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寒潮也盡數從華夏大地退去，南邊吹來的風已經帶着柔情的暖意。

而在紅河三角洲，卻已經進入酷熱時節。

阮有進剛剛接到了阮主的命令，必要的時候可以強攻升龍城。

他剛看完信，就聽下面的人來彙報：“将軍，明軍使者求見。”

“明軍使者？快傳！”

明軍使者這個時候來？

不多時，隻見張煌言帶着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抱拳行禮，對方還禮。

“明朝使者請坐。”

張煌言坐下後，掃視了一轉周圍，都是阮軍将領，還有武軍将領。

大家都盯着張煌言，雙方對峙了已經一個月，雖然沒有動手，但氣氛一直比較僵硬。

阮軍和武軍以黎朝餘臣自居，希望明朝能将升龍城交出來，還政安南。

而明軍現在的目的是要趁此機會幹掉阮氏和武氏。

“明朝使者前來所謂何事？”

張煌言說道：“諸位，五日前，我們有兩個士兵出城踩藥，至今未歸，不知諸位是否有看到。”

翻譯将張煌言的話如實翻譯了過來。

大家都不動聲色，但心中卻是一動。

注意力倒是沒有放到明朝兩位士兵走丢上，而是放在出城采藥上。

爲什麽采藥？

病了呗！

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大家嘴角不約而同出現了笑容。

阮有進說道：“明朝使者，我們的确沒有看到什麽士兵，倒是有些疑惑，那兩位士兵爲何出來采藥，難道明軍遇到了麻煩了嗎？”

武功悳也接過話來：“若是有什麽麻煩，便與我們說一聲，我們願爲大明效犬馬之勞。”

張煌言連忙擺出一副有些驚慌的樣子：“無礙無礙，都是小事。”

他站起來，說道：“既然諸位并未看到，那我先回去了。”

其他人一聽張煌言要走，手都按在刀子上了。

阮有進瞥了一下他們，并未下令。

當然不能殺明朝使者，這是一種愚蠢的行爲。

“使者慢走。”

張煌言一離開，營帳内就熱鬧起來了。

武功悳說道：“看來明軍的染病在加重，是時候做一些事了。”

其他人也跟着說道：“大将軍，明軍已經染病，卻又不願意讓出升龍城，我們隻好強行攻去！”

阮有進神色一凝，說道：“明軍有大量的火炮，而且裝備精良。”

“對于已經染病的軍隊，火炮再厲害，又有何用！”

阮有進心一橫，說道：“好，各位下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兵臨升龍城下，強攻升龍城！”

諸将起立：“是！”

張煌言回去了，孫傳庭、秦良玉都在，他說道：“敵軍軍備缺乏，有不少士兵拿着鋤頭，倒是有一部分精銳，但在于鄭軍作戰中，也消耗了許多，下官認爲，可以開戰了。”

秦良玉沉思片刻說道：“開戰吧，本帥也是擔心遲則生變。”

孫傳庭也點了點頭：“就以我軍士兵被他們抓獲爲由，要求檢查營帳！”

中午的時候，阮軍和武軍還在爲明天征讨升龍城做準備，豈料升龍城内的明軍竟然自己出來了。

一隊隊天聖軍列隊整齊出城，在城外列陣，軍旗飛揚，軍容鼎盛。

一架架火炮也被推出來。

明軍快速向五裏之外的阮軍和武軍靠近。

他們步子整齊一緻，踏在地面砰砰作響。

中午還在吃飯的阮有進，突然感受到地面仿佛在輕輕震動，前面傳來砰砰的聲音，他大吃了一驚。

剛沖出營帳，便聽到有人在大喊：“明軍來了！”

阮有進腦子一嗡。

明軍來了！

再看周圍的人，臉上已經慌亂起來，他們想前方眺望，看見三裏之外，有一條黑色的線正在緩緩移動。

明軍往前推移，直到800米外，才倏然停下來。

動的時候，仿佛山嶽在橫移，一瞬間停下來，天地間似乎還回響着剛才的腳步聲。

此時的阮軍和武軍大營裏，軍官們已經在慌亂準備迎戰了。

武功悳罵道：“他媽的！明軍不是病了嗎，怎麽還能出來！阮有進人呢！現在怎麽辦！”

阮有進也倉促下命令：“快調集所有人，列陣！”

明軍陣營，縱橫筆直。

秦翼明大聲喊道：“火炮營準備！”

一門門火炮被推上來。

“啓禀秦帥，火炮手已經就位。”

“開炮。”

“開炮！”

火炮手開始從箱子裏搬出一顆顆大鐵球，放到炮膛裏。

然後用火把将引線點燃。

砰的巨響，震得人耳朵生疼。

一顆顆大鐵球在巨大的沖擊力下，噴薄而出，在空中撕扯出一道道筆直的直線，燃燒着憤怒的，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向阮軍和武軍的大營撲去。

方才天地間還靜如止水，轉眼便雷霆萬鈞。

一條條筆直的氣浪撕開營帳，碎裂血肉，沖毀防禦。

血浪在灼熱的空氣中翻滾，生命在怒吼中凋零。

明軍帶來的火炮并不多，一共也就十門，其他的都在戰列艦上。

所以，這種沖擊，并不能算是全面覆蓋。

但也足以威懾阮軍和武軍。

明軍的人數也不算多，5000人，其他人也都在戰列艦上，畢竟紅河岸邊有大批糧食在不間斷運輸，那裏也需要。

但是這足夠了。

現在阮氏的軍隊本身有許多都是臨時征兆的，和鄭翀硬拼了一把後，元氣大傷。

明軍如果真的要跟他們打，就是吊着打。

第一輪火炮轟擊完後，阮軍的軍營已經徹底慌亂起來。

秦翼明大聲說道：“秦帥，第一輪火炮發射完畢！”

“停！”

“是！”

用望遠鏡看着前面已經慌亂的阮軍和武軍，秦良玉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了。

爲什麽不繼續用火炮轟擊了呢？

第一、火炮數量不夠，殺傷範圍有限，主要是起到威懾的作用。

第二、給戰争借口流出時間。

第三、近身肉搏，才能最大程度消滅阮軍和武軍，起到對安南國軍隊大範圍打擊的作用。

所以，火炮不火炮，其實并不作用，它隻是戰術中的一種。

過了一會兒，阮有進果然派人前來質問。

明軍給的回答就是：我軍有兩名士兵走丢，懷疑已經被人謀害。現在，你們必須讓我們的人搜索軍營，否則就開戰。

當阮有進得知這個說法後，差點沒有跳起來罵娘。

他媽的！這是借口！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