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才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了聲音。
“大人，外面有人擅闖衙門。”
王清泉霍然站起，臉色一沉：“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知府衙門，全部抓起來！”
他話音也是剛落，崇祯卻已經帶着人大步流星一般走了進來。
企圖攔住他的人，都被錦衣衛給擋回去了。
“王知府。”崇祯人未到，聲音卻已經到了。
王清泉隻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微微一怔，隻見外面那青年已經走了進來。
他一看來人，頓時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身爲濟南府的知府，那自然是見過皇帝的。
濟南離北京也不算太遠，四品以上的官員上任的時候，都得進京面聖一趟，這是規矩。
下一秒，王清泉就直接跪了，背後瞬間被冷汗打濕：“臣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一邊的劉德才一看王清泉這行爲，一時間硬是沒有反應過來。
“起來吧。”
王清泉起來的時候，一條腿有些發軟，差點摔在地上。
“臣不知聖駕莅臨，未能遠迎，罪該萬死。”
崇祯随便找了個椅子坐下來，一隻手卻放在桌上，五根手指頭輕輕敲打起來。
一邊的劉德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在地上：“草民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你是何人？”
“草民劉德才，是濟南府的商人。”
“劉德才？”崇祯看了看王清泉，說道，“人稱劉爺，是不是就是他？”
王清泉被皇帝這突然的一句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劉爺？
他一瞬間就意識到，皇帝可能是知道了些什麽。
而且今天劉德才還在城外好幾裏的地方收錢，莫非也被陛下遇到了？
劉德才連忙說道：“草民不敢，都是外面的人亂說。”
“哦，今日在公路上攔路收錢的是不是你的人？”
皇帝此話一出，劉德才直接懵逼了。
他完全反應不過來，感覺自己在做夢一樣。
崇祯冷冷看着他，說道：“是不是你的人？”
“草民……”
“一個城裏戶籍賣200兩，過路費漲到50兩！是不是你幹的？”
“草民不知……”
皇帝抓起桌上的杯子，就砸向劉德才，砸在他的額頭上，啪的一下砸碎了。
劉德才頓時往後一仰，倒在地上，捂着頭大叫起來。
碎掉的杯子濺了周圍一地，還濺在王清泉的身上，王清泉卻一句話也不敢說，跪在地上，把額頭貼在手背上瑟瑟發抖起來。
“是誰給你的權力賣戶籍，收過路費的？”
“草民不敢，草民……”劉德才連忙起來，忍着痛，眼淚都出來了，連呼吸都變得混亂起來，“陛下恕罪……”
“說，是誰給你的膽子？說！”崇祯猛拍桌子，吓得劉德才一跳。
他連忙跪在地上，說道：“陛下，是王大人讓草民這樣做的。”
王清泉猛然擡起頭，說道：“陛下，他誣陷臣！臣絕不敢讓他這樣做！”
“陛下，是王大人！”
“陛下，臣清清白白，臣一文錢也沒有拿過他的，臣又爲何要慫恿他這樣做呢！”
崇祯深吸了一口氣，他心裏清楚，在六月份的廉政督察總府彙報中，濟南知府王清泉的評估是合格的，至少廉政督察總府沒有查出他受賄。
而新任的巡撫，也在濟南展開過官風整頓行動，并且還考核過一次，王清泉的思想成績都合格。
王清泉似乎也急了：“陛下，臣絕不敢貪污一文錢，自從臣上任濟南府知府以來，一直兢兢業業，牢記陛下教誨，深知百姓疾苦！”
“陛下，就是王知府讓草民那樣做的！”
崇祯怒道：“來人，将這個劉爺拖出去砍了，把頭挂在城樓上示衆！抄家！所有參與收錢的人全部抓起來審問！”
爲什麽不砍王清泉？
這不廢話嗎？
你以爲這還是崇祯的前幾年？
那些年是整個官僚體系混亂不堪，他才多加出手直接砍人。
但現在，朝廷正在勾結全面的、完善的官員體系。
沒有确鑿的證據，他是不會立刻殺人的。
否則就是把剛剛要建立起來的官員體系弄崩塌，這不是治國之道。
而且鑒于他之前收到的各種信息，王清泉是一個能人幹吏，在濟南府的政績非常好。
尤其是農業、水泥交通和種植業的發展。
如果随便砍了一個能臣幹吏，傳出去肯定會寒了更多人才的心。
要砍也可以，查到證據了随便砍。
皇帝此話一出，錦衣衛立刻将劉德才抓起來就往外拖。
劉德才大聲喊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草民再也不敢了！陛下，草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陛下說！草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跟陛下說！”
崇祯不理會他，直到劉德才被拖到門口，他大聲喊道：“陛下，草民舉報有人要謀反！有人要謀反！那些人聯系過草民，說要聯合各地的商人，推翻陛下……陛下，草民要舉報……”
劉德才的話，突然觸動了崇祯的神經，他說道：“等等！”
錦衣衛這才停下來，劉德才已經吓得全身被冷汗浸濕，面部發漲，雙腳在地上亂蹬。
一邊的王清泉則跪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他也在發抖。
皇帝的脾氣他是知道的，砍人腦袋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陛下！陛下！有人要謀反！陛下……”劉德才見停了，激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有人要謀反，草民要舉報，陛下……”
崇祯勾了勾手，錦衣衛将人重新帶回來。
劉德才趴在那裏，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真的已經吓尿了。
剛才離死亡，就隻差一步了。
死亡啊，太可怕了！
活着的時候不知不覺，真正面對的時候，那種絕望感，讓人窒息。
崇祯冷冷看着他，說道：“你說有人要謀反，是誰？”
劉德才全身都還在發抖，他癱軟在地上，連說話都說不了了。
崇祯也不着急，他冷冷看着劉德才。
劉德才足足十分鍾，才舒緩過來，他艱難地擡起頭來，看着皇帝，說道：“對方說他叫丁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