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中軍已經殺得熱火朝天，雙方的火槍手一排排倒下，誰都沒有後退。

一排排線列陣各自往前推進。

空氣中彌散着濃濃的火藥味，飄着青煙。

士兵們倒在地上，捂着傷口痛吟。

就這樣對射了一段時間，雙方的火槍手終于将距離拉近，開始亮刺刀。

雙方的隊形快速混在一起。

明軍在進入混戰後，迅速以十人一班，作爲最小的集體作戰單位集結起來。

每一個人都爆發出全身的力氣，防守、掩殺、互相配合。

一支支小隊伍抱團，向四面散開，迅速開始擴大對建奴的沖擊面。

更要命的是，混編在火槍手裏的一部分重步兵也和火槍手一起推了進去。

在近身鏖戰的時候，不用想，重步兵是王者。

他們人數雖然少，但是這個時候，防禦力和近身搏殺都不是火槍手能比的。

這個時代的火槍手爲什麽會有線列陣、空心方陣？

因爲這些槍陣都是爲了彌補火槍的不足，燧發槍無論是上子彈，還有威力、準心，都沒法和後世的槍相比。

所以就要集中火力，提高命中率、威力。

而一旦進入到近身肉搏，火槍手的陣型已經被打亂，即沒有铠甲，也不擅長刀戰，當然沒法和傳統的重步兵相比。

這就是祖大壽爲何要在中軍中配置一部分重步兵的原因。

隻要用火槍打掩護，挺到近身肉搏，重步兵的優勢就會被擴大化。

如果單純的從兵種來說，按照崇祯在軍事學院的前火器時代論調，重步兵應該從大量的火槍手中淘汰。

爲什麽？

因爲辎重太重，太麻煩，而且成本太高。

但也正如崇祯所言，遼東是一個特殊的地方，袁崇煥一直秉承着以防爲攻的策略，在遼河修建大量的城寨，來逐步推進，慢慢蠶食遼東。

既然以防爲主，必然就保留了一批重步兵。

而且，祖大壽向來擅長騎兵和步兵并用。

在火槍手的陣型中混編一批重步兵，就是祖大壽最喜歡玩的。

具體前線的戰術如何打，這個崇祯從來不幹涉。

畢竟最了解戰局的是前線的人。

而實際上，重步兵的铠甲也未必防得住燧發槍的彈藥，古代的冶鐵技術是有限的，火槍的威力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大。

隻不過重步兵這兵種進入到肉搏戰後非常好用，能一個輕松砍殺好幾個。

此時的中軍戰場便是如此，重步兵一入場，就像一撮狼群進入羊群裏了一樣。

線列陣早已在雙方沖擊的時候，混亂起來，火槍的優勢蕩然全無。

隻見一個個明軍的重步兵雙手握刀，劈砍的速度非常快，手起刀落，人頭滾滾，鮮血狂奔。

你要清楚一點，火槍手的衣着是普通的棉衣，在衣着方面，沒有任何防備。

唯一的防備就是他們手裏的刺刀。

而當刺刀看在重步兵的铠甲上的時候，隻能在铠甲上留下一道劃痕。

戰場上，你和另一個人搏殺，你慢哪怕一秒鍾，死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所以，正統曆史上，穿甲胄的步兵，能夠一個很輕松幹掉五六個不穿甲胄的。

中國曆史上，普通士兵真正開始大規模全身武裝鐵甲是北宋，那時候冶鐵技術提升，宋朝有錢。

所以宋朝，在針對遼夏的戰争中，戰勝率其實高達70%。

隻不過，因爲都是這種重步兵，無法追擊敵人，所以基本上是防禦性勝利。

而眼下明軍，是重步兵、火槍手、騎兵的配合。

在重步兵快速沖擊建奴混亂的軍陣後，建奴的中軍明顯呈現出了疲态之勢。

而明軍的士氣旺盛起來，一路飛快朝對方掩殺。

掩殺了足有半個小時，建奴的火槍手們在這種近距離的搏殺中終于忍不住崩潰。

随後，大軍如同潮水一般後退。

探子快速回報阿拜：“報貝勒爺！我軍中路防線被敵軍擊破！”

“媽的！一群沒用的東西！”愛新覺羅·阿拜怒火中燒，“傳令下去，誰敢退，一律殺無赦！”

“是！”

傳令兵将阿拜的軍令傳給了監軍，監軍将火槍對準從前線退下來的人。

好一批人被打死，推下來的建奴士兵一看回頭是死，連忙轉身又開始沖殺。

什麽？

爲什麽不沖殺監軍？難道監軍比明軍還可怕？

人是有思想的，例如人天生對上級有畏懼心理。

監軍這種存在，本身就是要先在士兵腦子裏建立起權威不可侵犯的。

自古監軍都代表了皇帝、國家元首。

人最難戰勝的就是自己的思維鋼印。

但即便現在阿拜用監軍來逼迫建奴的士兵們重返戰場，效果其實也不大。

許多人的意志力都崩塌了，甚至有人都尿褲子了。

人在死亡面前的恐懼，是平常人無法想象的。

死亡的威脅，就像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心頭，讓人踹不過氣來。

一批又一批倒下。

阿拜用望遠鏡望過去，願看臉越發陰沉。

他的目光眺望到遠方的明軍。

“全軍随我出擊，攻擊敵人右翼薄弱之處！”

中軍是指望不上了，這樣下去中軍大崩潰是在所難免，一旦大崩潰，還會影響他的主力軍團。

所以幹脆就帶着主力軍團跟着之前出發的左路，去大軍壓迫敵人的右翼。

建奴的戰鼓聲再次響起來。

阿拜帶着主力騎兵快速朝左路推進過去，幾乎将全部的實力都壓在了左翼。

其實中路打成這樣，也不能完全怪阿拜。

火槍手畢竟是新軍種，明軍都還沒有徹底玩明白，皇太極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深谙火器的戰争之道。

例如這一次，重步兵和火槍手的配合，是祖大壽創出來的，皇太極若是知道了，肯定會有樣學樣。

但若是崇祯在這裏，一定還會有所啓發，創造出更适合打大規模會戰的大火槍兵軍團。

明軍的占地偵察兵偵查到建奴主力兵團的動向後，立刻去向祖大壽彙報。

同時，也将消息傳遞給了明軍右翼的統帥祖寬。

在明軍兩翼，十幾個空心方陣布置在那裏，被部分騎兵掩護起來，一旦敵人沖過來後，明軍的騎兵将會以其機動性快速讓出空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