果我們等了三年,你們一點動靜都沒有。”
飛影的臉立馬就紅了。
“您,您們都看見了?”他的聲音難的緊張羞澀,“那是誤會……隻是誤會。”
“冷幽倚的方向感特别差,她不知東西南北,走着走着直路也能迷路,那天人多,我生怕她一不小心迷路找不回家的,所以才……”
飛影的語速很快。
一向冷靜的他顯得手足無措。
秦偃月一看飛影的樣子就明白了。
飛影并不是對冷幽倚沒有感覺,而是不會表達。
飛影是暗衛出身,自小就學暗殺技術,被培養成無感情的機器。
就算萌發了“喜歡一個人”這種萌芽,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讓萌芽長大成樹。
而冷幽倚,之前的日子颠沛流離,各種各樣的變故讓她性格冷漠,擰巴,她對男女之情懵懂,更别提經營一段感情了。
故而,這兩個人就算有好感也不懂得表達。
一蹉跎,三年過去了也沒動靜。
秦偃月默默地歎了口氣。
她真想讓飛影和冷幽倚跟隔壁的玉兒學學。
玉兒姑娘可是把姬無煙那種大魔頭治的服服帖帖。
大魔頭不懂愛,玉兒硬生生将他培養出浪漫來。
秦偃月說。“飛影,要不,就讓老七給你們賜婚吧。橫豎現在你已經不是暗衛,自然也不必遵守那些繁文缛節,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像你這般捂着不說,你不說,她也不說,你們兩個遲早會越行越遠。”
飛影似乎并不想提這個話題。
他眼睛閃爍了幾下,目光撇向遠方。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前陣子,有消息傳來,說是曾經有人見過冷幽倚的父母。”
秦偃月怔了一下。
冷幽倚的父母,是西陸前朝皇帝和皇後。
三年前,天罰那個組織在暗中将西陸皇室改朝換代,将前朝皇帝皇後都處決了。
他們怎麽可能還活着?
秦偃月蹙眉,“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麽?”
飛影沉默了片刻,“他們并沒有死,被流放到了蠻荒之地,他們無法回到西陸,西陸之人自然也不記得他們,他們在乞讨贖罪。”
秦偃月咋舌。
天罰不愧是天罰,這般懲罰,比殺了他們還可怕。
“所以,你突然提及冷幽倚的父母,是什麽意思?”秦偃月問。
飛影沉默了一陣。
才吞吞吐吐說出幾個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