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殷十七徹底明白，大英雄阿克琉斯之所以會被阿波羅射中腳踝而亡。

并不是真的因爲腳傷而死，而是因爲腳踝上的破綻，導緻整個不完美的神軀崩潰而死。

腳踝，隻是一根點燃火藥桶的引線罷了。

如果不是他腳踝上的破綻，阿波羅那一箭最多也就将他的腳射傷，根本不至于死得那麽莫名其妙。

明白一切，殷十七望着奧斯再次确認道：“照你這麽說，塑造神軀必須一氣呵成，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又因爲神軀一旦塑成就徹底定型，無法彌補。”

“所以，凡人在塑造神軀之前就必須提前做足準備，以防功虧一篑。”

“沒錯！”

奧斯點了下頭，玩味道：“以前就曾出現過，準備不充分，神軀塑造被中途中斷的例子。”

“像那樣的倒黴鬼，他們隻能一直卡在成神的邊界線上進退不得，最後帶着遺憾與不甘墜入輪回。”

不成神，就算有着不完美的神軀能延長壽命，這樣的倒黴鬼終有死亡的一天。

“對了，剛剛你說神軀也有高低貴賤之别，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殷十七再次提出一個疑問。

他無法想象，神軀全都具備不死不滅的基礎特性，怎麽還會有高低貴賤的區别。

奧斯白了他一眼道：“奧林匹斯那麽多神明，不也還有高低貴賤之别嗎？”

“呃——”

殷十七被噎得不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細細想了一下，狐疑道：“難道說，神軀的強弱，也限制了神明的實力發揮，進而有了等級之分？”

“也不完全是這樣！”

奧斯擺了擺手，複雜道：“對于那些天生的神明而言，他們從一出生開始便已經成爲神明。”

“他們的所謂成長，也隻是不斷開發自己固有的力量而已。”

“他們的一切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固定，所以無法再改變、進步。”

“不過，越是強大的神明，神軀自然也就越強，這個是可以肯定的。”

“因而，神軀對神明等級的影響，也隻是對于凡人化神而言。”

凡人化神，因爲先天的弱小與不完美，也就擁有無窮的成長性。

當他們成神的那一刻，也是自身達到完美的時候。

而當一切都已經完美，他們也就和天生的神明一樣，徹底失去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神軀，就是凡人化神所能登上的最後一個台階。

這個台階決定了他們最終到底能達到一個什麽樣的高度。

“原來是這樣！”殷十七感慨不已。

與此同時，他也終于明白，爲什麽同樣是掌握十感的神明，有的強大到令人無法想象，有的卻又弱小到不可思議。

原來，都是因爲他們先天的局限所緻。

就像是畫圓一般。

首尾線條過早的閉合，固然讓整個圓達到了圓滿形态，但圓的大小卻因爲線條過早閉合而徹底失去了成長的可能。

那些天生的神明，從一出生就是一個完整的圓，而他們這群凡人，卻隻是剛剛起筆的圓而已。

甚至都談不上圓，隻是一個起筆的點。

而成神的過程，就是将首尾線條閉合，化成圓的過程。

又因爲才剛剛起筆，圓的大小并不固定，所以有無窮的可能。

但前提是，這個圓能真正畫完，達到圓滿。

回味許久，等到殷十七将這些情報徹底消化，他再一次發問道：“那神軀的最低标準呢？”

“沒有标準，如何判斷一具身體是否真的已經達到了不死不滅的境界？”

不死不滅，聽起來很厲害，但實際上并沒有一個切實的标準界限，是一個很寬泛的形容。

“當使用單純的物理手段已經無法毀滅一具身體時，那便是不死不滅了！”奧斯鄭重地說道。

“等等！”

殷十七挑了挑眉道：“如果最低層次的神軀也無法用單純的物理手段毀滅。”

“那聖域曆史上那些被聖鬥士斬殺的神明又是怎麽一回事？”

按照奧斯的說法，越是強大的神明，因爲不死不滅的特性，自然也就越難被殺死。

可是，那些被聖鬥士斬殺的神明卻好像根本就沒有體現出這一點。

“你不會以爲，聖鬥士所殺的神明，全都是神明真身吧？”聽到他的話，奧斯不禁白了他一眼說道。

“這……難道裏面一個真身都沒有？”殷十七很是詫異。

從神話時代至今，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隕落在聖戰中的神明也不知凡幾。

若說這麽多神明，一個真身都沒有，那就太令人意外了。

奧斯搖了搖頭道：“大地上的聖戰，對于神明來說，不過是一場娛樂罷了，怎麽可能出動自己的真身？”

“你們所看到的神明，不過都是他們借助轉生者身體顯現的姿态罷了！”

“轉身者的身體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萬一不小心損傷了神軀，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縱是不死不滅的神軀，也有強弱之别。

而強大的神明自然能毀滅弱小神明的神軀。

就像是神性被磨滅一般，神軀若是毀滅，神明也會隕落。

所以，神明一般都不會出動自己的真身，隻是借助轉生者的身體展露自己的姿态。

如此一來，既保護了自身的安全，也增加了‘遊戲’的趣味性。

如若不然，像冥王哈迪斯那種等級的神明，一旦出動真身，就算站在原地不動，聖鬥全都累死也沒有殺掉他的可能。

這遊戲，自然也就沒有了任何趣味可言。

聽得這話，殷十七苦笑不已。

“原來，這一切在他們眼中，就隻是一場遊戲嗎？”

他早就對此有所猜測，如今從奧斯的口中得到驗證，心中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怎麽，你不相信嗎？”奧斯一臉玩味之色。

巨爵座是一個很特殊的家夥，與一般腦筋死闆的聖鬥士完全不同，所以他才樂意說這麽多，說的這麽大膽。

換做其他聖鬥士，早在他搬出雅典娜之名的的時候，絕對不敢再繼續要挾他，探聽神軀之秘。

他很想看看，巨爵座在知道這些禁忌以後，會産生什麽樣的變化。

“信，我當然相信，爲什麽不信？”

殷十七聳了聳肩，又道：“最後一個問題。”

“怎樣才能點燃神火，化而爲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