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應元大口大口将酒壺裏的清酒灌完，然後拔出了修長的斬馬刀。
月色下年輕的将軍，身姿英武非凡。
他舉起長刀，第一個向前面沖去。
後面的明軍騎兵跟着他一起沖出去，越來越多。
在月色中，就像一片泛着冷光的鋼鐵海洋，在廣袤的沙地之間流動。
最開始是勻速，随着距離的靠近，速度開始加快。
這個時候，數萬匹戰馬踏在沙地上的聲音，驚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守衛。
他們驚恐萬分地朝鐵蹄洪流湧來的方向望去。
看見一大片黑色的影子，在黑夜中，鋪天蓋地一樣壓來。
腳下的地面開始顫抖起來，似乎有地龍要翻身。
“不好！有敵人！”
“敵人來了！”
“敵人來了！”
吐魯番士兵發出驚恐無措的叫喊聲。
其他人都反應過來，拔出刀，準備反擊。
明軍的鋼鐵洪流很快沖過來了，一切的阻擋都像朽木一樣不堪一擊。
最前面的守衛們很快就被砍成碎塊，後面的衛隊們剛沖上去，直接被碾壓成肉醬。
城外許多屋子裏的居民被驚心，有人搞不清楚狀況，跑出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看看就砍砍！
剛出來腦袋就沖天而起，鮮血噴灑了一地。
一切阻擋都像是紙糊的一樣。
很快，明軍的大隊伍就從空闊的沙地沖進了居民區，在星羅棋布的矮小房屋之間快速奔走。
然後，好幾支騎兵，快速朝同一個地方開始彙聚。
那裏是吐魯番的一個軍營。
那個位置，是明軍高價在一個商人手裏買到的。
明軍作戰的風格很簡單，靜若處子，動若瘋兔！
撕開最前面薄弱的防禦後，便如同幾道利劍，閃電般刺向了軍營。
此時，軍營中的吐魯番士兵也感應到了動靜，他們驚恐從睡夢中醒來，軍官們大聲喊叫。
一個個士兵拿起刀沖出帳外，剛出去，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明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殺過來。
一進去，無數把刀就劈在了人頭上，發出的聲音向樵夫砍在木頭上一樣。
頓時慘叫聲四起。
明軍如同忽然刮過來的一陣狂風，清掃一切。
周圍衆人驚慌而逃，卻也是來不及了。
有個軍官提着褲子跑出來，左手拉着褲腰帶，右手握着刀，大聲喊道：“列隊！不準跑，否則軍法……”
他話音未落，人頭先起，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度，無頭屍體在剛要倒下，又被一個沖過來的明軍提刀削翻滾了一轉，胸膛被削翻開一長條血痕。
“快逃！明軍百萬大軍殺來了！”
“快逃！”
剛沖出營帳的吐魯番士兵還沒有列隊，拔腿就開始跑。
有的人甚至連褲子都沒有來得及穿。
還有的人褲子隻穿了一半，提着褲腰帶奔跑，結果摔倒在地上，被後面追上來的戰馬踩死。
不遠處的軍官們還在下死命令，阻止士兵們撤逃，但是根本攔不住。
等明軍殺過來的時候，軍官們也不攔了，調頭就跑：“讓開！讓我先走！我是你們的長官！”
顯然，吐魯番全體軍官士兵都已經慌了神，被明軍的威勢徹底吓破了膽！
銀月如同一顆冰冷的眸子，正在無情地注視着下方。
此時，吐魯番城樓的衛兵被城外不遠處軍營裏的哭喊慘叫驚動了，他們向那邊投過去震驚的眼神。
在深藍色的夜幕中，隐約看見那裏亂作一團，人擠人，到處都是哀鳴。
後面的鐵甲騎兵手起刀落，割人頭如同割韭菜一樣。
“快！快去王宮裏禀報阿奇木！有敵人襲營！快去！”
城樓的鍾聲發出緊急的報警聲，打破了清晨來臨之前的甯靜。
吐魯番城原本就不大，城内許多人立刻被驚醒。
在王宮的阿布倫隐約之間聽到聲音，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快速走出去。
“發生了何事？”
“阿奇木大人，警鍾聲響了！”
“有敵人來襲？”阿布倫大吃了一驚，調頭就沖了進去，快速開始穿铠甲，穿完就跑出來帶着衛兵一路出了攻城，快速朝城内的軍營去了。
此時，外面的那座軍營，被明軍犁了個屍橫遍野。
逃跑的人奔逃到城門口，但是城門卻已經關了。
“快開門！我們是自己人！”
沒有人開門，也不會有人開門。
“快開門！求求你們快開門！”城外是絕望的呼喊，城樓上的人無動于衷。
一個小時後，吐魯番四方的城門都布滿了重兵。
阿布倫親自登上城樓。
此時已經是九點鍾，東方天空出現了朝霞。
天亮了，阿布倫看見前面五裏的地方，那座軍大營已經被徹底明軍殺成廢墟。
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到處都是屍體。
那個軍營可是有2萬大軍啊！
竟然在一個早上，被明軍殺了個幹淨！
明軍的騎兵卻沒有停下來，一支在東城門外集合，另外幾支已經繞過東城門，朝南北西城門快速沖去，正在以雷霆般的威勢清掃南北西城門的反抗力量。
阿布倫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記得三天前，阿拉格巴日跟他說明軍十一月二十八日拿下了哈密。
今天是十二月十八日，中間隻隔了20天時間。
明軍竟然在剛拿下哈密不久，就敢深入到吐魯番來！
翻遍明軍的曆史，也沒有明軍将領敢這麽玩過！
他看着東城門快速集結的明軍，東城門外已經被明軍徹底控制下來。
阿布倫大發雷霆，他怒道：“索倫巴日，我給你3萬大軍，你出城迎戰！”
索倫巴日立刻大聲道：“大人，交給卑職，卑職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崇祯在七裏之外的坡上搭建起了中軍大營。
他正在啃饅頭，夾了一些剛剛煮熟的臘肉，放了一些佐料。
他一邊啃着饅頭，一邊用望遠鏡望着城頭上。
很快，閻應元便回來通報今早的戰果：“陛下，東城門外的所有敵軍已經被清掃幹淨，城外的居民如何處置？”
“居民先全部送到一個地方看管起來。”
一邊的何騰蛟說道：“陛下，要不要全殺了？”
随軍大臣李邦華說道：“萬萬不可，我軍若是在此屠城滅族，必然引起整個西域的反抗，于我軍後續作戰不利。”
崇祯依然在啃饅頭，依然拿着望遠鏡盯着城樓：“李邦華說的對，我們的目标不止是吐魯番，我們的目的是整個西域，如果在這裏屠城滅族，不但不會打擊西域的勢力，反而會逼迫西域各自爲政的那些人凝聚起來。”
看了一會兒，皇帝放下望遠鏡，看着何騰蛟說道：“隻有愚蠢的人，才隻知道殺！”
“陛下訓斥的事，臣謹遵聖訓。”
“朕不是在訓斥你，你是一員虎将，你的任務就是殺敵，政治因素不是你該考慮的。”
他眯起了眼睛，說道：“敵酋馬上可能要出兵與我軍打正面戰，誰願意去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