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滾動着喉嚨，卻因爲太過幹澀，而不能再多說一個字。

他又讓她傷心了。

楚臨見自己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指尖，輕輕拭去了她臉上的淚水，口型在說着，

别哭……

容錦凰看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擦掉自己臉上的眼淚，勉強牽扯出一個笑容。

爲了不讓楚臨擔心，她還可以上了妝，生怕他看出自己的憔悴模樣。

可是淚水，終究還是沖刷去了她的一起僞裝，更何況，她滿是血絲的雙眼，早就如同燒紅的烙鐵一樣，在楚臨的心上，狠狠地烙上了傷疤。

“我不哭，你好起來了，我一定不哭。”

容錦凰哽咽着，努力将聲音裏的哭腔壓抑下去，而隻露出歡喜的神情。

卻不想，這笑，比哭還要難看。

白清靈輕輕扶着女兒的肩膀，柔聲勸慰道，

“阿凰，讓母親細細檢查一番好嗎？母親一定不會讓他有事的。”

容錦凰含着淚，終究還是不舍地松開了緊攥着楚臨的手。

他亦不願意松開，可是他現在真是太虛弱了，這樣的自己，要怎麽保護她呢？

楚臨合了合眼睛，終究還是垂下了手，閉上了眼睛。

阿凰，你要等我，你說過的，要我陪你去看戚城的煙花……

白憧笙扶着容錦凰走到房間的另一側。

容錦凰的眼前，都是來來往往的侍從，像是在夢裏一般地恍惚，她擔心這是一場夢，夢醒之後，楚臨還是生死攸關地躺在床上。

“阿姐，楚臨一定會沒有事的，對不對？”

她躺在白憧笙懷裏，仰頭巴巴地看着，容錦凰自己并不能支撐住，她需要别人來給予她更多的力量。

白憧笙溫柔地撫摸着容錦凰的頭，就想說白清靈一樣，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一定會沒事的，阿凰是我們的小福星，有你在，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容錦凰躺在白憧笙的懷裏，聽着長姐肯定的聲音，心安了許多，同時巨大的疲倦也席卷了她滿身。

她終于能安心睡上一會兒了。

容錦凰沉沉地合上了眼睛，靈魂好似抽離了疲憊的身體，而在白茫茫地雲層之中飄飄蕩蕩。

她好像回到了大周，那座曾經囚困了自己一生的深宮。

然而這次，容錦凰好像看見，那個孤寂地坐在宮門前，眺望着遠處的自己身邊，多了一個虛幻地影子。

她細細看着，終于看清了那道影子，正是楚臨！

“楚臨哥哥……”

清亮的淚水，滑過容錦凰的臉頰，原來他一直都陪在自己的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

可是自己，卻懷着對他的幽怨，困頓了一生。

容錦凰看見，随着自己的逝去，楚臨的影子也變得越來越淺，她以爲，自己又要失去他了，

“楚臨哥哥！”容錦凰大聲哭喊着，并向夢中的楚臨努力伸出了手，企圖能夠挽留住他。

“我在！”一道輕細卻有力的聲音在容錦凰的耳畔響起。

同時有一雙手，橫在她的背後，穩穩地将她托起。

容錦凰猛然睜開眼睛，是楚臨！

他一手拉着容錦凰的手腕，一手将睡得極不安穩的容錦凰托起，緊緊地抱在了自己懷裏。

容錦凰起初有些錯愕地靠在楚臨肩頭，她還以爲是一場夢，可是當她深切地體會到了楚臨身上的溫暖，不覺紅了眼眶，

“楚臨哥哥……”

“我在，”

………

容錦凰一遍又一遍地喚着，楚臨一聲又一聲地答着。