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使者叫張寒，是蘭州軍政處的主事。

他走進了瓦剌人主帥的營帳。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輕人，這個人叫呼和巴日。

固始汗的二兒子。

當崇祯七年的西北之戰，固始汗被京衛軍剿滅，大兒子達顔戰死，二子呼和巴日逃脫，五子巴托在嘉峪關外被明軍剁成肉醬。

固始汗的諸多兒子中，以呼和巴日最爲優秀。

當時他知道明軍取得甯夏大捷後，必然一路進入甘肅。

在大軍崩潰後，他并未逃回西域，而是遁入青海地區。

固始汗在藏區有不少擁戴者，這是固始汗留下來的政治遺産。

呼和巴日便是利用這些政治遺産，重新崛起。

他的麾下不僅僅有瓦剌人，還有烏斯藏士兵。

組建藏區的領主們對他的支持。

張寒進入到營帳後，周圍的瓦剌人露出輕蔑的神色。

一邊一個叫呼倫的壯漢用蒙古語說道：“明狗好大的膽子，到現在還敢來我們這裏，是來送死的嗎！”

他這麽一說，周圍的人都大笑起來。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吃肉。

張寒卻用硬氣的話說道：“在下張寒，奉總督洪承疇命令，前來商談兩軍之事。”

翻譯官将張寒的話翻譯了過去，呼倫頗爲嘲諷地說道：“有什麽好商談的，交出西甯城，退出蘭州，就停戰！”

張寒說道：“我朝願意開放青海商貿，對茶稅全免，并且每年給予諸位歲币。”

呼倫繼續說道：“可以啊！乖乖交錢，蘭州也交出來，滾回陝西，以後我們就饒了你們。”

張寒好歹也是北京軍事學院出來的學生，曾經在中央軍軍政處下面擔任過主簿官員。

主簿是九品官。

後來工作積極認真，被調派到攔住任職攔住軍政處主事（六品，相當于處長）。

瓦剌人如此強勢的态度，張寒怒道：“閣下忘了崇祯七年的慘敗？”

他這一句話就戳痛了呼倫，呼倫大怒，拔出刀就要沖過去，被呼和巴日攔住：“住手。”

呼倫這才停手。

呼和巴日說道：“想要議和，可以，派一個級别高一點的官員來談，讓洪承疇自己過來。”

張寒铿锵有力說道：“洪帥日理萬機，我就能代表大明朝！”

“可以，你先讓西甯城内的明軍開城門，隻要他們願意開城門，我就罷戰。”

“閣下先撤兵，隻要閣下撤兵，以後雙方貿易往來，我朝歲币于汝。”

“明使，現在你沒有跟我們講條件的資格，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現在跟吐魯番在打仗，你們大部分的資源都會調度到玉門關！”呼和巴日笑起來。

“所以，我根本沒有必要跟你們議和！”

“你是不願意接受我朝條件？”

“不接受，除非讓洪承疇答應我将蘭州城交出來！”

“那就沒有什麽好說了，在下告辭。”

“诶，使者既然來了，就不要急着走。”呼和巴日神色陰鸷，嘴角露出冷笑。

“你想如何？”

“我想用使者的頭顱，爲我軍壯軍威，讓西甯城的明軍看看我的态度！”

“我是天朝使者，敢爾！”

“來人，将這三人拖下去砍了！”

傍晚的時候，三支長槍插在西甯城外。

長槍的槍頭上插在三個人的頭顱。

瓦剌人在城外叫嚣：“這是你們的總督派來的使者，已經被我們殺了，勸你們速速開城投降！”

西甯城當然沒有開城門。

五天後，又開始下大雪。

呼和巴日在營帳說道：“明軍現在和吐魯番開戰，就是和葉爾羌開戰，雙方必然會陷入持久戰中，明軍後方距離玉門關有一千多裏，補給根本跟不上。”

“這個時候正好是我們對明朝宣戰的最佳時機，隻要我們得到了西甯城，南下奪到蘭州，就能兵鋒直指陝西，進入明軍腹地。”

“屆時明軍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台吉，若是鄭崇儉來了怎麽辦？”

鄭崇儉是他們的老對手了，早在萬曆和天啓年間，鄭崇儉就讓瓦剌人吃過不少虧。

“鄭崇儉上次敗得那麽慘，他不過是一隻拔掉牙的老虎而已，不足爲懼！”

他話音剛落，營帳外面就傳來了緊急軍報：“報！發現一支明軍正向我軍靠近。”

“明軍的援軍來了？”呼倫立刻站起來，顯得很興奮，拿起大刀，“台吉，讓屬下去會會對方！”

“先搞清楚情況再說。”

營帳外的瓦剌人和烏斯藏人正在交談。

呼和巴日對全軍說這一次的目标是拿下蘭州，進入陝西，帶大家去陝西發财。

士兵們鬥志昂揚，私下不少人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陝西搶漢族女人了。

聽說漢族女人的皮膚像絲綢一樣光滑，随便一個都比草原上最漂亮的女人還要漂亮。

大家正在興奮地讨論着，前方空闊的雪原風聲呼呼。

但風聲中忽然隐約出現了轟隆聲。

瓦剌人立刻就聽出來那是鐵騎的聲音。

大家神色有些詫異地望向那個方向。

隻見遠處的風雪裏，隐約有一些黑色的輪廓。

鄭崇儉對洪承疇升任軍區的總督頗有些不滿，他認爲自己比洪承疇更有資曆，而且他也是戰功赫赫。

不過後來皇帝給他寫過一封密信，讓他盯着青海地區。

信中隐約暗示了皇帝對烏斯藏地區的雄心，并且有意讓他成爲青藏地區的大總督。

所以啊，一聽洪承疇要調自己來支援西甯城，鄭崇儉簡直跟打了雞血一樣。

明軍援軍到來的速度遠遠超出了瓦剌人的預料，甚至連洪承疇都沒有想到鄭崇儉三月底能抵達西甯城。

對于鄭崇儉來說，眼前面的瓦剌人是他往上再升一個台階的踏腳石。

這一次的機會他絕對不想錯過。

起初，大家還以爲是自己的哪路大軍出去巡邏了，沒有太在意。

不多時，鐵蹄的轟鳴聲越來越明顯了。

西部軍區第五軍團第一軍的騎兵如同洪流一樣朝前面瓦剌人的右路軍排山倒海一樣壓過去。

鐵蹄聲震得雪地裏雪霧翻騰，氣勢如虹。

連中軍營中的呼和巴日都聽到了鐵蹄的聲音。

“什麽聲音？”

那個剛剛回報完的探子忍不住說道：“可能是明軍來了。”

他此言一出，營帳内瞬間鴉雀無聲！

在極短的沉默之後，呼和巴日大怒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他認爲震驚的時候，第五軍團第一軍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逼近右路軍。

右路軍正在休息的瓦剌人被那股氣勢吓得調頭就跑，一個個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右路軍的主帥立刻跑出來，軍官們在那裏大喊着列陣。

等回過神來，右路軍迅速開始列隊，步兵們迅速集結，騎兵們快速上馬。

軍官們到處怒吼，誰敢亂叫就現場斬首。

混亂的瓦剌人很快就進入了節奏。

但也已經晚了。

明軍的沖鋒轉眼便壓了上來。

一進來，就像是巨浪拍打在朽木上了一樣，将前面的所有阻擋壓碎。

紅色的軍旗在風雪中飛揚，震天的喊殺聲朝四面八方擴散開。

來不及了，瓦剌人的右路大軍沒有做好陣型準備，側翼很快被明軍壓碎，明軍一排跟着一排，朝裏面壓進去。

所過之處，一切反抗都被無情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