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臣汗碩壘用力皺着眉頭，他已經三天睡不着覺了。
這三天，他沒幹别的，隻敢了兩件事：
一、罵奧巴洪，罵他的祖宗十八代。
二、罵皇太極，罵他的祖宗十八代。
爲什麽呢？
因爲當初投降金國就是科爾沁的奧巴洪勸說，皇太極威逼引誘的。
在奧巴洪口中，皇太極的大金國所向披靡，将明軍打到哭爹喊娘。
奧巴洪是怎麽給碩壘說的呢？
奧巴洪這老小子将從十幾年前的撫順之戰到覺華島之戰全部描述了一遍，對近兩年的戰役絕口不提。
爲啥？
因爲從努爾哈赤撫順之戰壯大開始，到覺華島之戰，金國在戰場上都戰局了絕對優勢，可以說将大明朝摁在地上，那真的是來回摩擦。
想怎麽摩擦怎麽摩擦，無論是直線摩擦還是三百六十度轉圈圈摩擦，那都是随心所欲。
再加上傳聞皇太極掌握了大量的新型火器。
以至于碩壘認爲皇太極已經可以橫推明朝。
至于近幾年皇太極的各種被毒打，奧巴洪那是絕口不提的。
本身就身處漠北的車臣汗，對近幾年南邊的戰事自然是一無所知，還天真地以爲奧巴洪是發達了想拉兄弟一把。
結果現在碩壘焦慮得想原地爆炸。
不多時，張煌言便帶着人出來了。
車臣汗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讓自己看起來威風凜凜，一副部族首領的威嚴氣度。
談判桌上，僞裝自己，是最基礎的常識。
更何況，車臣汗一看來人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更是輕蔑。
他大笑道：“來者何人？”
張煌言道：“虎贲衛第一軍第三師第二旅旅長張煌言！”
“一個小娃娃都拖出來當将軍了，明朝真的無人了麽！”車臣汗嘲笑道。
他這麽一笑，他的部下們也跟着笑起來。
張煌言也不生氣，這次不用翻譯官了，他自己用蒙古語淡定道：“當日擊潰你車臣汗部的正是在下我！”
他此言一出，車臣汗以及部下們的笑聲瞬間凝固。
“你！”碩壘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張煌言神色立刻一冷，呵斥道：“車臣汗，你是來投降的，竟然還敢如此嚣張！”
說話間，他動作熟練地取出箭，一箭射過去，車臣汗根本來不及閃躲，頭上的帽子就被射飛了。
不等車臣汗反應過來，張煌言第二箭已經後發先至，射中了車臣汗的耳環，左耳的耳環也射飛了。
車臣汗大驚，想躲避，但第三箭已經來了，右耳的耳環也飛了。
這下簡直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着這個明朝小将。
張煌言是何許人也？
文武兼備的神箭手！
正統曆史上，這個人的射箭天賦極高，武場考試，箭箭靶心。
而在這個世界，他又是紅娘最得意的大弟子。
這三箭連發，一氣呵成，明軍皆高呼：“好！好！好！”
這下車臣汗的部将們都大怒，他旁邊的一名叫梭倫的大将道：“台吉，明人狂傲，屬下認爲咱們直接殺了這些明狗，回漠北……”
他話音剛落，已經一箭飛來，射中他的咽喉，箭頭從後面洞穿出來，濺起一片鮮血。
梭倫從馬上跌落下來。
其餘人大怒，張煌言一拉缰繩，呵斥道：“明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他身後的明軍皆高呼：“雖遠必誅！”
鮮紅色的軍旗在風中飄揚，一個個鐵甲騎兵，神色肅穆，殺氣凜然。
城頭的号角聲響起了，車臣汗部皆如驚弓之鳥，再也沒有剛才的嚣張氣焰了。
不多時，四周的鐵蹄聲滾滾而來。
車臣汗看見天雄軍，看見虎贲衛，看見禦林衛，竟然全部在周圍設伏。
“這……天使，這是誤會……”
不待車臣汗把話說完，張煌言又道：“車臣汗，吾皇仁德，特派我來與汝商談，汝等竟敢口出狂言，莫非是認爲我明軍不敢将汝等全部誅殺！”
這下車臣汗碩壘徹底膽寒，連裝都裝不下了。
“天使，這是誤會，吾等也是被蒙騙，是以做出昏聩不道之事，還請大明恕罪，還請大明天子恕罪！”
“既然你想要投誠大明，交出手中軍權，你車臣汗部勇士一律編入明軍，陛下體諒你迷途知返，已經在北京爲你安排府邸，賜良田，加爵位，你可願意？”
“這……”車臣汗大驚，這他當然不願意。
交出軍權，這是要他的老命啊！
他隻打算投降過來，帶着人編入明軍，有自己一個獨立的編制，這樣可以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就像明初的朵顔三衛，是薊鎮外的喀喇沁等三部，他們臣屬于大明，但有自己獨立的軍政體系和财政體系。
但現在張煌言提的要求是交出軍權，讓自己去北京養老。
張煌言道：“若是不答應，便隻好血戰到底了！本帥奉皇命誅殺逆賊！”
他一聲大吼，身後的一千多名虎贲衛拔出了斬馬刀，一瞬間，刀光鋒利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車臣汗連忙翻身下馬，跪在地上，唯唯諾諾道：“不不不，天使息怒，小臣願意歸順大明，願意臣服天子。”
車臣汗的部将們各個面色驚恐，也跟着翻身下馬，跪在車臣汗後面，顫顫驚驚道：“天使息怒，小臣願意歸順大明天子！”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
一定要用武力做威懾。
“既是如此，車臣汗随本帥進城面聖。”
“是！”
很快，明軍開始接管這支蒙古軍。
而車臣汗碩壘跟着張煌言入了城。
碩壘一入城中，便見到身着精良铠甲的明軍五步一崗，一個個身姿挺拔如松，臉上神色剛毅，守備甚嚴。
接近天子行宮，一股巨大的威圧感壓在碩壘心頭。
他是去過沈陽的，皇太極的建州八旗骁勇善戰，自帶殺氣。
他沒想到，明軍竟然也是如此。
待進去後，碩壘大氣不敢出一個，張煌言道：“啓禀陛下，車臣汗前來陛見。”
“小臣參見大明天子，萬歲萬萬歲。”
張凡坐在主位上，道：“車臣汗，給朕一個不砍你腦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