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古靈閣的龍吼

未來世界公司總部，菲利克斯、小天狼星和盧平分散在辦公室的三個角上，菲利克斯半躺在沙發上翻看報紙，小天狼星倚着門框不斷抛飛一隻毛線球，盧平坐在辦公桌後頭，面對厚厚一疊文件。

“她是這麽說的？”菲利克斯讀着一份十幾天前的報紙，上面有署名埃非亞斯·多吉寫的訃文，他的手指停在中間。

“你給她的靈感。”小天狼星有些心不在焉地說，眼睛盯着窗外，“那次公開亮相讓阿米莉亞意識到在校學生的作用，她覺得可以試一試——上次帶着一群傲羅，妖精們差點把金庫地底的龍放出來。”

“情況這麽嚴重嗎？”盧平擡起頭嚴肅地問。

“我判斷他們不敢，但妖精兄弟會的出現讓事情複雜起來。”小天狼星表情陰郁地說，他上次參與了談判，雙方一度劍拔弩張，“他們的發言人——那個叫鬥雞眼博德什麽的，要求制定新的《妖精權利法案》，還在談判上大談妖精王國的偉大曆史，某任國王把巫師打得落花流水……”

妖精王國？菲利克斯想了一下，這基本上是一個僅存在于書本和試卷中的名詞。

妖精因爲不同于人類的外形，在事實上比巫師更早地以團體的形式出現。雖然說是王國，但和馬人部落、人魚部落差不了不多，在古代同一時期可能有十幾個妖精王國。

但和其他魔法種族不同的是，妖精們更有進取心。他們非但發展出了自己的語言、魔法體系，還以精湛的金屬匠的面目出現，與巫師互通有無，學習和模仿巫師的優秀之處。

巫師在魔法界能有如今的統治地位并不是一帆風順的，曾經也面臨諸多種族的挑戰，一些甚至永遠消失在曆史長河中。這其中，妖精是抗争最久的，直到十七、十八世紀還爆發過叛亂，直到近百年來才消停下來。

因此，總的來說，巫師對妖精占據絕對優勢的時間并不長，而且和非魔法界存在莫大關系——随着生産力的提高，普通人近幾百年經曆過幾次人口爆發，巫師數量自然也水漲船高。

……

“……魔法界的這類組織可不少，挺多還是巫師成立的。”盧平心平氣和地說：“比如一個叫黑利歐托普·威利斯的女巫找上門來，推銷她的巨怪安保服務。她同時也是一個巨怪權利組織的領導者。”

“巨怪權利組織？”菲利克斯好奇地問，“他們能讀懂組織章程嗎？”

“很明顯，那個女人代勞了。”小天狼星發出犬吠般的嘲笑，“巨怪們隻需要拿着木棒站在她身後就夠了。”

“或者站在妖精後頭。”盧平接話道，“我拒絕了她，我們有自己的防禦體系，她透露說下一步會找古靈閣談合作。”

“祝她好運。”菲利克斯說，他豎起報紙，淺藍色的、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移向古靈閣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睛似乎和天空是一個顔色。

與他們隔着幾條街道，和劍堡遙遙相對的古靈閣裏，博恩斯女士和幾名學生坐在一條長長的大桌子的一側，另一側是十二名穿西裝打領帶的妖精。

其中一名妖精正拿着放大鏡仔細端詳一個造型古樸、粗糙的碟子。

博恩斯女士表情平平，左手邊坐着赫敏，她放在桌下的手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她的視線一直在妖精和面前厚厚的資料來回移動。博恩斯女士的右邊是哈利，再隔一個位置竟然是德拉科·馬爾福，博恩斯女士上午來學校時力排衆議挑了他。

她的理由是馬爾福的祖先曾促成了妖精和巫師的談判，盧修斯·馬爾福知道不少隐秘，也許會發揮作用。

他們背對着類似窗戶的區域，原本應該有窗戶的地方現在卻是空蕩蕩的，外面更是漆黑一片，隐隐有低吼聲從地底湧上來，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做工一塌糊塗，沒有半點美感，”拿着放大鏡的妖精不斷挑着毛病，“和我們精心制作的銀器更是沒法比——但是，毋庸置疑，這是一件很有年代的古董，而且用到的黏土似乎有些特殊……古靈閣願意出五十個加隆收購。”

“這是非賣品。”

博恩斯女士松了口氣說，随後她才意識到什麽，碟子是真的，巫師遺迹是真的。她心中頓時平添無數勇氣。

“……奇怪，我竟然分辨不出來源，”妖精疑惑地說：“妖精内部對世界各地的土壤都有記錄，但這個陶碟使用的土壤含有某些特殊成分，目前還不确定在鍛造中的作用——您是從哪裏獲得的？”

博恩斯女士微微露出笑容，“你說的很對，納格諾克。這是菲利克斯·海普從月球上帶回來的，他幸運地發現了古代巫師的遺迹。”

妖精納格諾克盯着她，“你的意思是這東西來自月球？”

博恩斯女士矜持地點頭。

妖精們發出竊竊私語聲。

一個長着鬥雞眼的妖精面色難看地說：“我不信！讓我再檢查一遍！”他從椅子上跳起來，妖精雖然身材矮小，但手指卻特别長，就在指甲觸及到碟子的刹那，坐在對面的哈利突然伸出手，碟子遠離了妖精。

“博德裏克，不要搗亂！”有妖精生氣地訓斥道。

鬥雞眼博德裏克撈到一團空氣，不甘心地坐回椅子裏。

“哈利·波特先生，”剛剛出聲制止的妖精态度冷淡地打招呼，“你第一次來古靈閣的時間仿佛就在昨天。”

哈利仔細分辨那張妖精的臉，在他看來，妖精們長得都差不多，隻在胡子和頭發上有所區别，有點像韋斯萊魔法把戲坊裏售賣的人偶，嗯，是沒有黏上頭發的半成品……

既然這個妖精提到了他第一次來古靈閣的時候——“拉環先生？”哈利搜腸刮肚一番，試探地說。

拉環點了點頭。

博恩斯女士對剛剛發生的一幕視而不見，平靜地說：“我們可以談正事了，你們應該知道我的來意，妖精雖然和巫師分屬不同種族，也偶有紛争，但雙方在事實上卻是互相依存的關系，同爲魔法界的一部分。”

“哼！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出了新的欺騙手段？”博德裏克喊道。

“也不是不可以。”坐在中央的妖精說，他的年紀似乎是最老的，對妖精來說，年紀越老代表着鑄造能力越強，地位也越高——這可能是妖精們爲數不多的繼承自妖精王國的制度。

“但我們要求巫師正視妖精的權益。包括在一切場合下妖精必須與巫師絕對平等、妖精擁有攜帶和使用魔杖的權利，以及定居權、參與接下來的麻瓜談判……”年老的妖精說了整整十分鍾才停下來。

“對了，還有取消那愚蠢的妖精聯絡處！”

博恩斯女士揚起了眉毛。

“我倒是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又新增了十幾條要求，而且我以爲你對德克·克萊斯韋的工作能力感到滿意。”德克·克萊斯韋是妖精聯絡處的主任，負責專門和妖精展開溝通，上次談判就是他負責的。

“妖精不需要巫師在經濟方面指手畫腳。”妖精理所當然地說。

德拉科·馬爾福發出一聲響亮的“嗤”聲。

“小子，我才不管什麽馬爾福，”鬥雞眼博德裏克立刻開口威脅：“當心我把你喂龍。”

德拉科面色一白。他眯起眼睛，拖着長腔慢吞吞說道：“我爸爸曾說過，古靈閣地底鎖着一條瞎了眼的烏克蘭鐵肚皮……但你絕不敢放出它。”

“我等着你說點兒什麽。”妖精挑釁地說。

“坐在你們對面的是魔法部的部長，如果你們這樣做，就意味着巫師和妖精開戰，”德拉科·馬爾福臉上浮現出陰沉的笑容。“我倒希望你們這樣做，我敢保證，不出一個小時，這裏的妖精立刻會變成曆史。”

妖精們憤怒地嚷嚷起來，幾個妖精伸出手指對準德拉科，他的臉色更蒼白了，哈利從妖精的動作中聯想起家養小精靈多比将要施法的樣子，他“嗖”地一下抽出魔杖，魔咒蓄勢待發。

雖然來時沒有分配任務，但他對自己的定位是談判的護衛。

赫敏上午在魔法部翻看了大堆搜集來的資料，并和博恩斯女士談了一路。談判的具體細節幾乎不需要哈利插手——他很有自知之明，從魔法史O.W.Ls考試結果看，他在和妖精有關的問題基本上都答錯了。

因此哈利十分詫異一向膽小懦弱的馬爾福竟敢在這個場合主動挑釁，他站起來靠近說話的妖精，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但下一秒，哈利恍然大悟。

“菲利克斯·海普。”從德拉科口中吐出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似乎擁有魔力，妖精們細長手指上的光芒微弱了一點兒，看到這一幕，德拉科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他賭對了，爸爸是對的！這群傲慢的長耳朵妖精懼怕教授。

在其他人眼中，海普教授是一個極其另類的存在，他如彗星般崛起，但真正了解他的人幾乎沒有。

他們身後殘破的窗戶依然隐隐傳來龍吼，但這吼聲已經不能讓他們動容了。德拉科的話似乎産生了神奇的化學反應。

博恩斯女士将臉上馬上要露出的笑容收斂起來，她早就看不慣妖精的傲慢态度了，但爲了大局不得不忍讓下來，誰知道這些妖精竟然得寸進尺，把她的謙讓當做談判的條件，這點從他們又額外加了十幾條要求就能看得出來。

“海普先生有很多事情要忙，”博恩斯女士溫和地說：“如非必要，我不會用這些小事打擾他。就像你們所說的，談判在即，我們不剩多少時間了。”

她轉頭看向赫敏。

赫敏清了清嗓子，“各位——嗯——妖精先生，你們爲什麽不聽聽泛魔法聯盟的章程呢？這裏面雖然規範了各方的義務，但更多的還是權益，聯盟一旦成立，魔法界的力量将會擰成一股，不但可以加強合作，如果巫師與麻瓜政府談判成功，妖精也會享有一系列好處。哦，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妖精打造的銀器即便在非魔法界也十分受歡迎……”

妖精們互相看了一眼。

談判繼續進行，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赫敏滔滔不絕地講述泛魔法聯盟給妖精帶來的好處，一些妖精的态度松動了。赫敏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妖精并沒有損失什麽，這場前所未有的危機反而作爲契機，讓巫師和妖精有了非談不可的理由，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都不希望發生意外，因此雙方必然會拿出最大的誠意——但如果有人，或者妖精固執己見，抱着自己的利益半點都不肯妥協，”赫敏豎起眉毛，态度凜然地說：“妖精不懼怕戰争，巫師更不懼怕戰争。”

“巫師想毀掉自己的經濟體系嗎？”一名妖精臉色難看地說。

赫敏望了望博恩斯女士，她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的意思，于是赫敏嚴肅地說：“也許巫師界會亂上一陣，但麻煩很快會解決，譬如，未來世界公司在世界各地有超過兩千名員工，他們随時可以取代古靈閣的地位。”

“更不用說，妖精引以爲傲的貨币鍛造技術和防僞技術——對真正的大法師而言，想要破解隻是時間問題。”

妖精們大聲呵斥她。

“妖精不會和巫師奴隸地位相當！”另一名妖精叫道。

但博恩斯女士不驚反喜，這意味着談判進入了實質階段。

“家養小精靈不是奴隸，”赫敏說，“至少在法律上早就不是了。未來世界和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一緻同意加入泛魔法聯盟，下一步，魔法部會逐步清理古老家族手裏的家養小精靈，他們将從繁重瑣碎的家務勞動和不公平對待中解脫出來，從事更有意義的事。”

“那些家族甘心交出自己的奴仆？”一個妖精叫道，他看向德拉科。

“不識時務的蠢貨都在阿茲卡班，”德拉科譏笑說：“那些人的下場将會和他們的主子伏地魔一樣。”嗯，馬爾福家族必須要和食死徒切分開。他練習了好一陣兒才能流暢說出黑魔王的名字。

“如果有家養小精靈不願意獲得自由怎麽辦？”妖精問，他們對家養小精靈的狀态有所了解。

“魔法部不會一刀切，對于那些友善的人家會網開一面，”赫敏說，“但至少新出生的家養小精靈，都會受到泛魔法聯盟的庇護。”

妖精們竊竊私語，他們看出來巫師的改革意志很堅決，巫師放棄了很大一塊利益，雖然這部分利益仍然保留在魔法界，但從古老家族口中奪食的做法還是讓妖精感到震撼。

這時，德拉科在桌子底下踩了一下哈利，哈利側過頭，德拉科朝對面一個空座位努了努嘴。

那個有着奇怪名字的妖精不見了？哈利心想，他也看到鬥雞眼博德裏克中途離開，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但德拉科·馬爾福提醒了他。

身後的冷風令他汗毛豎了起來。

哈利悄悄靠近博恩斯女士，嘴唇蠕動，“有個妖精不見了。”

博恩斯女士慎重地點了點頭。

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龍吼從地底傳到他們耳中，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哈利仔細盯着妖精們的臉，他們似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緊接着桌面開始顫動，石柱倒塌的隆隆聲和龍的嘶吼聲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哈利最先反應過來，跳起來将桌上的容器拿在手上，赫敏将它塞進串珠小包裏。随後他們迅速退到牆角，哈利站在外層，支撐起魔法屏障。

一陣牙酸的嘎吱聲。哈利的視線越過之前坐着的椅子，看到了一隻渾濁的粉紅色眼睛。“龍、龍、龍……”德拉科結結巴巴地說，灰白色的鱗片和帶尖刺的翅膀從他們眼前滑過，牆壁被擠壓得變形，灰塵高高揚起。

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妖精們慌亂的驚叫聲。

屋子裏的妖精朝外面跑去，哈利他們緊随其後，來到古靈閣大廳。他們被眼前的畫面驚訝得目瞪口呆——高高的、精緻的天花闆破開一個大洞，從洞口可以看到一隻體型龐大的灰色巨龍扇動翅膀，腳下用力一蹬踢碎了半個天花闆，随後巨龍不作停留，發出一聲興奮至極的吼聲，展開翅膀沖向淺藍色的天空。

一些碎磚塊和玻璃砸落下來。

妖精們東倒西歪，像餐桌上随意擺放的馬鈴薯。地上插着十幾支鋒利的妖精短劍，這些短劍足以破開巨龍的防禦。

一個妖精正用某種奇怪的語言大喊大叫，哈利意識到那是妖精語。

“怎麽回事？”一名參與談判的妖精叽裏咕噜地問。

“博德裏克私自闖進金庫最底層，讨要走了控制巨龍的叮當片，想要給它解開一些束縛。但他大意了，巨龍沖過來一口将他吞進肚子裏，随後巨龍掙脫剩餘鐵鏈，飛走了。”一名妖精彙報道。

妖精長老面色陰沉得能滴下水。

他瞬間意識到鬥雞眼博德裏克打算利用巨龍破壞和談，博德裏克當然不會蠢到讓巨龍攻擊魔法部的部長，但制造騷亂、打斷并延後談判還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少從明面上看，巫師們更拖不起時間。越是拖延對妖精越有利。

“巨龍爲什麽突然發狂？而且它怎麽可能掙脫妖精打造的鐵鏈？”博恩斯女士朗聲問。

沒人回答。因爲要接待魔法部的人，古靈閣今天甚至關閉了銀行業務，大門完全是封鎖的，這基本就排除了外人潛入的可能。妖精長老發現自己陷入到無比麻煩的境地。

打，打不了，也沒法打，之前的那些威脅還曆曆在目；說出真相，更是愚蠢透頂的做法，妖精不幹蠢事。

博恩斯女士同樣陰沉着臉，站在大廳裏飛快地盤算着。

“如果我沒料錯——”她深吸口氣，“那個妖精準備用巨龍對付我們，結果巨龍失控，自食惡果？”

“沒有的事！”妖精長老斷然否認。

“否則鐵鏈是怎麽斷開的？難道你們還不能控制把守金庫的守衛？這讓我們怎麽相信你們能守護巫師财産？”博恩斯女士步步緊逼。

“那隻巨龍已經老了，我們正打算用其它生物替換它，可能因此疏于對它的管理。”妖精長老立刻說，“但古靈閣依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銀行。”

“這套說辭完全沒有誠意。”

“……至少不影響接下來的談判。”妖精長老盯着從街上圍觀過來、指指點點的人群說。

……

菲利克斯放下報紙，從沙發上站起來，“我要走了。”

“阿米莉亞還沒出來。”小天狼星詫異地說。

“古靈閣發生了意外，不過我想不會影響到談判。”菲利克斯說，他看向小天狼星和盧平，“幫幫忙，過兩天西弗勒斯要來劍堡主持魔藥簡化工作，我可不希望聽到你們有誰打起來。”

“這話你不能隻對我們說！”小天狼星叫屈道。

菲利克斯聳了聳肩，這時外面的喧嘩聲已經傳到劍堡内部。

“不如我幹脆把‘禁止打架’貼在每一面門後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